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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太后挂怀,贱内已无碍”落云之心理更加纳闷,这个太后,当年之事一个宫女。能坐到如今这个地位,自然也是经过了一番历练的,心机也非同一番。他可不敢马虎。她今日召见自己莫非是为了自己多日不曾临朝之事?他兀自攒侧着,太后却已经放下茶杯,说道:“那就好,前些日子,哀家听闻丞相正在病中,着几个月都没有上朝了,这让哀家和皇上,着实担忧”她面部表情温和,可是眼里,却是不可抗拒的威严和凌厉。
落云之明了,站起来,走到正中央,恭敬道:“劳太后挂心,微臣惶恐”
“哎”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落相家里的事,哀家也听说了”她目光似有些暗淡,有着几分同情:“丞相也不用太过忧心。哀家相信,落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不说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情,落云之心理就有一股愤懑不平。他一生为官清明,对天朝忠心耿耿,却不想皇上竟然怀疑他?还因此害死了他的女儿,这让他如何不愿,如何不恨?
“承蒙太后几眼,微臣感激不尽”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太后眼中精光一闪:“丞相客气了”她站起来,缓步走下阶梯:“成丞相为官俄日十几年,一直忠心耿耿,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更是我天朝的肱骨之臣。”她已经走到了落云之面前,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些,哀家和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哀家心里知道,齐儿那孩子擅做主张的休了城儿是不对,可是他执意如此,哀家和皇上也无可奈何,这”
“太后言重了”落云之口气冷硬的打断了太后,生疏的说道:“是小女福薄,不能常伴于齐王殿下左右,怨不得他人”
太后眯了眯眼,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门外,花红柳绿“那么,丞相的病,是否也该好了?”她回头,脸上已没有了和善的笑容。眉宇间尽是威仪和不容忽视的高贵
落云之一怔,然后道:“臣不明白太后此话何意?”
太后冷着一张脸,明黄袖袍一甩,然后转身慢慢往回走:“哀家的意思,丞相真的不明白吗?”她已然坐了下来,举手投足见尽显威仪:“丞相这么久都不临朝可是对皇上、对哀家,对整个天朝又说不满吗”她说话中气十足,由初始的平静道最后慢慢提高了音量,生生射出一股由内而发的威严。
落云之神情微颤,跪了下来:“老臣不敢,请太后息怒”
“息怒?”太后眼睫一抬,冷睨着落云之
“老臣已经年迈,恐怕”
“哦?”太后淡淡的打断了落云之接下来的话,端起茶杯,慢悠悠道:“丞相都自称年迈了,那么哀家岂不是早该入土了?”
“太后凤体康健,定会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她放下茶杯,正襟危坐,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落云之。精炼的双眸深不见底:“可是若是文武百官个个都如丞相这般整天的称病不上朝。让皇上烦心亦让哀家烦心。哀家如何能够长命百岁呢?这堂堂天朝,又如何万世昌盛呢?”她话虽说的云淡风轻,可是言语间的压迫,却是不可小觑的。
然,落云之为官二十多年,又经历两朝,定力也非同一般。
“太后”
“丞相”太后眼眸一抬,打断他。提高了音量:“哀家知道你心里不平”落云之没有说话,太后又继续道:“哀家不妨告诉你,你的女儿落倾颜,她不是普通人”
“太后?”落云之疑惑的抬眸,眼中有不解也有诧异。太后却是一脸的肃然:“几个月前,落小姐是否去了一趟宝华寺?”
“是”落云之颔首,颜儿上次去宝华寺遇刺,差点断送了性命。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今儿个太后提起这件事又有何用意?
“那么你可知道,当日无尘大师给你的女儿批了什么预言?”她口气很淡,可是若是仔细一听,便会察觉她语气中有着凝重。
“嗯?”落云之更加不解:“恕微臣愚钝,不知太后此话何意?”
太后却是微微一笑:“你的女儿很聪明”她却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重新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说道:“丞相,你女儿将来的前程,不可估量啊”
嗯?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嘴角上扬,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凤凰岂是凡尘物?涅槃重生飞九天”
凤凰岂是凡尘物?涅槃重生飞九天!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落云之的脑海里,直到那日逸王传来消息说颜儿还活着,他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上次颜儿并没有说无尘大师给她算的卦有这么一句话。后来他找了浣纱和碧影来问二人却是闭口不言。但是太后既然那么说,定不是空穴来风。那么颜儿
“老爷,你在想什么?”白炎若疑惑的声音响起,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噢!夫人,没什么。”他微笑道:“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恩”白炎若点了点头。
☆、第三章 深宫里的女人
京都皇城内,后宫中最雄伟华丽的宫殿。一个端庄美丽的妇人慵懒的斜靠在宽大贵妃椅上,那双美丽精锐的眸子浅浅的闭上。白玉若凝脂般的手,支撑着光洁的下巴。旁边,一个粉衣娇俏的宫女拿着一把白玉扇子不时的扇着。大殿内其余的宫人都被潜了出去。
安静的居室一片寂静和沉闷,然,一个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内室的安静。贵妃椅上,那个慵懒的美妇蹙了蹙眉,表情似乎有些不悦。旁边,拿着扇子的宫女看到她睁开的双眸内那一抹沉冷之色。手不禁颤了颤,惊慌的低下头。谁都知道,皇后娘娘在午睡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
然而,来人似乎没有看见她脸上的那一抹冷色。或者,她带来的消息,比得罪皇后娘娘更令人惊恐骇人。
“何事如此惊慌?”随着慵懒而威严的女声响起,皇后杨岚絮慢慢的坐了起来。摆了摆衣袖,抬眸间一片清冷肃然。斜视着急匆匆走进来的宫女,她的贴身侍女幽若。若是其他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定然不会轻饶。然而幽若虽然名为她的侍女,但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她对幽若的感情比对她娘家那些庶出的妹妹都要多几分。然而她没有发怒倒不是因为念着过往的情分,而是幽若性子沉稳冷静,若没有什么大事,是决计不会这么惊慌。
幽若张了张嘴,眼眸瞥了一眼为杨岚絮打扇的那名宫女。杨岚絮会意,冷淡道
“你先下去,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是”那宫女低眉顺目的退了出去,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幽若再次打量了四周一番,然后走到窗边,四处望了望,关上窗户。精致而华丽的居室一下子暗淡了不少。没有阳光的照耀,那些挂在床帐上的铃铛翠玉,那些珠宝头钗一下子删去了原本的光华,犹如一件没有灵魂的艺术品。偌大个房间只余下幽暗的冰冷和香炉上飘出的缕缕白雾。那清幽淡雅的味道,令杨岚絮因为幽若这一连窜动作而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她看着来到她面前,脸色沉重的幽若,沉声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会让你这般惊慌?”
“娘娘”幽若压低了声音,凑到杨岚絮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只见,杨岚絮刚才还云淡风轻的脸一霎那间风云突变。温和柔美的面孔变得冷漠森寒,一双含情美眸在那一瞬间闪过千万种情绪。惊愕、疑惑、不敢置信,继而转为幽怨、哀伤、嫉恨,最后成冰寒嗜血、残忍弑杀。
手,正好拿着旁边安吉上一个精致大方的白玉茶杯。葱嫩玉指慢慢收紧,骨节清晰明了。
‘砰’茶杯被她重重摔在桌面上,茶盖打翻,茶叶混合着茶水慢慢流出来,溅染了她涂满单蔻的指甲
“娘娘——”幽若惊呼一声,看着杨岚絮如凝脂般的手指被碎片划伤,流出的鲜血和茶水混合。慢慢的,那刺目的鲜红,淡化了颜色。她连忙掏出一块白色的绸卷,替她包扎好伤口。
“娘娘,你别动气,千万别伤了自己的身子”她关切的话语令杨岚絮冷漠的心有了淡淡的温暖。在这深宫当中,曾经那个青春年少,满怀情思那颗单纯的心早已被深宫里的争斗和后宫中冰冷的夜晚给侵蚀了。曾经她自以为的爱情,在这华丽而冰冷的宫殿里,早已变成了人鱼泡沫。剩下的,只有满身满心的创伤和鲜血淋淋的伤口。痛得她几乎已经麻木,几乎已经忘记了,人世间,还有温情的存在。
这么多年,只有幽若,对她不离不弃,只有她
她突然觉得很疲倦,很疲倦挥了挥手,示意她没事
“幽若,我突然觉得好累,真的好累”她用的‘我’,而不是‘本宫’
幽若一顿,眼里,有着心疼。看着这个曾经纯真美丽的少女,在这危机四伏的后宫中,慢慢变得冷漠无情。她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酸涩。
“娘娘—”
杨岚絮抬眸,如水的眸子有着化不开的苍凉的悲戚。嘴角勾起一抹苦涩,香气缭缭的白雾。看着精美华丽的居室,她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疲倦和无奈。
“幽若,我真的很累了。当年,姚贵妃夺宠,妍妃专宠我都不知道,那些黑暗犹如地狱的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说着说着,眼眸之中,竟然有着点点湿润。
“娘娘”幽若不忍心见到杨岚絮这个样子,温言安慰道:“娘娘不必伤心,皇上是一国之君,是天子。注定不若平常人那般只有您一个妻子。姚贵妃夺宠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输给了妍妃。还有妍妃,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娘娘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而心存芥蒂,到时候,皇上看见了,又要不高兴了”
“皇上?”杨岚絮低垂着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一抹深深的自嘲:“他有多久没有来过这凤栖宫了?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把”抬眸,眸中一片讽刺。
“后宫佳丽三千,我已人老珠黄,他怎么可能还愿意见到我”她抚摸着自己仍旧美丽的容颜,喃喃道。
“娘娘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娘娘依然倾国倾城,风华绝代。怎么能说人老珠黄呢”幽若微笑着安慰。
“倾国倾城?”杨岚絮讽刺道:“那可不是说的本宫”换了称呼的那一刻,她又变成了那个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皇后。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威仪。然而那双似水的眼眸里,却凝聚着千年的寒冰。
幽若知道,她又想起了伤心事。便岔开话题道
“娘娘,四皇子还活着的消息皇上和太后已经知道了。眼瞎局势不安,您看”她换上了一副沉重的表情,恭敬的向杨岚絮请示。
杨岚絮抬眸,斜睨了她一眼。粉嫩的红唇微微扯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水的眸子徜徉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怕什么?”她看着自己被白色绸卷包裹的右手,勾了勾唇瓣。轻悠悠道
“本宫还巴不得他没死呢”
“恩?”幽若疑惑,娘娘没事吧。皇上诸多儿女之中,最宠爱的就是四皇子。本来若是四皇子上次坠崖死了,那么就等于扫去了大皇子登基的绊脚石。对她们可是百利而无义海。如今,四皇子还活着,就等于大皇子的太子之位又受到了威胁。娘娘非但不着急,反而还说这事好事?这是怎么回事?
杨岚絮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在腿上的右手,饶有兴味儿的婆娑着涂满丹蔻的指甲。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明眸中流露着算计的光芒:“姚贵妃自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而已”她睫毛扇动,掩住眼底那一抹讽刺:“本宫正担心朝堂上没人震得住姚元正。没想到,这鱼饵,可是乖乖的上钩了。”她粉色的唇瓣流露着一抹美丽动人却森寒凉薄的笑意。
“接下来,本宫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她重新端起另一茶杯,轻呷一口。仿佛是沉醉与浓茶的芬芳与香甜之中。眉宇间,早已扫去了阴郁和愁容。换上了一副悠闲安详的神色。
“幽若”她抬眸,淡淡的看着幽若:“你跟着本宫,也有三十多年了。本宫,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丈”她微微眯眼,眸中精光一闪。瞬间趁机于两股深潭之中。
幽若却已然明白了各种关窍:“娘娘睿智”
杨岚絮优雅的放下茶杯,道:“总不能让姚贵妃一个人独大把。本宫,也应该给她找一个有实力的对手,也不忘本宫与她姐妹一场的情分。要不然,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绮妃太孤独?本宫,着实有些于心不忍纳”
幽若笑“姚贵妃一定会感激娘娘的”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批次心中所想,拒收眼底。空气中,又恢复了沉寂安静的气氛,淡淡的清香弥漫,微微添了几分暖意与惬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