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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敏儿被他这一吼给震住了,“你……你干嘛这么凶?我是脚的主人,我要怎么对它是我的事,我……”
“你这样不知轻重,会延误我们回到江南的时间。”明明心底为她的伤起了莫名的担心,但他的嘴巴还是不知软化。
“你……”她皱起眉,瞪着他,“那……那我们立刻出发,光走路我没问题。”
见她又要站起来,他二话不说的将她压下坐好,“我去问问老板娘就近哪儿可以找得到大夫。”
“等等,你不要去跟那个妖艳的女人打交道。”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我只是问她哪儿有大夫而已。”唉!这个固执的女人。
方辘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后,便转出房外。欧阳敏儿气得噘起小嘴,心中无法抑制的泛起一丝担忧,好像很怕方辘会被那位叫艳娘的给拐了去似的。
偏偏在这时候,她却听见艳娘那高八度的娇笑嗓音,“方公子,你说你要大夫……可最近的大夫可能要走三十里的路,到下一个镇口。”
“没关系,我走过去。”方辘朝她点点头,立刻打算步行去找大夫。
“该不会是为了治那位姑娘的脚伤?”艳娘的话唤住了他的脚步。“如果真是为了这个,找大夫倒不如找个会跌打损伤的师父。”
“你的意思是……这里就有这类师父?”方辘回过头。
“咱们厨子就有这番功夫。”
“好,那能否请他上楼一趟?”方辘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然可以,请等一下。”艳娘朝后面喊了声,不一会儿便走来一位长相奇持、长短脚的中年男人,“老板娘,你叫我?”
“大发,有位客倌伤了脚,你去帮忙看一下。”艳娘笑着对他说。
“请跟我来。”方辘看了他一会儿,便对他说。
“是。”叫大发的厨子便随方辘上楼,来到欧阳敏儿的房间。
“他是谁?”欧阳敏儿一看见大发那副怪模怪样,就直觉他不是个好人,“方辘,你把他带进我房间做什么?”
“他可以治疗你的脚伤。”方辘走上前,“或许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不,我不要他碰我。”她很激动地说。
“这位姑娘,忍一下就过去了,否则你会疼更久。”大发缓缓走过去,可欧阳敏儿却藏起双脚,怎么都不肯让他触碰。
“表小姐,你这样是不行的,请原谅我。”方辘索性点了她下半身的麻穴,让她不能再逃避。
“方辘!你……你怎么可以?”她抬头瞪着他,受辱的泪在眼眶中打转,可接下来就见大发抓住她的脚踝,开始转动、拉拔……
天,好痛!虽然她被点了穴而无法动弹,但是知觉仍在!“我恨你,方辘,你听见没?我恨你……啊!”
她疼得眼泪不止的淌出,就连身子都发着抖,可见那疼并不是一般人能忍得住的;方辘上前,意外地温柔搂住她的肩,让她靠在他身上,“如果真忍不住,就咬我没关系,让我也一块儿疼。”
眼看她鬓边泌出点点细汗,已疼得快要失去意识,方辘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眼看大发却还不停止地扭动着她的伤处,让他眸心渐渐笼上一层阒暗的颜色。
突地,他用力扣住大发的手腕,“你到底会不会?”
“客倌,这位姑娘瘀气太重,整个脚踝又肿又黑,我得慢慢怯除里头的气,这还需要一点儿时间。”他赶紧解释。
“那么快点。”方辘放开他,口气渐转粗暴。
“是……我尽快就是。”大发又抓住欧阳敏儿的脚,继续他治疗的动作。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她疼得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他才放开她,“客倌,已经好了,我待会儿调配些药泥敷上,保证明天就可以走路了。”
“谢谢你了,你先下去吧!”看着她虚脱的小脸,方辘已经后悔了,他不该操之过急,反而伤害了她。
大发退出去之后,方辘赶紧解开她的穴道,轻拭着欧阳敏儿脸上的汗水,“表小姐,你醒醒……”
欧阳敏儿这才无力地张开眼,微喘地说:“方辘,这是你所想到能报复我的方法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只能说你成功了!”
想她长这么大,还没尝过这等“疼痛”的感觉,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忍。
“我从没想过要报复你,这都是为了你好。”方辘沉着声说。
“为我好?”她苦笑,咬着下唇睨着他,“那你要不要也尝试看看?我刚刚亲身体验的就是这种痛。”
“明天,你就会好些了。”
“我知道,你多和我相处一天就非常受不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跟来?又为什么之前要对我这么好?”欧阳敏儿难堪不已,想到刚刚自己快痛昏的样子,一定让他取笑了。
“什么都别说了。你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方辘没看她那双含怨带怒的眸子,却已自觉理亏。
“我不饿。”她头一撇。
“我请厨子下碗面给你。”方辘说着,便要旋身步出房间。
“等等。”欧阳敏儿用她那只没受伤的脚撑起自己,一跃一跃的跳到他面前,“吃了面你就回去吧!我真的不需要你。”
“我不会走。”
“为什么?你为什么非得留下来搅乱我的生活,弄乱我的心情?”欧阳敏儿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她把他当成可信赖的人,可他还事事提防她,误认为她只是个会找麻烦、无理取闹的女人!
“今后我会小心措词。”他居然回她这句话。
“方辘,你到底懂不懂?这和你的措词无关,我要的是你可以把我当……当朋友,信任我的感觉。”欧阳敏儿进一步表示自己的想法。
“你是表小姐。”他静默了会儿,又恭敬道。
“表……”欧阳敏儿板着脸,一副失望的模样,“原来我在你心底就只是『表小姐』而已。”
“你本来就是。”
“木头!”她闭上眼,已提不起劲儿再与他争辩,“好吧!就帮我下碗面,我饿了。”
方辘不再说话,但紧皱的眉头不难看出他的神情也是紧绷的。
眼看他离开之后,欧阳敏儿已忍不住仰天长叹了声……老天,祢也帮帮忙,为什么要让我对这根木头产生感觉?
说真的,欧阳敏儿还真是饿了,热汤面一送进房里,她便呼噜噜一口气吃光了,而肚子饱了脑袋似乎也灵光了。好几次她撑着方辘临时做给她的拐杖下楼时,就会看见艳娘有意无意地对方辘抛媚眼。
也幸好方辘是根木头,他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勾情,这倒让她憋笑在心底。不过他还真是道地的一块大木头,不懂老板娘的心意也就算了,偏偏对她的暗示也没放在心上,就不知道这块木头何时才会点燃火花?
趁自己还没把全部的心都放在他身上,欧阳敏儿已决定离开,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更不要让他讨厌。
所以当晚,她就趁夜深人静之际,撑着拐杖离开了这间怪异的“野店”。
说这家店怪,还真是怪,那种感觉是说不出来的,完全凭的是直觉,而偏偏女人的直觉又向来准确,所以她可以肯定它绝非普通的野店。
几次说给那根木头听,他就是不信,好吧!不信就不信,她也只好请他自求多福了,别被那个艳娘吃干抹净才好。
夜风骤凉,细雨纷飞打在欧阳敏儿的身上还真是刺骨,她深吸口气,看着头顶被雪丝掩覆的月儿,忍不住问道:“白家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爹在几封书信中老提着白家公子的好,不但不为她的逃婚生气,还帮忙找寻她,甚至每天都会到欧阳府关怀她的下落,这样的夫婿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如果他真这么好,又怎会落在她欧阳敏儿手里?这可不是他的福气。
但不知为什么,她脑海里的白家公子没一会儿居然变成了方辘那臭小子,不知道他发现她不见后会不会找她?是会稍稍紧张一下子,还是大大松了口气?
就在同一时间,正在床上打坐的方辘突觉一道沁凉的夜风袭进屋内,寒气逼人、冷风刺骨,不禁让他想起睡觉总爱踢被的欧阳敏儿。明知自己不该再多事,但旋念又想,倘若她感冒得了风寒,岂不又要延宕送她返家的日子?
于是他来到她房间外敲了敲房门,“表小姐……你睡了吗?”
等了会儿,他又敲了两下,“醒醒可以吗?”
虽然他知道欧阳敏儿这个女人一旦睡着,连巨雷都轰不醒,但他还是不放心的贴在门上细听……不对,里头居然平静的连个声音都没,甚至没有呼吸的气息。
当下他立即下了结论:她不在房间里!
撞开门,果真床上空无一人,他立刻回房拿下墙上宝剑、顺手放下一锭银子之后,便奔出店外寻人去。
漆暗的夜、沁骨的风,他真不懂为何她要这么逞强,难道乖乖依他一次会让她活不下去吗?
沿途,他看见一间破庙,下意识闯了进去,果真发现了她的身影──她正蜷曲着身子抱紧自己,躺在角落的草堆上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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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他再次将身上的兽皮大衣盖在她身上,而欧阳敏儿也顺手抓住大衣,上头的味道像是能给她安全感似的,让她不安的心得到了安稳,也睡得更沉了。
轰隆!突地外头一阵闷雷大响震醒了她,她张开眼,对上的竟是方辘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眸。
再看看这里,她恍然记起她是在破庙内睡着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发现你不见了,我顺道找来这里。”
“原来是这样。”欧阳敏儿皱起眉,“不要叫我回去,我不会回去,你就自己回去沉溺在温柔乡里吧!”
“温柔乡?!”方辘不懂。
“笨,我是指艳娘,既然她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她,那就干脆跟她凑对好了。”她的口气带着一股酸劲儿。
“我也不回去了。”他遂道。跟着他又坐在她对面的草堆上,回头看看外头骤降的雨丝,“我们等雨停就启程。”
“你真的不回去了?”欧阳敏儿弯起唇线,笑在心底,“割舍得下那个风情万种、风韵犹存的女人?”
方辘不会听不懂她的挖苦,于是僵着表情说:“表小姐,时间还早,你再睡吧!不过别再开玩笑了。”
“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突然她又说。
“你可以说说看。”就不知道这个小妮子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以后你别再喊我表小姐,可以吗?”这个称呼真是难听,何况她一点也不想成为他的“表小姐”。
“可是……”
“就别可是了,你要喊可以直接喊我敏儿。”她偷偷笑了。说实在的,他愿意出来寻她,她已经很开心,这表示他对她并不是这般冷血无情、专制强硬的。
“我知道了。”他淡淡的回道,接着便闭上了眼,继续“坐着睡觉”。
“方辘,你怎么好像很喜欢坐着睡觉?”她也爬坐了起来,学他盘起腿,“这样有什么好处呀?”
“从我练武开始,我便经常这么打坐,好处自然是可以强壮体魄、健身。”他微微张开眸解释着。
“好,那我也要强壮体魄,坐着睡觉。”欧阳敏儿说完就闭上眼,可是没三两下就见她扭动一下身体或抓一下痒,怪的是她为何半天都睡不着呢?
偷偷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她可以看见他坐在对面,别说动了,他连鼻孔都没收缩一下,难道他当真睡着了?!
腰酸背疼外加上睡意再次袭来,欧阳敏儿受不了地往干草上一倒,不一会儿已是鸡啼时分。
坐着睡了好一会儿,欧阳敏儿非但没睡着,反而给累着了。然而接下来这场梦却是又长又香,因为梦里有着木头方辘。
而此刻方辘就坐在她面前,望着她嘴角挂着的淡淡甜笑,这才发觉她其实很可爱……是种“固执”的可爱。
再看看她那只被白布裹得大大的脚,他实在很难想象她居然可以忍着疼从山上走到山下,这种毅力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得到的,就不知她的脚伤如何了?当真可以走了吗?
“呜……不要啦!蚊子走开!”她的一绺发丝飞到她脸上飘摇着,让睡梦中的她以为是蚊子,直在那碎念着又拨弄着。
这样可爱的动作,让方辘再一次心头一动,也就在这瞬间,他确定了自己原有的恻隐之心,其实早已不知不觉变成了不该有的情愫。只不过,像她这种大小姐,又会是看上他哪一点?对他说的那些话只是好玩还是出于真心?
这下他真的乱了!
转首看向外头天色微亮,雨势已停,方辘心忖,还是早点将她送返江南,他的心情才会得到平静,于是他决定喊醒她,“表小姐,起来了。”
“唔……”欧阳敏儿动了动,嘴里喃喃呓语了两声,转个身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