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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少白点点头,用力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高兴的笑道:“甚好!如此我也不必驮着几百坛酒缸进百野苍山去了,只需带上这缸酒药,就可让黑龙潭里的水变成一醉千古的‘醉龙潭’啦!”
老板也开心的呵呵笑着,道:“是,是,我看事不宜迟,我这就用麻布口袋为你将酒药分装成两袋,到时你好驮进百野苍山中去!”
见老板如此慷慨豪爽,他的心中乃是有千万个感激,此人乃是老天在他苦难无路的时候赐给他的福星呢!
此后,无论前方有多么危险他也会拼尽全力硬闯下去,只要能救得了她,他亦无憾。
作者有话要说:
☆、九章 智斗
墨少白去后数日,身受重伤的沈寒烟也慢慢从昏迷当中清醒过来。
再次醒来,身上被巨鳄所咬中的伤口,因为涂抹了特制的灵药已慢慢的在雪白的肌肤上结起了疤。
铜镜前,那雪白如玉的肌肤上却留下了巨鳄的齿印,痕如红烛泪痕,深浅不一的留在她曾经完璧如初的左肩之上。
西门夫人痛惜的为她涂抹冰凉入心的“玉露膏”,怜惜的对她说:“可惜了这一身雪肌,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
沈寒烟用左手摸着右手腕上被铁链铐出来的伤痕,心想,我身上的伤痕又何止这一处?!手上、脚上,受血障侵蚀时,不知被铁链磨破多少会?破了又好,好了又要再破!如此反反复复的接受着血障带来的折磨,一种没有止境的痛苦!而这些肉体上的伤痕累累,又怎及得上大漠中人与人之间无情所带来的伤痛?人在自然面前无力受到的创伤?人在精神上自我摧残的痛苦?
她轻轻地将淡蓝色的江南春衫拉好,没有一丝惋惜,似乎所面对的并不是自己身上的伤痕,淡淡的说:“天地都尚有残缺,又何况是我们人类自己?夫人不必自扰,为此而感到难过。其实,每个初生的的婴儿都是那样的洁净,身上的肌肤都那样光滑,没有一点多余的伤痕,接近于完美,然而可笑的是,再怎样一幅完好的躯体,长大之后或多或少都会在身上留下伤痕。有的伤痕累累,不知要背负多少来自肉体和心灵上的创伤?只到带着一幅残缺不堪的躯体死去……所以说事事都无法力求完美!在我的世界,人,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很好啦!何况只是在身上留下几处会结疤的伤痕而已,这没什么要紧的,再深的伤痕总会结疤,会淡去。然而留在心灵中的伤痛是无法结疤和淡去的。”
西门夫人诧异她年纪尚轻就会有如此悲凉的心境,这样的悲凉是要经历过怎样的残酷与伤痛才会如此淡泊?!她还不该过早的承受到这些悲凉。
她无奈的叹惜,看着沈寒烟平淡的脸庞,柔声道:“别的女人都会如珍惜至宝一样的去珍惜自己身上的肌肤,你为何如此不在意它呢?你也是个女人呀!”
她伸手从桌上取来一支古朴的木钗,将一头溪涧般的乌黑长发顺手轻轻挽成一个随意的发髻,然后将木钗轻轻斜插在盘好的头发上。
说道:“再在意又如何?!刻意的费尽心机去留住青春美丽,可仍旧敌不过岁月的侵蚀,日子的磨砺,岁月之前在美的人也会苍老,又奈何曾经的芳华绝代呢?!”
她看着西门夫人诧异的眼神,又柔声道:“你不用感到难过,我师父常对我说,留在身上的伤痕并非是一件坏事,反而能时时提醒激励自己!如果有一天它愈合了,随着时光的流逝被磨平消失了,也要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并将它深深的铭刻在心中!”
“她……她是这样教你的吗?!”
沈寒烟默默的对着铜镜,点了点头。
西门夫人的双手不由颤了颤,神色失彩,她怎么会这样教她?
她又怜惜地问她:“那你……那你可曾恨过她?”
她摇摇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试问天下间有哪个父母不想孩子好呢?师父她也是想让我变得更坚强才会这么对我说的!”
西门夫人摇摇头,道:“女人变得太强也不好,这样会让自己活得很累。不管怎样,终究还是要找个依靠的,有个归宿才好!你知道冷儿他是用什么方法说服我救你的吗?”她慈爱的看着一旁的沈寒烟问。
她摇摇头,道:“是什么?”
她知道能让洛阳夫人贸然违抗禁令,二十多年之后再次施针救她的理由一定不简单。
“他说——他要娶你!”
屋内突来的寂静无声。
西门夫人说完轻轻一叹:“冷儿说他要娶你,以你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西门家未来的儿媳为理由要我救你!他是我的儿子,他的脾气我最是了解。这些里年来,他一直流连于莺歌燕舞的风月之中,但这些一直都不是他追寻的,所以这些年来,他的心中始终有个的方一直都是空洞洞的,因为找不到,所以他就不停的在找寻……不曾为任何人停留过,如今他想为你停下来!因为他找到了他一直想找的人,一旦找到,就会不顾一切的全心全意投入,就这么一直爱下去。而你就是那个他苦苦寻觅着的人!”
她还是静坐在那儿,一直不说话,只是沉默无语。
西门夫人又道:“你切莫担心,我们并非想用这些来束缚你什么。我只是在为你着想,为你选择一条幸福的路,起码这条路不会让你走得那么辛苦!你现在所追寻的并不一定会给你带来幸福!当然,我们西门楼城做事向来不会强人所难,这一切,也都只是冷儿个人的意思,至于沈姑娘你,我们亦是不会强求,会尊重你的决定!你可先不必回答老身的话,反正离墨少白取药回来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你大可利用这个时间好好的想一想。”她说完准备起身离开。
“夫人——”她突然叫住她问:“一个月之后,我是生是死都很难说,你让我做这个决定有用吗?”
西门夫人回身微微笑道:“西门冷为什么要把西门家看重的武林令交给你,你想过吗?这是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事,并不是你生或你死所能改变的。”
“夫人的意思是……”
“没错,他肯将他家世世代代都看重的东西交给你,就说明他对你的心意已决,不然他会拼死夺回武林令的,又怎会如此轻易的让你夺去?!他在乎的只是你,就算你不幸离世,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放弃对你的爱,无论你的生命是一个月,抑或一辈子,他喜欢的人也只会是你……生与死并不能左右他选择你。沈姑娘,好好想想吧!我就不再打扰你了。”
“夫人——”
“还有什么事吗沈姑娘?”
沈寒烟微微一笑,虔诚的对西门夫人道:“你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听到这,西门夫人背对着她的脸上突然微微一震,然后平复好神色,冲着外面的艳阳笑道:“是吗?”
“无论如何,都谢谢夫人你啦!”
西门夫人立在门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仪态大方的转身离去,不着一点痕迹。
“你好些了吗?”
这是西门冷见到她所问的第一句话。
艳阳之下他一身白衣,侧面长发轻飘,一身佩戴富贵,举手投足之间的确比性情随意的墨少白要潇洒得多,他是一个会令所有女人都喜欢的男人,也的确是个好归宿。一个成功的男人,身为堂堂西门楼城内的第一楼主,天下武林令的得主,武功超群,将来有可能会成为武林盟主!性情风流随和,为人正直,在他身上似乎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在他身边流连的女子众千,但他却偏偏要选择自己。
她自叹没什么好的,一身孤傲的倔脾气,要说一生的唯一嗜好,也无非是把酒常醉。女子会的女红、温婉,她几乎都不会,她是沙漠王,但贫瘠的大漠中即使称霸为王,也远远比不上京城中屹立百年的西门楼城。她还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晰的想过自己归宿的事情,奔波了这些年,她的确已经很疲惫了,特别是来到中原的这些日子里,她感到更累了……
她冲他微微点点头,用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武林令,犹豫是否该将东西还给他?
“听说你好多了,我来看看你……沈姑娘,外面的桃花开得正艳呢,不如我陪你去看看吧!”
“花吗?我生来并不喜欢花,总认为它们的开放其实是一种世间的凄凉与悲伤,娇花虽好却无百日红,它们的开放注定只是一种悲伤结局。似乎上天总是妒忌一些美好的东西。在大漠的天山上,生长着一种‘幽潭雪莲’,每一百年才会开放一次。而这一次也是它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将所有的荣耀光芒云集在这唯一的一次中展现,以一种凄美的姿态,在天山深处静静绚烂的开放。为这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烂漫,经历一百年的磨炼,一切都只为这昙花一现时的绝伦。因为它的花期很短,开花之后就会匆匆枯萎死去,美丽只是一瞬间,所以很难有人见过这种神奇的花朵……”
她突然说很长的话,又突然顿声无语,用手挽了挽额前的头发笑道:“我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多话!也许是人临死前的一丝恐惧感吧!一切都好像不同了……是因为对生死一线的渺茫幻觉,所以才会对事物如此的感慨吧!也好,在死前就放下一切,去看看外面的桃花吧!”
“沈姑娘,你别太担心,墨兄他一定会从天山取回‘避火神珠’!”
“要去寻找一种传说中的东西谈何容易?就算有幸让他找到又能怎样?还不是凶多吉少!”她淡淡的说道,内心似平静的一汪湖水,没有一丝忧伤的涟漪,只是认天命的去接受一切的到来。
见她这般坦然自若的表情,是临死之人不该有的镇定,他的内心不由有一股撕裂的阵痛。
为什么你要如此冷漠?似乎所说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像是在谈论别人一般的淡然,其实这一切淡然冷漠的背后,是历经了世上太多的磨难与痛苦所呈现的,不再争吵、不再激动、不再泪流、只剩下沉默——让人心痛的沉默无言。生与死对于她来说是没有什么分别的。若说死,她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接受了死亡,生与死在她身上只是一种平淡的过程,一种自然的经过而已,她静静的不曾挣扎的来,同样也会面带平静地离开。
至于墨少白的生死与她的存亡也只有一线之隔,他们是被同一条生死红线捆绑着的人。如果他能活着回来,那么她生!如果他不幸遇难离世,那么她也会因为得不到解药而死去!这样的结果是让人无所牵挂的,生也好,死也好,一切都不过是一种形式。庆幸的是,她能同她喜欢的人同生同死!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不好?!所以,她不担心他能否活着回来,因为他们是相互存活在对方围城中的人,生死并不能使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任何的变化。
少白……奈何桥上,如果你不幸先去了,就在那里等等我,我会追随你而去的!如果一个月后我先你一步去了,就证明你也回不来了!那么,我们同生共死在一起,也是上天对我们最好的安排!
寒烟,你眼中的冷漠与坚定让我害怕,因为它告诉我你们之间的爱有多深,是多么坚不可摧!西门冷向后倒吸一口冷气,感到内心压抑的疼痛,他可以摧毁一个人的心灵,但却无法摧毁两个人情比金坚坚守着的城池,他一生还从未为谁这样疼痛过……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春暮中的天山上,铺附着轻柔松软的融雪。有些沉年集聚于雪山顶上厚重的雪堆已经被艳丽的春日暖阳慢慢穿透,变得酥软而轻柔,悄无声息的“沙沙”向下滑移。一旦堆积成山后,雪峰就会钝折,雪崩就会如晴天霹雳中的震耳巨雷从天而降,将山脚下的雪堆覆盖,然后再因季节的变暖而形成清澈的冰川,雪水从天山一则顺淌向四周嫩绿的草原上,为天山脚下的绿地浇灌了天然的泉水,让四周的土壤更加肥沃。吸取第一道融雪的青草,正繁茂肆掠的向山脚四周蔓延开来,在“凛凛”的寒风中生机勃勃的生长着。
在天山绵延千里的地方不论高山、深谷、草原还是森林,无论溪流、湖泊,都沐浴着春天带来的新生气息,正以一种来自大自然强大的生长力,孜孜不倦的成长着,悄然无声却又爆发出蓬勃的生命力。放眼望去,天山处处都是绚丽的美景,生活在大漠的游民们会随着肥沃的水草而迁徙到天山山脚下生活,白天扬起高高的牧鞭挥打着对美好生活的渴望与喜悦,夜晚则围在篝火边为新春的姿容而欢歌悦舞,似乎在他们身上永远没有忧愁一样。
然而,在天山深坳处,却有一个人一身黑色皮裘,满脸胡茬,一身倦容的骑在一只似龙像马的怪兽身上。那怪兽并不畏惧天山之寒,只是时不时不服气的从鼻孔中喷出焦躁不安的牛喘之气,但想要张开的双嘴却被一条麻绳五花大绑的牢牢套住,令它动弹不得。一路上它还时不时地与背上的人做着反抗,想要将那条束缚着它的绳索弄掉,无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