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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远方的舞台响起了你温柔清新的木吉他声。广场中人影成对成双,旋转在暧昧气息里。
配着你的吉他,宋榆臻投入的唱着:
Ev’ry time I tried to tell you the words just came out wrong…………。
So I have to say I love you ……in a song…………
随着音符旋律的流泄,你俩互动显的亲昵而自然。
一直以来,有男朋友的你,对围绕在你身旁的同性你只会以友谊相待。
然而此时,宋榆臻陪伴在你左右,你的笑容好幸福好快乐。也好陌生。
是的,陪伴在你左右。
从与你四目交接的刹那,曾单纯的想陪伴在你左右。
今夜,你展露爱情加冕过的笑靥,让我置身于空气薄弱的陨空之中。
「就算她们真的是同性恋,也是很配很美、很舒服的那种。」男生凝视着舞台上的演出用叹息了口气。
然后接着诉说,你如何为了宋榆臻,放弃身边数以打记的苍蝇,而宋榆臻又如何为了你跟其它学妹大起争执之类的。
「请不要在今晚告诉我这些吧!」
我沉默地看着眼前这有着健康体态,微卷旁分长发的男孩求饶的想着。
收回打量的视线。我仓皇站起身来,以离开结束这个话题。
「喂!」他在身后叫住我。「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很配吗?」
人群聚在一起倒数。我加快脚下的速度,往你奔去。想在第一时间跟你道声祝福
「我叫刘渊吉。绰号『留级』。那你呢?」男孩大喊。
「我叫仰泳的鲸鱼。」我头也不回的说。
「五、四、三、二、一。Merry Christmas!」
满天烟火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你与身边的她紧紧相拥。微笑相视。
在离你三公尺的地方。我红着眼睛停下脚步。
「圣诞节快乐。我的fiber」我在心里说着。
你对我残忍,用你无懈可击的幸福。
收敛地………视觉加冕
我对你残忍,凭我注定失败的爱情。
任性地………意识诰封
穿过挂满灯饰的树林,我直直地,举步维艰的,离开人群。
颓然靠在机车坐垫上。身边的招牌、光线、混着人影不住摇晃了起来。
我晕眩。恐惧。手里的车钥匙箝进我冰冷手心。
「你拥抱一个女孩呀!这怎。么。可。以!」
我低下头朝排水沟干呕,像只受伤的兽。
「你的感觉,我一年前已经体验过。」
李湘云弯下腰递给我面纸。我没有拒绝。竟然。
「大概没有人比榆臻,更适合fiber了。」她拖着腮眼,眼神飘上些?雾气。
「我承认我喜欢fiber这个朋友。从高中时代就一直,陪她练琴,在球场看她……。
她永远都是笑笑的,后来才知道,微笑是她跟人保持距离的方式。……」
她拨了拨额头的留海,接着说
「一直到榆臻的出现,fiber的笑容,才有了幸福的暖意。」
幸福的暖意。
是啊!我早该明白。民歌?厅里你嘴角扬起的笑。好柔软。好坚持。
那温暖的弧度。不是为我。自始至终,就不曾因为我!
能说得出口的,必定都是深受其害吧。我望着蜷在一边愣愣出神的李湘云想着。
凝结的时间,思绪像影子贴着地面延展。各自蔓延。
远方的你,缓缓走出校门。围着蓝色的我的围巾的你。
与宋榆臻两人十指紧密交缠着,舍不得一份寒冷间隙。
「渊极 提议要去大肚山夜游?大家要不要一起来?」宋榆臻说。
寒冷的夜,似乎浇不熄她高昂兴致。她松开一直握着你的手,跑过来热情的挽住我和李湘云。
「湘云一起去嘛!还有这位……。。」
「江学仪。」我说。并静静的抽回被挽住的手。
「学仪,欢迎加入。」宋榆臻察觉我不甚自在,给了我一个善意微笑后迳自谈笑喧闹去了。
落单你立刻被一群人围在便利商店前,询问电话、姓名之类的。
见你表情别扭,一手拿笔一手提着吉他,?明懒得应付又不忍拒绝的犹豫模样。
我拿出钥匙发动机车,成功的,将你从人群里『劫』走。
我是懂你的。一向如此。
莫约十来分钟,我们已置身在大肚山。光害较少的盆地边缘。
右手边猩红火海,是城市的繁华写照。左手边的峻碧寒星,是乡县的远僻象征。
以为你会喜欢右边大城市的夜景,没料到你陇着外套迳自走向左边最高的碉堡台阶上。
碉堡视野辽阔,但风也大。我忍着冷,并肩坐在你身旁。
「谢谢你。」你突然说。
「谢我?是因为我把你从人群里救出来吗?」
你摇头,笑着。浅浅酒窝。星子的眸。
「请收下这三个字吧。因为我还有三个字要说。」
你伸手把围巾取下来,慢慢的围在我肩膀上。
缓慢谨慎的、小心翼翼的像进行加冕仪式。
我脸庞与你鼻尖,这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发丝轻拂的瞬间,让人屏息而沉溺。
(请让我沉溺吧!今夜!)
我伸出手,想碰触你美丽的笑容,想感受指尖滑过你面颊的感动。想熨去你眉间的病容。
想。让你记住我。
于是
我捧住你的脸,将我的吻,印在你眉心。以零点一秒的时间。
背后一阵引擎声嘎然而止,原本喧闹的声音刹那间静止。
片刻死寂之后,一个女孩哭着跑开了去。
你冷冷的站起身,走下碉堡。朝那女孩走去。
「fiber!等等!」 我在你身后喊着「你还有三个字没说?不是吗?」
你转过头看我,却没有停下脚步。你微微叹了口气说:
「说、不说、说与不说。对任何人都不再有意义了!」
于是,你头也不回的走开了去。
带着我复印在你眉心的温柔,朝另一名女孩走去。
贪念着那份触觉,像黑洞般永恒神秘。
碉堡至高点的寒气里,我手心竟微微出汗。
台阶下有不少敌意鄙视的眼神。我是个标靶,成为目光攻击的罪犯。
只为了个零点一秒的吻!?事不关己的道德伪善,让人感到可笑!
「大家都在学电线杆吗?别伫着行不行。」那长发男生出声。「我买了一堆鞭炮,有没有人要跟我一起轰炸星星。」
男孩语调轻松夸张。成功地将凝滞的狂欢气息再度催化。随着烟火升空绽放,和谐感在空气中渐渐苏醒。我独自坐在碉堡上,欣赏烟火以及喧闹人影。彷佛先前的尴尬从不曾存在过。更由衷佩服人类卓越的遗忘能力。
「嗨,『鲸鱼小姐』还记得我吗?在东大跟你说过话的,我叫刘渊吉。」
轰炸星星的男孩爬上我身后的土墙。不住地在一旁晃头晃脑,像是好奇些什么似的。
「我觉得……」他捡了块石头在地面画着。「如果你是鱼,应该不会是鲸鱼。」
「你是鲨鱼。有杀伤力的那种。」
「随便。」我说。
事实上,我并不反对他的说法。甚至,就某方面来说,我挺喜欢自己变得噬血。
「你追逐fiber、我守候榆臻。显然她们爱情里最重要位子已经有人占据了!但都不是你跟我。」他蹲下身,眼神诡异的看着我说:「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力量支撑你对fiber的执着?难道女同性恋感情的都是这样死心踏地?」
「等哪天你开窍成了男同性恋时,我便告诉你答案。」
「不用等到那天。」刘渊吉大笑数声后站直身子。「看你现在模样,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也许是错觉,我竟感觉到他笑声里大有同情之意。
一个火花在黑暗高空迸裂,放射状线丝缓逝地面。残馀白色烟尘拖着美丽抛物线。
「有时候我还真希望自己不是男生。」他说。仰视瞬间难掩落寞。
「不过……就算当个女生榆臻也不一定会喜欢我。」
火光照亮男孩左脸,而右脸在叹息着。
对他三番两次不请自来的打扰稍微释怀。毕竟,也是个为攀爬险峰而煎熬的家伙。
爱情残忍又粗暴的对我们进行黥刑。盼不到开始便注定失败的纹身。
表上指针指着清晨三点一刻。我吃力移动早已麻痹的脚,不太灵活的站起来。
顺着刘渊吉视线搜寻去,很快就在一片斜坡草地上发现你跟宋榆臻的影子。
你和他背靠背、颊贴颊、右手被宋榆臻紧紧握着。
「何不让一切就在今夜告终!」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像是崩解前必经历的临界点。
迈步朝你们走去。「我想回高雄了!」我向着你说。你们双双抬起头。
「现在?」你问。瘦弱的肩依然被宋榆臻搂在怀里。
「是的,就是现在。但是……」我望见你眼中浮现对我一丝关怀,竟心痛到痉孪。
你从草地上站起来,头发被风吹成了吉普赛。
「你们聊,我回避一下。 」宋榆臻边帮你拨理头发边说。看都不看我一眼。
「请你留下。」我说。「我只是有些话想说,没什么好回避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说。手指仍然在你发丝间游走。
「17岁第一次见到你,在礼堂前的那个下午。我就跟自己说『江学仪,我们爱上了这个人了。』」我困难的咽了咽喉咙。「我用自己的方式,去谈一场注定失败的恋爱。这一点我很清楚。在中正大学的吉他比赛知道你有男朋友之后,更是确定你……」
「确定我不会喜欢女生,不是女同性恋,是吗?」你接着说。
「是,当时我是真的这样以为的。以为这份单恋已随着林嘉渊的出现而话下句点。」你神情有一点错愕。我吸了口冷空气接着说。「这次来台中,本不抱任何能遇上你的机会的。」
「 我真的以为我调适好了,以为可以面对你像关心一个朋友一样。看着你被男朋友呵护照顾而不觉得悲伤。没想到你接受的……是另一个女孩子的感情。fiber…。。你知道吗?我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可以爱女生……我一定要是那个…。幸福的女生…。。为你开心而笑…。为你悲伤垂?…对不起…。。我…只是单纯的想与你为伴…。。祇是这样而我发现我还是办不到…。。我真的……对不起…… 。」
我气恼着自己无能为力的对着你掏空自己,咬着牙,斗大?珠硬是不争气的落下。
「别说对不起。」你说。眼睛有点红,有点忧郁。
李湘云与刘渊吉不知何时也站在你身后。
「刚才那眉心的吻……」我抬头迎向宋榆臻「是我主动的请你不要怪fiber。我喜欢她,但她选择你是不曾犹豫的。」我将车钥匙交给她。
她没凝语不发,眼神交会难掩胜利者的笑意。
「圣诞快乐。吵了你们一晚上,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难忘的圣诞节。」
我说完转身便走。
「 喂。」刘渊吉随后骑着车追上来。「 我载你去火超车站吧。」
我急行若奔,他索性骑车绕着我画圈。
直到巡逻警察,以为他是纠缠我的大肚山之狼把他拦下来盘问后,我才撘警察『便车』在清晨薄曦中到达火车站。
你疲倦的靠在墙边,一双大眼睛瞅着我。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缓缓递给我一张火车票,跟热的烫手的咖啡。
「最早班的自强号」你说。
「在车上好好休息吧。还有,票根不要乱丢喔。」
你说完便走入灰蒙蒙晨光里,不曾回眸。
在火车上短寐,让思绪稍作沉淀。
车窗外的不住移动景物却依然令我感到晕眩。
我侧身拉上窗帘,口袋里的票根滑落地面。
俯身拾起,记起你曾特地叮咛『票根不要乱丢』这样一件事。
拿在手中端详,果然发现票根反面写着字。
来。太。迟。
………………是我没能说出口的最后三个字。
Fiber
南下急奔的列车将遗憾远远抛掷在窗外。
南台湾晨光,像是晒了一整天的冬被。
温暖柔软包裹我潮湿的心情,微润的眼睛。我将脸颊熨在车窗上。在阳光里,辗压。曝晒。
抚摸那张绿色票根,车掌验票时,『迟』字旁边被凿了个洞。
一个无辜又理所当然的洞。
反正,也不是所有结果,都非要有理由。
就像,我静默的让铁路收票员收去那张,有你字迹的票根一样。
这样也好。既然非得接受结果,又何必要有理由?
走在西子湾边的校园,我澹然微笑。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不断拉扯的深渊,重重摔落,总算,也是个底。
1996圣诞节。我失恋,到底。没有理由。
我想。时间总是用来疗伤。伤口结痂后,会变成独一无二的勋章。
人一生中,很难不在心里留下几个勋章来见证生命。
结束学期期末考后返家过年。整个寒假除了帮阿公贴春联之外,几乎都懒在房间与漫画厮磨。除了偶而被念台大的弟弟批评为『最笨最懒最无生存能力的文学院女巫』外,大致上还算怡然。
直到某天,雅芳背着旅行袋直奔我房门外,半威胁半利诱的拐骗我陪她参加『成大文学营』举办的南横健行。去旅行也许能告别成堆糕饼与七亲八戚的聒噪,不失为一件惬意的事。
于是,在弟弟怨毒眼神下,我拎着父亲为这次健行专程买给我的单眼相机与背包。展开南横之旅。
自宝来到关山哑口走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