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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颜欢笑着,对儿子道:快了…别急。
桃子不高兴的耷拉着脑袋,摔着两条藕臂,嘟起小嘴,抱怨道:爹爹…你就不能争点气嘛!再这么磨磨叽叽,我娘亲都要嫁给别人了~
墨渊一愣,有些措不及防,惊讶的问道:什么?
斜眼瞅着他,桃子嘀咕道:我娘亲貌美如花,喜欢她的人多了去,那个什么舅舅的,还跟娘亲求亲来着,我亲耳听见的呢,哼!
舅舅?哪冒出来的!
抿着嘴唇,他不悦的拉下脸,看着儿子问道:什么舅舅?
小嘴一撇,桃子故意刺激他道:舅舅就是舅舅嘛,娘亲让我喊的,不过,我觉得…他比较想让我喊他爹爹。
墨渊的脸色变的更难看了,暗自生着闷气。
桃子从怀里掏出一物,举着小手,愣愣的问道:爹爹,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惊呼道:定天簪,怎么在你这?
大眼珠子转了转,桃子一派天真道:不知道啊,在我兜里放着,是不是娘亲的啊?爹爹,娘亲放我兜里干嘛?
觉得此事有点蹊跷,她为何突然态度大变,不但送来彼岸花,还把定天簪给了桃子……越想越不安,墨渊对桃子道: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许乱跑,我去找你娘。
小桃子懵懂的点点头。
她本想来用自己的血肉神躯,修补崩裂的天柱,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夜华。
其实夜华自她出了神洲,便一路尾随,跟到了这,见她神情有异,才不得不拦住去路。
在得知“那个秘密”后,再面对夜华,她的心境已大不相同,淡淡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夜华微垂眼睑,望着她,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茫然的站在那儿,等着他的下文。
慢慢走到她跟前,他眼带伤情的问道:你…还记得东荒俊疾山的事嘛?
她微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淡漠道:□□们的记忆会伴着她们,一起消失。不过一世情劫,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闻言,夜华终于死了心,红着眼眶,哽咽道:我还有一事想问你…我有何处是不及他的?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皱眉思考了起来,片刻后,她直言道:墨渊…安静、话少,不粘人!和他相处没压力,没束缚,正适合我这种野惯了的性子。你…你女人多,是非也多,而且,我甚是看不惯你们天宫中人的嘴脸。
他心里五味杂陈,有些不是滋味,又问道:只是因为这样,所以你如此讨厌我?
她莞尔,微微发愣,道:不…我…不是讨厌你,是害怕!
他有些感到意外,惊讶的看着她,默默聆听着。
剪不断理还乱,她的眼角湿润的感慨道:你…你和瑶姬…你们太像了。你们都是那种一遇见爱,就会化为火的人。
你们不在乎会烧到谁,烧伤谁,只管自顾自,尽情的焚烧。沉浸在自以为美好的一往情深中,也不管别人接不接受,能不能承受的起…看似深情实则自私……
望着那张和墨渊相似的面庞,她爱恨交加,泪诉着:瑶姬踏着我的血和泪,成全了她自己,而你…你踏着素素的善良与无知,成全了你的爱,讽刺的是到头来,你们的付出只感动了你们自己。被你们爱的人,却是真不如死……
懒理会自己的话对夜华造成何种伤害和冲击,她径直转身,却在转瞬之间怆然泪下。
望着神柱,她坦然的勾唇一笑,飞身跃起,从容不迫的朝那根崩裂的神柱,迎面扑去………她要用自己的血肉去修补神柱,赴死是为了赎罪,亦上对自己最后的救赎。
知道她的意图,夜华大惊,慌忙飞身追了上去,眼看追赶不上,立马变出黑龙之身。
转眼,夜华便飞到了她的前面,趁她出神之际,龙尾用力一摆,将她狠狠甩了回去。
那诺大的龙尾扫的她猝不及防,甩出去的身子,因控制不住仙法,而失去平衡。
夜华转头,对随之而来的那人喊道:接住她。
她没有意料之中的狼狈摔倒,反而稳稳的落在一双臂弯中,她错愕的抬头一看,竟是墨渊,
墨渊深邃的双眸,写满了对她的担忧和难言的深情,低声问道:没事吧?
两人落回地面,她情不自禁眼泪汪汪起来,哽咽道:你怎么来了?
他愁眉不展,明明心疼,却还是忍不住责备道:还敢说,你这人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鼻头发酸,扑进他怀中,像个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唔咽起来。
他也伸出双臂,抱紧她,心中百感交集,既心疼又充满各种无奈,他既爱她的娇憨伶俐,又恼她总是胡作非为的任性,常把他气的牙痒痒,偏又对她放不下,牵挂着…欲罢不能……
盘旋在空中的夜华,眼见此情此景,心中悲凉,想着既已生无可恋,不如痛快做个了断。
☆、深谋远虑
夜华调转方向,朝神柱飞去,在遁入柱子缝隙的瞬间,强大的神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挥动着黑色的龙身,将虚空填满。
神柱的神力和夜华由内而外爆发出来的神辉,两种强大的力量,迸发出无尽光芒的,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她慌忙抱住想冲上去救人的墨渊,挡在他的身前,死死抱住,不肯放手。
“轰~”的一声,从神柱内爆发出了超乎想像的灼眼白光,天地间尽是无穷无尽的白光,覆盖了一切。他们根本都睁眼如盲,夜华的血源源不断,渐渐填满裂痕的缝隙…肉身也满满将破裂处重新的粘合。
紧随而来,无尽的星光铺天盖地,镇压着一切,也修补着一切,这一幕的瑰丽,深深震撼了她和墨渊。
墨渊的脸上渐渐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微微弯下腰,捂住自己的心口…心绞痛的厉害,感觉有把刀在割一样,疼得他不能呼吸,就好像…心被挖去了一块……
见他脸白得不成样子,她大惊失色,握着他的手发现也变得冰凉,顿时心慌不已,急呼道:墨渊,你怎么了?
他突然倒在地上,脸庞极度扭曲,额头不停地冒着冷汗,红润的脸上血色尽退,苍白的像白纸一般,双唇不停地发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只能从颤抖的嘴里吐出几个字……
一抽一抽的面部肌肉,正表示他此刻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撕心裂肺的疼,让他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脑海里一片空白,眼前尽是黑暗。
她被墨渊痛苦的样子给吓傻了,六神无主的扶起他虚弱无力的身子,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绝望的害怕,泣不成声的呼喊着他他:墨渊,你别吓我,你撑着点,我这就带你回去!———
带着昏迷的墨渊,她脑中第一反应就是去十里桃林找折颜。
折颜仔细的给他检查了一番,却没发现身上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她急忙道:他是心口疼,疼的昏过去的。
闻言,他又检查了一下墨渊的心口,把了脉,可依旧没发现有何异样。
折颜双眉紧皱,百思不解,她只好将刚才发生的事对他据实相告。他大吃一惊,看了看墨渊,猜测道:那许是因为,他们是同胞兄弟的缘故,所以夜华死了,墨渊也能感同身受他的痛苦,因而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她心虚的不敢直视折颜,低着头也不说话,折颜觉得奇怪,问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还是…你知道些什么?
犹豫了片刻,她抬起眼睑,看着折颜那双透析事实,明亮的凤眼,轻声道:他们…不是什么同胞兄弟……
折颜心里一沉,难以置信地说道:怎么会呢?夜华还是金莲时,便是父神托付给墨渊的,难道这还会有假?
沉吟半晌,目光看向昏睡的墨渊,唏嘘道:我也是前不久,从梁父处得知关于墨渊和夜华的,这个惊天秘密。
折颜茫然无措,眉头一皱,紧张的问道:是什么秘密?
她将那夜,梁父同她说的都如数道来。
回忆——
梁父望着夜色,长长的舒了口气,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不喜欢夜华,而喜欢墨渊呢?
她略一迟疑,直言不讳道:喜欢和不喜欢,都是一种感觉,没有理由!
点头一笑,梁父又问道:那你的感觉有没有,错过呢?
她不解的目光看着梁父,奇怪的问道:错?错了…又如何?
梁父愉快的笑了起来,望着她的目光十分深邃,道:有时候,就算是同一颗种子,落在了不同的土壤里,也会开出不一样的花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眸微动,她道:是因为环境不同吗?
他赞许的微笑颔首。
觉得梁父今夜有些奇怪,东拉西扯了半天,也没说重点,她着急的追问道:你不是说要告诉我秘密吗?是什么?
梁父抿嘴浅笑,道:别急,我这不是正要说嘛,我记得你说过,觉得自己配不上墨渊,因为你觉得他是个完美无缺的人,那,你…会接受他的不完美嘛?
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她紧皱着眉,道:不完美…怎么会呢?墨渊能有什么缺点?
梁父惊讶的笑了笑,调侃道: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是~也只有深陷情网的人,才会把对方看得很高的,而把自己降到尘埃里。
迟疑了片刻,梁父看着她,讳莫如深的说道:丫头,如果我告诉你墨渊和夜华其实…本是同一个人,你会如何?
她惊呆了,愣在那里,瞪着滚圆的眼睛,张着嘴,吐不出半个字来。
梁父笑眯眯地望着她,道:世间本无夜华,准确的说现在这个夜华,不是原来那个!
她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半天才问道:什么…你在说什么?
他用一种肯定的目光,看着她,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年母神所怀确实是双生子,可双生子是有违天意的,因为天地不允许,世上存有几乎一摸一样的两个灵魂。
所以这两个孩子,只能保住其中一个,这点母神不知,但父神却早已知晓。
她深感震惊,没想到还有这层缘由,惊呼:后来呢?
见她一脸认真又迫切的望着自己,梁父嘴角含笑,道:后来,父神做了保大弃小的决定,并用小儿子的灵魂,和老泰山王做了一笔交易。那小儿子的灵魂归了泰山,而作为交换,他为天族换取了统领天下的霸主地位,和对天下的长治久安。
他不由虚叹一声,感慨道:父神为了天族可说是费尽心思,倾其所有啊!
难以理解,她心中疑窦丛生,又问道:那现在这个夜华是谁?你说他和墨渊是同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
梁父婉儿道:如今的夜华,是父神在墨渊刚出生时,从他的元神中剥落下来的…一片残魂!只要这片残魂在,不论墨渊遇到何种危险,都不会死。因为一个人只要元神不灭,便不算死去。这便是父神的一片良苦用心。
想起墨渊祭东皇钟,虽然魂飞魄散,却能死而复生一事。她不禁对父神的心机和狠心,感到后背一阵发寒,怯怯道:如此说来,夜华其实就是一个装着墨渊残魂的…容器?一个祭品!
他赞同的点了点头,对她道:是的,若有一日夜华真的死了,那这片残魂将回到墨渊的体内,和他本来的元神融合。
她还有一点不明白,问道:那这样一来,墨渊是不是就变成夜华了?
梁父微微一愣,道:那倒不至于,他们只是融合成一个元神,毕竟夜华只是他很小的一部分,还无法主导墨渊。
沉思了片刻,她若有所思道:帝君早已自断姻缘,就不会有子嗣继位的忧虑。如此一来,就算墨渊无心天下,日后天族不管是夜华或者阿离继任,仍是他父神一脉主宰四海八荒,大权在握……
父神果然厉害,这心思够深的,虽归了混沌,可这天下大局和所有人的命运,依然掌握在他手中。
梁父含笑,赞许:智者善谋,勇者善断,能左右天下大局,受后世敬仰,自有是超凡能力。
———回忆结束
他们的目光都注视着榻上的墨渊,她出神似的凝想着,对还没缓过神来的折颜道:他应该没什么大碍,我把他交给你了,折颜。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暂别离
折颜在她眼中掠见一抹惆怅,语重心长道:你去吧,这儿有我。
绝美的眼眸闪着泪光,说完对他郑重抱拳,行了个礼。
折颜赶忙上前一步,托住她的手臂,语重心长道:不必如此,你我今生虽不相熟,但前缘不浅。去吧,我会照顾他的。
她感激的颔首勾唇,深情地又望了眼墨渊,走出木屋,低头从袖中掏出琉璃瓶,轻轻打开瓶盖,霎时间流光溢彩的记忆,缓慢流入她的脑中。
司音、师傅……
素素、夜华……
白浅、墨渊……
你和我、我和你,历经三生三世,原来始终如一。
我等过你…用了我的青春年华,我爱过你…用最初最真的心。
你对我说,要我等。
但最后,一切灰飞烟灭,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感觉和心动……
而我等的太久,伤的太痛,却明白了一切伤痛都不会改变什么,所以最终选择了重生。
待繁华落尽,洗尽烟华,与君相伴朝与暮,盼那时能听你唤我一声…浅浅!
趁着夜色,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她直接入了九重天,找到了阿离的寝殿。虽及时服下水晶兰大难不死,却因修为太浅,被诛仙台的戾气伤了元神,至今未醒。
坐在塌边,望着他原本可爱的脸庞,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脸上那一道道显眼的血痕,看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