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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向谦卑谨慎的曹襄也说出这种带着真心的玩笑话,霍去病和敬声都吃了一惊。
【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我们的荣辱早就已不再只是关乎我们自身了。】曹襄自己也拿了个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是啊,血统这种东西,从一开始,这便已经注定好了。
荣也好,辱也罢,想要置身事外,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
【曹襄就是曹襄,说什么都能说的这么文邹难懂的!】敬声搂着曹襄的肩膀,打着哈哈。
【我们去病,以前,那是登上过巅峰的男人。以后,那是要成为传说的男人。什么荣辱都只是为了增加我们去病的传奇色彩而已!】敬声跟喝大了似的,说着便一把又搂过了霍去病。
敬声一脸骄傲的左边牵着曹襄,右边擎着霍去病,好不快活。
很难得的,一向和别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的曹襄居然没有甩开敬声,而是顺从的让他亲密的搂着自己。这要是搁在以前,曹襄一定会一脸不屑的将别人甩开的。
果然是患难见真情么?
在卫氏家族的男人中,他们三人年纪最为相近。所以也是最能相互理解的吧!
在常人看来,他们鲜衣怒马,富贵荣华;他们功成名就,意气风发。
但是,人生却也是公平的。
你受了多大的恩,便要担下多大的责。
霍去病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来过这个小河边。
那个时候,母亲在河边浣纱,他便自己在河边跑着玩耍。
那个时候,他总在想,赶紧长大。
长大了,他就可以保护他的母亲,长大了,或许生活就不会再这么艰难。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你越长大,生活其实只会越艰难。
在这些艰难中,霍去病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忍耐,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欺骗。
学会爱和恨,
学会了慈悲以及残忍。
霍去病启程离开长安之时,刘彻下令,他的妻儿体弱多病,不适宜长途跋涉,可留在长安静养,等待霍去病的归来。
群臣看到这道命令就知道,刘彻是心软了。
本来他们就不相信刘彻会真的长久的流放霍去病,现在他们更加确信霍去病估计也就是去朔方转个圈儿,不出半年,刘彻定会召回霍去病。
所以最后去往朔方的,只有霍去病孤身一人。
宛婼,霍光,霍嬗全部留在了长安霍候府中。
霍去病离开那天,宛婼抱着霍嬗潸然泪下。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凡事自己小心一些。等我!】霍去病抱着妻儿,轻声安慰道。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霍家的!】霍光一脸郑重的对霍去病保证。
【霍子孟,等我从朔方归来,要考你四书五经的!】霍去病拍拍霍光的头,笑着说道。
【就大哥你?什么是四书五经都不知道吧!】霍光甩开霍去病的手,反唇相讥。
一切就像平时一样。
平阳看着这情景,不禁也开始偷偷抹眼泪。
【舅舅!】霍去病最后和卫青告别时,刚要说些什么,卫青却紧紧的搂住了他。
【什么也不用说。去吧,病儿。这里的一切有舅舅呢!】卫青说完,发现自己已经是满眼泪水了。
霍去病努力的笑着,眼角却还是不自觉的湿润了。
他跪倒在卫青面前,以首叩地。
【病儿就此拜别舅舅。】
【去吧!】卫青强忍着泪水,笑着挥手送别霍去病。
众人望着霍去病转身策马的背影,止不住的泪流。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也不会想到,这一别,竟就是最后的结局!
刘彻站在未央宫前殿的穹顶,怔怔的望着长安城的西墙城门。
其实,他什么也看不真切,然而,他仍是固执的望着城门的方向。
【冠军侯离开了?】刘彻问派去送行的官吏。
【冠军侯刚刚离开,现在应正好穿过雍门离开长安城了!】官吏回答。
【是么?!】刘彻喃喃自语,然后他退下了所有人,一个人孤独的站在未央宫前殿的穹顶之上,生生的眺望着雍门。
曾经,他送霍去病一次次走出这城门,雄心壮志的奔向那辽阔而残酷的边境战场。
曾经,他迎霍去病一次次走进这城门,满心欢喜的接受满城百姓的顶礼膜拜。
然而,今时今日,他却只能孤独的眺望着霍去病那并不真切的背影,无语凝噎。
那一刻,刘彻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悲伤。
就像目送远征的孩子一样。
只是,
有去,却无回。
刘彻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那种感觉,然而那种感觉太过真实,以至于让刘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孤独之中!
一别长安,
再无归期。
去往朔方的路上,因为刘彻亲自吩咐,无须刻意赶路,慢步徐行即可,所以霍去病他们走的很是缓慢。就像是出来游山玩水一样。
快要到达金连盐泽的时候,随行的人忽然发现有人拦路。
【将军,前面有人横马拦路。】
霍去病听完,心笑了一下,居然真的有人敢拦他骠骑将军的路?!
那正好,这一路也的确有些无聊,就算调节一下心情也好!
【那本将军亲自去会会他!】霍去病扬鞭向前奔去。
只是霍去病怎么也没有想到,拦住他的人居然会是那个人!
那个与他纠缠太久,久到他都快忘记她面容的女人。
来人身着束腰紧腿的服装,横马拦在道路的中央。
她服装不是汉服,也不是胡服或匈奴服装,硬说的话,有点像现在的骑马装。
简单,利落。
英姿飒爽。
她牵马侧身一笑。
明媚,
清冷。
她的背后,是万丈明媚阳光。
卖艺女?!
走了这么久的路,我们居然又回到了原点。
不再分离,
不再重聚,
而是重新走一遍我们的路。
我和你之间,
重新开始一条未知的路。
霍去病望着式铮,所有的一切就如同九年前他们初遇时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注:1、西汉长安城平面不规则,东垣平直,其余三面墙随地形河渠曲折。每面城墙有3门,由北至南,东墙为宣平门、清明门、霸城门,西墙为雍门、直城门、章城门,由东至西,北垣为洛城门、厨城门、横门,南垣为覆盎门、安门、西安门。霸城、覆盎、西安、章城四门内对长乐、未央二宫,其余8门各与城内一条笔直的大街相通。每条街均分成3条并行的道路,中为皇帝专用的驰道,两侧道路供吏民行走。班固《西都赋》“披三条之广路,开十二之通门”,即指长安的道路和城门。
2、朔方其南有金连盐泽、青盐泽。
☆、再续前缘
第六十二章
【骠骑将军可是要去往朔方?】式铮扬鞭问道。
【是又怎样?】霍去病笑了一下,扬脸反问。
【依依正好也要去往那里,是否可以和将军同行?】式铮笑着开口。
明媚,
清冷。
就如同九年前的那次雪后初遇。
【本将军若是不答应姑娘,那姑娘便不去往朔方了么?】霍去病继续反问着式铮。
【仍会前往。】式铮坚定的回答。
【既然姑娘心意已决,那本将军答不答应,又有什么关系呢?路是大家的,本将军也没有权利说不让姑娘不走这条路。】霍去病笑了一下,扬鞭向前奔去。
式铮愣了一下,也扬鞭向前奔去。
现在是盛夏七月。
距离霍去病感染疫病身亡还有两个月。
那晚,式铮来到霍去病的房中时,霍去病吃了一惊。
式铮刚刚沐浴完毕,长发披散,身着浴衫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式铮,我成婚了。】霍去病有些尴尬的说道。
式铮笑了一下,然后直接靠在了霍去病的身前,【我知道啊!】
说完,式铮慢慢的靠近霍去病。
式铮轻轻的吻着霍去病,双手不自觉的去解开霍去病的衣服。
【式铮~你这是~】还没等霍去病说什么,式铮那温热的气息已经逼近了霍去病的后颈,那是霍去病最薄弱的地方,只要式铮逼近那里,他就会马上兴奋不已。更不要说现在式铮的嘴角开始疯狂的舔蹭那里了。
式铮一边在霍去病的胸前不停的磨蹭着他已经滚烫的身体,一边继续解着霍去病的衣服。
霍去病再也受不了,猛地转过身,将浑身已经几近□□的式铮一把抱起,式铮也顺势紧紧搂住了霍去病的脖子,狠狠得吻住了霍去病。
【那个~啊~~,我们是不是该去床上再继续。】式铮娇喘嘘嘘的问。明明到现在为止只是自己在诱引着霍去病,却反而是自己早早的娇喘起来。
【你现在才想起来啊,晚了!】霍去病一把将式铮按倒在地板上,然后猛地扯开了自己的衣服,整个人压在了式铮同样滚烫的身体上。
霍去病的嘴唇不停的吻着式铮的上半身,引得式铮不停的娇喘。
霍去病听着式铮的□□,呼吸也开始粗重起来。
【那个,去年在鲁国的土丘之上,为何不肯带我回长安?】式铮突然在霍去病的耳边轻轻的问道。
听到这话,霍去病猛地清醒过来,他停下动作,艰难坐起,【你今晚这么做,就是想问这个的?】
【因为我要听你霍去病的实话。】式铮捋了一下自己的乱发,盯着霍去病淡淡的说道。
只有在这个时候,身体和话语才是最诚实的。
【因为那时你已经是身怀六甲的朱夫人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中了宋庚的暗器,根本不能安全的带你离开。是宛婼救了身负重伤的我,然后我带她回了长安。和她成亲之时,我身上的余毒都没有完全去除干净。】霍去病果然将实情老实的告诉了式铮。
霍去病本就是个直接的人,若不是式铮,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隐忍。
式铮愣了一下,然后眼角就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任她怎么擦也不能擦尽。
果然,命运的红线一旦斩断,那所有的一切便会远如参商。
【那现在呢?好了么?】式铮看着霍去病那清瘦了许多的脸颊,关切的问道。
霍去病点点头,然后伸手替式铮拭去眼泪。
经历这么多之后,能让倔强的式铮泪如雨下的,居然还是自己!
【霍去病,那这次,你能不能把亏欠于我的,全部归还于我?】式铮扬起脸,倔强的微笑着问霍去病。
【我说过,我们谁也不亏欠于谁了!】看着式铮倔强的微笑,霍去病心疼的拉过她,低头,深深的将她吻住。
我于你,不是亏欠,不是偿还,而是当一切都回到最初的原点时,我仍然会选择爱你。
天明。
霍去病怀抱着式铮,百感交集。
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此情此景,却令他不得不感慨良多。
射杀挚友,远走朔方,离开了长安城的宫廷暗斗,却在这荒凉的金连盐泽遇到了式铮。
九年前,
他是任性妄为的长安公子,而她是背负国仇家恨的叛国公主。
九年后,
他名扬四海,已身为他人人夫人父,而她辗转流落于大汉,亦是他人人妇人母。
这样的他们,却还是不顾一切的掠夺了彼此。
情,
永远都是不能自禁的。
爱,
总是好似表现为不顾一切的给予,但其实,爱本身却只是不顾一切的掠夺而已。
相爱吧,
除了这个,我们别无选择!
【霍去病,这一次,依依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式铮搂紧霍去病,忽然喃喃说道。
【你保证?】霍去病有些意外的问道。
霍去病从来不认为式铮真的会安分下来,长长久久的陪在他的身边。
【我保证。】式铮一脸郑重。
听到式铮这话,霍去病裂开嘴笑了。
他越笑越开心,最后都笑得停不下来了。
【这么开心啊?!】式铮依偎在霍去病的怀里,扬起脸问霍去病。
【我只是想到你居然依依、依依的称呼自己,就觉得好好笑啊!话说,依依到底是什么?你们匈奴人自称的词语么?就像汉朝自称为我一样?】霍去病没有再提式铮的承诺,而是拿着依依这个名字开起了玩笑。
式铮假装生气的用脚踢了一下霍去病,【对啊!我们就是这么自称的!有这么好笑么?值得你笑成这样!】说完,式铮扭过头故意不再理会霍去病。
果然,霍去病会嘲笑这个乳名。
众人离开金连盐泽去往朔方时,他们的队伍中便莫名的多出了一个穿着男装的女人。
这女人容貌浓郁,明媚、清冷,一看就是个美人儿。
他们将军对这个女人那叫一个情意绵绵,搞得众人都不好意思在光天化日之下看他们炫耀恩爱了。
众人虽然很是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但是谁也不敢真的去询问一下他们的霍大将军,所以大家只好都装作瞎了一样,根本没有看见这个女人。
几日后,众人到达朔方。
一路上霍去病问了不少式铮这两年来的事,弄得霍去病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絮叨的像个老太婆了。
然而关于这两年,式铮却没有说太多。
她只是告诉霍去病,离开长安后,朱业玦收留了她,所以她便委身在了朱家。生下孩子后,她便离开了朱家,那时,霍去病大婚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式铮以为她和霍去病再无相见的可能了。不过,当她听说霍去病被贬来朔方时,她便毫不犹豫的追来了朔方。
这一次,她再也不想和霍去病错过了。
【那孩子呢?】霍去病问式铮。他不认为式铮会忍心丢下孩子,单独跑来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