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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欧阳敏儿动了动,嘴里喃喃呓语了两声,转个身又睡了过去。
方辘深吸口气,又喊道:“表小姐,雨停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拜托,你好吵喔……吵了我一夜……”她又喃喃呓语了两声。
他皱起眉,敢情她把他当成吵了她一夜的蚊子?
他忍不住轻轻一笑,伸手抚上她的发,让那亮眼的乌丝从他指间滑落。
可突然,欧阳敏儿的身子猛地一震,瞬间弹坐起身,脸上充满惊慌地问:“是谁……别再来烦我,我不回……”当她看见方辘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已禁不住泪流满面……
“怎么了?”他搂住她不停颤抖的身子,“作了噩梦?”
“我以为我被追到了,好几次在我睡得正香甜的时候,就会听见耳边传来他们的交谈声……吓得我有时包袱还来不及收就逃了。”她神情紧绷地说。
“交谈声?!谁?”
“『幻影门』的人。”
“『幻影门』?!你想太多了,他们可是你们欧阳府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想她一定是压力太大,才会胡思乱想。
“我也不知道,但他们追踪我的目的并不单纯,根本不是把我当成是大小姐。”这也是她的直觉。跟着,她竖耳聆听,“好像雨停了,天也亮了吗?”
“没错,雨停了天也亮了。要不要试试看你的脚伤好些没?如果还疼的话,那就再休息一天。”他这次可不要再因为自己情绪的控制不当让她受苦。
“好,我试试。”她慢慢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咦,好像还真不疼了咧?”
“是真的吗?”他担心她又在逞强。
“嗯,是真的,要不然我再跳一次给你看。”瞧她深吸口气,又往上一跃,然而在蹬下之际,方辘居然猛地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双脚有机会触地!
“别老表演这种特技,会吓死人的。”他沉声道。
欧阳敏儿双腮却因他的动作迅速转红,虽然她和哥哥们平常打闹惯了,甚至还会跟他们挤同一张床,但……像这样亲密又暧昧的与男人贴在一块儿,还是头一次。终于,她弄懂了方辘所说的“男女有别”是什么意思。
“就算好了,也不能这么折腾它。”他立刻放开她,又恢复了对她原有的恭谨态度。
“好,我会小心的。”她垂着脑袋,偷觑了他一眼。天呀!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情况?本来两人间的感觉就已经很怪了,现在似乎更奇妙了!
她一颗心像小鹿乱撞似的跳动着,可是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漠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唉……为何他会是根木头呢?
“那我们可以上路了?”方辘望着她那张倏转暗红的小脸。
“嗯。”欧阳敏儿主动朝外面走去。行走间,她好奇地看向他,偷偷说道:“其实你也可以背我。”
方辘移开目光,“我不想逾越自己的本分。”
“要你背我一下就叫逾越?”唉!她快受不了了,他不但闷而且笨,自己都已经暗示得这么明白了,他还一板一眼的。到底要她怎么说,他才会卸下那张冷酷外衣?
“如果我的脚真的要痛很久、很久、很久呢?”欧阳敏儿试探地问。
“我会试着做辆木推车,让你坐在上头。”方辘还煞有其事般地仔细想想后才回答她。
“推车……就好像卖菜一样的推车?”那坐在上头岂不活像老弱残兵?
“差不多。”
天,她快疯了!欧阳敏儿深吸了好几口气,虽然很想骂他、不甩他,可她还是办不到,因此一路上她找了许多无关紧要的话题与他闲聊。她只希望他不要这么冷、这么无感,毕竟他该知道她已经有点喜欢上他了呀!
第四章
经过半天的路程,他们终于抵达镇口,热闹的街景立即显现在欧阳敏儿眼中,更激起她好奇、贪玩的本性。
“方辘等一下,你看……你看有杂耍团耶!”她睁大眼,兴高采烈地站在人群中,看见人鼓掌就跟着鼓掌,那咧嘴大笑的模样看在方辘眼底,也忍不住漾出一丝微笑。
看台上,打着赤膊的男人一表演完毕,欧阳敏儿立刻从腰间拿出她仅有的一些碎银子放在那迎面而来的竹篮内。
“方辘,他好强喔!那么冷的天气居然能打赤膊!”她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对方。
“饿了吧?我们得找间店吃饭。”方辘没理会她的惊叹,将她唤过来继续走。然而欧阳敏儿却乐不思蜀地四处张望,当看见卖杂货的摊子时又忍不住停驻在小贩面前,紧瞧着摆放着琳琅满目饰品的桌面。
“姑娘,这个貂皮围领不错,非常保暖的。”小贩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开始推销。
“不用,这种围领我有。”欧阳敏儿转向另一边,突然瞧着另一个水晶坠,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剔透得闪闪发亮,她简直喜欢得移不开脚步了。
“姑娘,你真有眼光,这水晶可是千年地底之物,不但美观,还可健身。”小贩又趋上前说。
“那……它要多少银子呢?”欧阳敏儿开心地问。
“就因为是天下难得寻获之物,所以价钱稍稍高些,但见姑娘这般喜爱,我就照成本卖你,五两银子就行。”小贩还故作爽快地说。
“五两?!”欧阳敏儿瞪大眼,再摸摸腰袋……天呀!她连五分钱都不够咧!“嘿……嘿嘿……我觉得它太庸俗,我不买了。”
欧阳敏儿气得旋过身继续走,她不是气东西、也不是气小贩,而是气自己出门竟然忘了带银两,没让表哥好好招待,也该拿他一笔银子当回程的旅费呀!
方辘望着她气呼呼的身影,敛下眼细想了会儿,接着走向小贩……
而另一头气呼呼、好不容易走到一家食馆的欧阳敏儿,回头对刚赶上的方辘说:“吃这个好不好?饺子汤面耶,好棒喔!”
“好,就依你。”方辘随即与她一道进去,叫了两碗饺子汤面。两人吃面时他还不时听见她小嘴发出呼噜噜的满足声音。
方辘望着她,抿唇轻笑,但并没阻止,因为这就是欧阳敏儿,如果太拘谨、矜持的话就不像她了。
“方辘,真好吃!”她咧开嘴,脸上青春的笑靥再次霸占他心头。明明不该有这样的情绪,但对她的喜欢,却已在心头开始蔓延,要收回已经太迟了,如今他能做的只是把它收藏在心底,绝不能让她知道。
“要不要再一碗?”他问。
“不用不用,再吃下去,我定会把你吃垮的。”已经没有银子了,她可得为他省一点才行。
可方辘却旋身对店小二说:“再来一碗。”
“你怎么……”欧阳敏儿赶紧补充,“我先说好喔!是你自己要给我吃的,将来吃穷了可别跟我抱怨。”
他没说话,直到汤饺端来了,他将它推给她,这才说:“吃饱才重要,没力气怎么赶路?”
欧阳敏儿笑了,“那你也要吃饱点儿。”她拿过他的空碗,将热呼呼的汤饺分了一半给他。“快吃,这汤饺的滋味太棒了,在江南都吃不到这种厚皮饺子呢!”
方辘抿唇一笑,拿起筷子吃着;但欧阳敏儿这下却眼尖的看见他嘴畔那一弯笑弧,于是开心地说:“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他吓得手中的筷子突然往汤碗里一掉,以为她知道他的心思。
“你笑起来满英俊的耶!”欧阳敏儿对他眨眨眼后,又继续低头吃着,但这话却在方辘心中漾起一道情潮。
吃完汤饺后,欧阳敏儿从襟内掏出手绢拭着唇,不料突然手一松,手绢飘到方辘的脚边,他顺手拾起递给她,“我去付帐。”
眼看他走向柜枱,欧阳敏儿拿着手绢正准备塞进襟内却发现好像摸到了块硬硬的东西!她好奇地打开一看,那眼熟的水晶坠子立刻映入眼帘,而除了坠子外,还有一根彩编丝线,是好让她结在颈上的!
“方辘……”她诧异地看向站在柜枱处的身影,拿着它的手居然发起抖来,轻漾在心口的竟是一股……从来没有的感觉。
有点儿热、有点儿麻、还有点儿……感动……
“上路吧!”他回头唤她。
欧阳敏儿立刻跟上,却仍保持着三步之远的距离,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瞧,她有话想问他,可是话一到嘴边又无缘无故给溜了。呿!欧阳敏儿,你什么时候跟男人说话也会打结呀?
真不中用!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在半途休息时,方辘将刚刚在食馆内向老板讨来的水递到她眼前,“喝点水。”
“哦!”她拿过葫芦,拔开塞子后灌了两口水,接着又看了他一眼,突然她灵光一现地说:“方辘,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他态度依旧冷淡,但欧阳敏儿已很确定,他只是外表冰冷,内在却热情如火,否则他也不会买水晶坠送她。
“帮我把这条链子戴上。”她甜甜笑着将手中的东西交在他手上,然后转过身,撩起一头长发等着他的动作……
方辘接过手一看,再望向她的背影,压根没想到这丫头会用如此直截了当的方式表达心情,幸好……她没有再追问一些让他难以启齿的问题,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将坠子绕过她颈子前,再拉到后边,他为她在颈后系上一个牢牢的结。此刻,他居然希望她永远也解不下这条链子来。“好了。”
欧阳敏儿转过身,对他笑问:“好看吗?”
“这……”这么直接的问句,倒让他哑口无言。
“到底怎么样?”她亮着双闪闪动人的眼睛。
方辘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说:“好看。”
“真的?”她开心一笑,跟着站了起来,“我们走吧!”此刻的欧阳敏儿,心底是雀跃的、喜悦的,她没想到这根木头已慢慢懂得人情味儿了,迟早有天她要让他承认对她的感情,要他亲口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
野店里,暗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艳娘跪在一位男子面前,微微颤抖着身子说:“大少爷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突然跑了。”
“要你好好盯牢一个人,你却办不到?”男子口气转为森冷,让跪在他面前的艳娘跟大发直提着心、吊着胆。
仔细看向他,发现那男人面貌英挺,只不过脸色太过苍白,有一边的眉毛还掺着几许白丝,给人一种活死人的感觉。
“我以为那丫头脚伤了,并不会这么快离开。”艳娘皱着眉,脸上拍的浓浓花粉都快要干涸掉落了。
“大发,听说是你医了她的脚?”男子转向厨子问话。
“是艳娘……艳娘要我这么做的。”
“大少爷冤枉呀!我之所以要大发医治她的脚,不过是要留给那丫头一点好印象,她似乎不太喜欢我。”艳娘一听大发这么说,立刻给了他个手拐子,疼得大发龇牙咧嘴着。
“欧阳敏儿本来就不是个容易喜欢别人的姑娘。”男子玻痦拔业迷谒亟现跋鹊玫剿豢伞!�
“大少爷,您这不是多此一举?她既然答应回江南不就是允了这门亲事,又何必劳师动众派人捉拿呢?”艳娘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她还没亲眼瞧过我。我问你,如果你见过我,还会答应嫁给我吗?”男子恶狠狠的说着。
白亦星从小就得到一种怪病,病症为皮肤苍白、唇色鲜红,就连体力也差,非常容易疲累。若不是欧阳光勤的大儿子欧阳泰在一次豪赌中输光大半产业,欧阳光勤也不会为了挽救家业,将他的宝贝女儿嫁给他。
天下女子之多,又为何他会挑上欧阳敏儿?实因她为龙年八月十五满月子时所生,传说只有这时辰出生的女子与他交合后,才可以救他。
“话虽这么说,但媒妁之言,谅她也不敢反悔。”艳娘胆战的回答。
“或许其他女子是如此,但这句话绝不适用于欧阳敏儿身上。想想这两年多来她让我追得有多累?就连她爹『幻影门』的追踪术都拿她没辙。”说到这儿,白亦星不禁笑了笑,“不过我倒是很想会会这样的女人。”
艳娘一听大少爷这么说,忍不住蹙起眉,口气更带着一丝不屑,“她这种女人跋扈又无礼,少爷,您还是得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了?她是得罪你了?”他玻痦次实馈�
“呃……没……”其实艳娘暗地里倒是挺中意方辘那种体格高大结实的男人,所谓女人一到三十便如狼、四十即为虎,或许能满足她欲望的人也只有他了。可偏偏欧阳敏儿那丫头老是对她疑神疑鬼,还从中作梗,真是……
“去查探看看他们是走哪条路。”从这里前往江南的路共有两条,一条是穿越市镇,一条则是绕着镇外。
“小的想,他们要吃饭,一定得经过镇里才对。”大发接着道。
“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捉住他们,想尽任何办法都必须要办到。”说着,白亦星的脑子猛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