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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夫人的语气低沉了下来。
“这个小贱人,竟然在外面有了个男人,我竟一点也不知!她要为那小子死我也没办法,不过很快她就会明白男人都是些负心薄信的东西,天下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我辛辛苦苦将她培养出来,就盼她能成我大业!看来她还不够绝情断义……要知道这便是她一生的致命弱点,这叫我如何能够安心的将天一大业交付她手中?孽障,难道她也要经受情爱的折磨才能成就大业吗?!天一神宫是我辛辛苦苦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费尽心血才建立起来的,我决不能让一个男人给毁了!”
“可是她……毕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让她受苦你又叫我于心何忍?”
“所以我才让你离开她,别让你的妇人之仁害了她!”
沈夫人无语,默默地立在那儿。
“受苦?!哼……她所受的苦还远远不够!”
“难道你要她也像你一样才行吗?”沈夫人不忍再顺着她的意。
“哼——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是为她好吗?等她被男人伤到心痛,肝肠寸断之时自然会明白她现在的选择根本就是错误的!他们如此,亦如当年的我一样,那样的痛,如此彻人心肺,你难道在我身上还看不到吗?”说到这,一向十分坚强的石阴姬话语间已有了一丝哽咽,手中花环已被她握得个粉碎。
往事不堪回首。
许久,她才恢复好情绪,从桌上另外取了一枚紫色的花环戴上。冷冷的对沈夫人道:“表姑姑,你可别忘了你天一神宫“第一夫人’的身份!”
沈夫人叹了叹气,当年自己出于内疚和对她的痛惜才答应帮她建立天一神宫,为她报仇;可是没想到当年那个可怜的女孩如今会变成这样,变得连自己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殷素,当年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在帮你还是将你推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门外走进一名婢女向她们行礼,谦卑的说道:“圣母!西蜀王府派人送来加衣拜贴!说墨少白、沈寒烟、红素乃是西蜀王府的贵客,想请圣母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放了他们!”说完双手将枣红色的拜贴奉上给她。
石阴姬冷冷的点了点头,随手一挥示意婢女退下,伸出纤白的手指将拜贴打开,看完后合上拜贴,目光清幽的看向远方,略带嘲笑般冷冷的说道:“西蜀王爷?!哼,他以为我会怕他不成?”
沈夫人轻轻按了按她的双肩,柔声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与他们正面交锋!”
石阴姬略略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好,那就给他个面子,放了他们在说。聂海天——总有一天我会来找你的,一个一个慢慢的轮着来,接下来就该轮到你啦!”
说道这,她脑海中突然又想到了月光下墨少白抓住她脚的样子,便颇有兴致的摆动着衣袖,回手翻云道:“我倒是很有心情陪他们好好的玩一玩,看看到底是谁厉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洞府内传出她狂妄自大的欢笑声。
等墨少白再度醒来已是数日之后。他只觉自己仍然是全身热呼呼的酸痛,用力睁开似有千斤之重的双眼,恍恍惚惚之中自己竟已躺在一张松软的床上,经过一场生死决战之后能这样柔软舒适的睡上一觉的感觉真好!他已不太想让自己从这舒适的床上醒来,然而门外突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让他不得安宁起来,这场好梦也终被吵醒……
“墨大哥,墨大哥,你好些了吗?”
随着聂小星进来的还有一身白衣飘飘的西门楼主西门冷,与自己此刻的落魄样子相比,西门楼城出生的富家公子西门冷却随时都是一幅儒雅清秀的公子哥模样,永远都那般风流潇洒。
墨少白支撑起身体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的?我不是在去往天一神宫的路上吗?怎么会在这儿?”
聂小星大叫:“还说呢!你们在树林中遭到了袭击,幸亏我堂堂星罗郡主和西门楼主同去才将你二人从天一神宫救出,不然你们还没进到天一神宫就早死在树林子里啦!”
“什么?星罗郡主?”墨少白诧异的看向一脸自豪的聂小星道。
她仰起头,得意地说道:“没错,本小姐就是你的救命大恩人,星罗郡主是也!”
他苦笑,自己也曾多方猜测过她的来历,可却万万没料到她会是西蜀王爷的女儿星罗郡主。
聂小星闪着一对天真烂漫的大眼睛又道:“哈哈,你以为我会这么没义气的抛下你们,让你们去送死吗?其实我是回王府搬救兵去了,我恳求父王他才准我带兵前去营救你们,西门楼主得知我要去天一神宫就很仁义的陪我一同去了。天下间还没人敢去天一神宫送死,我多担心你会出事!”
他点点头谢谢她,又对一旁高高站立着的西门冷抱手谢道:“多谢西门兄出手相救!
西门冷哈哈一笑,道:“听说你和沈姑娘去闯天一神宫,这让我很担心,要知道江湖中还没人敢去天一神宫挑衅!再说我也不放心让郡主一人前往,于是陪行一起去神宫救你们,怎知你们竟将云南五毒教的大教主龙阳菩萨都给杀死啦!要知道天下间还没人能是那个神秘大教主的对手,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五毒教镇教之宝巨鳄相助,但你们却连她都杀死了,不由让冷某很是佩服!”
墨少白惨笑一声,道:“说来惭愧,我从没想过能杀得了她,若非她当时轻敌分了神,我们这次也杀不了她,只因她仗着有巨鳄相助过于自信,我们才侥幸得手。”
“这么说来你们也与百蛇之首的巨鳄交战过了?”西门冷对那条传说中的巨蟒很是在意。
他点点头,道:“没错,巨鳄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厉害,寒烟与我都受了伤。对啦,寒烟她人呢?她还好吗?”他突然想到被巨鳄咬伤的沈寒烟,心中不由焦急起来。
问到这西门冷、聂小星二人却是想对一视,再无表情。西门冷首先说道:“她……沈姑娘她的情况不太妙,她被巨鳄所咬中了。五毒教常年用毒虫、毒蛇、毒草喂养巨鳄,在它身上已有上百千种毒物的毒性,这些剧毒顺着巨鳄的口已经流遍沈姑娘的全身上下,毒入血脉,血脉连心,我只能暂时为她封住周身几处大穴,以免毒气攻心!”
他听完后自知情况不妙连忙起身下地,连鞋袜也未顾及穿上便大步蹒跚的向厢房赶去。
房门推开,沈寒烟果然人如纸白,憔悴的静躺在床上,在床边还婷婷坐立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听闻脚步声回过头来,正是——红素。
“红素?!”他此时又惊又喜,同时看到两位急盼要见到的人,但万万没料到会是在如此情形之下相见。
“墨……墨大哥!”红素双眼微红,将放在沈寒烟额头上的手绢轻轻移下来,回身去伤感的看着他道。
他惊喜的上前将她双手拉住,仔细端详着她,道:“红…红素,我一直都担心你,怕自己要是去晚了救不了你,你没事实在是太好啦!”
红素满面泪花哽咽着抬起头问他:“墨大哥,你我萍水相逢,但你却肯舍命来救我……我真是不知该怎么说!这真的不值得……因为我害得你和沈姑娘都受了伤,墨大哥,你不怪我吗?”
墨少白摇摇头,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怎么会怪你呢?”
红素不忍的摇摇头,看向一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寒烟,抽泣着道:“可是沈姑娘为了我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我该怎么办?”
墨少白看着她自责的样子叹惜道,为什么你会和红袖一样?一样的善良?!
“寒烟她不会有事的……”
“你不用宽慰我,刚才我问过西门公子,他说沈姑娘中了巨鳄的毒,如无解药将毒化解就一定会死的,现在龙阳菩萨也死了,再说传闻中巨鳄之毒当今天下无人可解。是我连累了她……”她摇头看看他,又哽咽着道:“我知道你也受了伤,也想立刻去看你,可是我实在是有愧于沈姑娘,所以只好日日夜夜陪在她身旁守着她,时时都不忘祈求老天爷保佑,好让她早日醒过来!可她……可她昏迷了整整一天依旧不曾醒来,这该怎么办?”红素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墨少白阑珊的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她满脸苍白憔悴,脸上没半点血色,怜惜的用手去轻轻抚摸着她冰冷的额头,只见她露在被褥外的左半边肩膀却是紫青色一片,受伤之处虽已用白布包扎好了,但仍被一片黑色的淤血打湿了。殷红黑媚之间,如同一抹怪异的幽兰在白色的布上肆意的开着黑媚红殇的花。他握着她冰冷似水的手,心中暗暗低喃:寒烟……你会好的,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在他心中多么希望能将自己指尖的温度透过她冰冷的手指传入她的体内,为她延续一点生命的温度。
不会有事的,他不能让她有事。
“啊——”沈寒烟突然大叫起来,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挣扎着抽搐着身体,额头上一阵红一阵黑又一阵白,满脸大汗如雨从她的头上不停冒出来,一头发丝已被打湿,细细的乌发卷曲成一条条,被汗水粘在白色的颈子上,汗水顺着她白皙的颈子流下,打湿在枕边。
红素连忙上前用绢帕为她试去满头汗珠,聂小星不忍见人如此痛苦,用手紧紧抓住身边站着的西门冷,咬着牙心痛的道:“沈姐姐她一定很痛苦,这该怎么办是好?”
西门冷看着床上的沈寒烟,淡淡叹气道:“巨鳄的毒汇百毒为一身,非常厉害!虽然我已将她身上的穴脉封住,但仍不能将毒性全部压制住,她身上的毒仍在体内四处乱窜,每隔几个时辰毒性就会发作一次……每次她都要如此痛苦的承受毒性的折磨,任她是女中豪杰也无法承受这活生生的折磨,我怕随着毒性上涌的次数越多,她会因受不了毒性侵蚀之苦而痛死过去……看来现在唯一能救她的也只有一人!”
“谁——”大家异口同声地问到。
“洛阳夫人!”西门冷道。
聂小星大叫:“洛阳夫人!谁是洛阳夫人?那就快去找她呀;不然就要来不及啦!可我们要到哪去找那个什么洛阳夫人呢?”她歪着脑袋一连串的问着。
红素摇摇头,轻声道:“这洛阳夫人乃是前朝的御医,可如今都已改朝换代,江湖上早已没了她的消息!”
西门冷笑笑,折扇一收放在手中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前朝的洛阳夫人正是家母西门夫人!”
“啊!”众人被其中微妙的渊源所惊。
墨少白听到洛阳夫人乃是西门冷的母亲,惊喜的起身道:“西门兄说得没错,天下间若真有人能解巨鳄之毒就非洛阳夫人不可!”
聂小星又道:“可是天下没人能够解巨鳄之毒,西门夫人她为什么就能解?”
“你有所不知,江湖中人都知在前朝有个女御医,医术已到出神入化之境,于是被皇帝赐封‘洛阳夫人’!后来洛阳夫人不愿再为当今朝廷卖命,便辞去了御医之职,新皇帝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但畏于她的义兄石焕乃是义军的首功将军,因此才不敢对她怎样,于是在无法招降她后罢免了她‘洛阳夫人’的称号,还下禁令让她从此不得在为他人施行医术。夫人她因不想再惹起风波便流落江湖,常居于夫家西门楼城,从此不问世事,因此这些年来也渐渐少有人知她曾是前朝的行走御医洛阳夫人的身份。然而此次冒昧去求夫人,要她违抗禁令……只怕会让她为难!”
聂小星叫道:“怕什么?我让父王去跟皇上求个情,好让她在再度行医,我就不相信皇上他会不答应!”
还没等她说完,墨少白就大叫:“此事万万不可!要知道当今皇上疑心很重,当年首功将军石焕就是因为力保义妹洛阳夫人,而被皇上找了借口,说他有谋乱之心而将他杀死。”
西门冷点点头,道:“他说得没错,当今皇上因为自己是起义夺来的天下,好像对身边的人都很猜疑……就连后来的北冥王爷宁人王也是因朝中的一些风言风语而遭害的,据说他有造反之嫌的谣言传到了皇上耳中,皇上竟连查也没查就治了他的罪!后来他被流放到边外,北冥王府也被抄了家,如果让你父王重提旧事,只怕到时会让皇上疑心他与前朝之人有什么关联?连累了你们西蜀王府就不好啦!”
听他这么一分析事情的利害关系,聂小星吓得咽了咽口水,为自己刚才的大意感到后怕。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想到这她的心情不由沉重起来,十年前北冥王府被抄家的那一幕她还历历在目。
那一年她才七岁,因独自上山去玩从马背上摔断了腿,也就是在此时她遇到了上山采花的墨少白这才保住了腿。回到北冥王府之后却一直见到父亲宁人王的脸上总是挂满愁容,当时还小的她以为是自己不听话断了腿惹得父王不高兴,后来她才知道父王不是生她的气才这样的。一个多月后……正在床上静养的她,突然听到王府上下传来兵兵砰砰的砸东西声,一群士兵冲了进来,他们并不是王府中的士兵,只见他们进屋后就四处摔东西,屋中的古玩花瓶都被他们无情的打烂在地,变成支离破碎的一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