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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虚倒
折颜长袖一挥,水潭中间起了一个漩涡,折颜背手踏入,仙障将水源隔绝。折颜怕吵着白真休息,动作轻巧,几乎消无声息得随着旋涡一路往下,潭面很快又有恢复了平静。
折颜踏到潭底惊起了一阵浑浊,夜明珠的光线已经十分稀薄,折颜右手一抬,掌心就起了一团红火,照得仙障外一层碧波凌凌。折颜如履平地般在水潭底查看了许久,起初并未发现异样,底下除了些水草并无其他。走了一圈却又觉得奇怪,这潭水中竟连一只鱼虾也无,是因为死水的缘故么?可若是死水,又怎么可能如此清澈,无腐败的迹象。折颜身形微动,腾起数丈,在四周潭壁上看了一圈,忽然感觉水流在潺潺涌动,在潭壁上竟有一条光滑的裂痕,水流不时从中涌出,过会又从被吸入其中,折颜不由纳闷,若是暗流,方向要么进,要么出,怎么会如呼吸般一进一出。呼吸?折颜伸出手,将火苗靠近那缝隙,却不想缝隙中抽出一条猩红的长鞭,冲着折颜面门抽来。
折颜不防,退了一步,那猩红的长鞭抽在仙障上,抽出数道裂痕,折颜眯起眼,近距离看了看几乎快贴上他面门的红鞭,上面遍布着细密的倒刺,若是真被抽到肉上,恐怕不重伤也要少层皮。那红鞭尖上还分着叉,细细蠕动着,竟还想沿着仙障的裂缝往里穿,像极了,像极了蛇信……
折颜手中的火焰暴涨,仙障瞬间从银白变成了火红,烫得那蛇信滋滋作响,那蛇信开始剧烈挣扎,引得水流四串,那缝隙中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潭壁上的裂缝裂开的越发大了,整个水潭的水如同沸腾般颤动起来。
不好,折颜腾身而起。巨大的水声惊得白真坐了起来。折颜一抬手,白真的衣服穿戴整齐,折颜不由分说的拉着睡眼朦胧的白真就出了山洞。
“折颜,这是怎么回事?”白真回过神,已经被折颜抱着腾了云,身后一阵巨响后,开始地动山摇。只见那高耸入云的昆仑虚正在慢慢倾倒,四处飞沙走石,白真慌乱得抱着折颜,瞌睡瞬间醒了。
“我先送你回狐狸洞,那里安全些。”折颜气息有些混乱,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一向泰山压顶都能一笑而过的折颜都有些乱了阵脚。
“你分明要去做什么,别想甩下我一人。”
折颜不语,轻声道:“真真,对不起,这事情你真帮不了忙,你在我还容易分心。”
白真还想说什么,却又看到背后银光乍现,那倾倒的昆仑虚慢慢升了起来,底下那银光最盛之处显出一个细小人形,是墨渊,不愧是战神之名,以一人之力,将那高达万丈的昆仑虚举了起来。
昆仑虚下传出一阵阵嘶吼,那声音像是化成了实质化的音波,冲击得昆仑虚下,百年参天大树纷纷齐腰折断,白真这么远听来也感觉要冲破耳膜。尘埃下,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挪动,躯体竟有数十里大小,像极的龟,然从前头却伸出了一个粗长的蛇头,探出数百丈,两颗铜铃般鼓出的血红眼珠,正与墨渊怒目而视。
折颜瞬间变了脸,缓缓开口吐出四字。“玄武,淼清。”
☆、前尘往事
折颜话毕,斜上边一朵祥云凝成一人形,一袭紫衫;皓皓银发,正是东华帝君。东华朝着折颜微微颔首,望着那头巨兽道:“他终究还是出来。”右手一抖,苍何剑已经握住手中。还未看清身形,苍何剑已经砍上了厚重的壳,剑气虚影重叠,长达百丈。蛇头畏惧一缩,收回壳内,剑气劈在如山包般涌起的龟身上,顿时火光四射,铮铮作响。那龟壳不知什么材质,色泽黝黑厚重,纹理层层叠叠,上古神器砍在那上头,却只留下了些许白痕,根本切不进去。
淼清缩在壳中,时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笑得猖狂。“东华小怪物,几十万年不见,你怎么依旧没有长进,不记得你这把破剑根本伤不了我吗?”
东华举着剑,周身赤红,嘴角一勾,嘲讽道:“千年王八,万年龟,你这四不像怎么还有脸活着?”
“那老不死的都死了,我自然也要醒醒,提点下你们这帮不长进的,看看今时今日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我。”淼清挪了挪龟壳,将头转向了折颜方向。“没想到吧,折颜小鸡,我们还有再见之日。你们俩都是来迎接我再现人世的吗?”
“小鸡?丑王八,别忘了,当初你不过是父神拿来垫桌角的,还有脸如此放肆。”折颜丝毫不示弱,按年岁这淼清确实比他大个几万岁,自己被父神领回来时,这淼清早就在了,法力自然在自己之上,只是父神并不爱他的脾气和性情。
“当初天地间洪水泛滥,我亦助他治水,事成后,他口里可对我有半分的好话,功都给那些凡人,我却就被他打散了元神,压在这昆仑虚下,此仇此恨,我真是该感恩戴德。”淼清说得咬牙切齿,龟壳内一双眼泛起怨恨的血色。
“所以你就吸干了东海,又冲垮黄河堤坝,让万千生灵死于非命?”折颜补充道。淼清主水土,当初治水不当,只懂堵不知疏,治了万年也不见成效,后来还是一凡人子弟疏通河道,修筑大堤才得以稳妥,父君为那人在凡间封了王,却不想这淼清心怀怨恨。
淼清被揭穿,心中恼怒,周身杀气更胜,忽然撇见折颜身旁的白真。“你这怀里的白毛倒是很可口的模样,上次我就小吮了一口,味道不错,要不送我打打牙祭。”
折颜上前一步拦在了白真身前。“你个缩头乌龟还大言不惭,舌头不疼了,我也不介意再帮你烤上一烤……”
“原来是你……”淼清吐着信子,发出斯斯声,忽而又开始狂笑。“原来如此,那日日夜夜的□□声,是你和这小狐狸的,没想到你的眼光如此独特,不找凤凰找狐狸也就罢了,竟然还找了只雄狐狸。”
东华手软了软,苍何剑差点脱了手,墨渊脚下打了个踉跄,连着昆仑虚也抖了抖,白真红着脸龇着牙就想冲出去。
“真真不要去,他这是激将法,不要上当!”折颜眼疾手快,一把扣住白真的腰把人拉回来。
白真羞愤得牙痒痒,一口气上不来,张口就骂。“你个绝种的死王八,老也就罢了,丑也就算了,还嘴巴不干净,你打着万年的光棍还有脸得意。”你妹的单身狗,□□裸的羡慕嫉妒恨。
“真是个牙尖嘴利的,我嘴巴刁,就好这口火爆的。小狐狸,我定要把你们全族都剥了皮,红烧清蒸切片吃个遍。”淼清阴测测的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自己都觉得写得好酸爽,哈哈
☆、瓮中捉鳖
几人胶着不下之际,天空中,响起了铮铮金器声,云层被劈开了硕大的缺口,一条赤金锁链从天而降,在玄武四周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黄金光罩。玄武急忙侧身撞向光罩,锁链与龟壳剧烈摩擦,火花四射却撼不动光罩半步,蛇头一声咆哮,直冲光罩顶部,光罩被顶出一个又一个凸起,却如有意识般,片刻间又弹了了回来,蛇头上青色的鳞片被磨得通红火烫,全无作用。"有本事跟老子单打独斗,就知道出阴招,放老子出去!"
姗姗来迟的夜华终于现了身,朝着墨渊方向道:"这伏魔链能让暂时它不能动弹,你且快去。"墨渊点头,转身拖着那庞大的仙山向西挪去。
东华提着剑在外端详了片刻,道:"虽然一直没弄明白,你到底是乌龟,还是王八,不过瓮中捉鳖这个词倒很应景。"
"三十万年了都杀不死我,你以为这点伎俩能困住我多久?"淼清吐着信子隔着光罩与东华对怒视了会,又转头看向折颜:"折颜小鸡,你且好生养着你的小情,老子喜欢吃肥点的。"
折颜手一摊,伏羲琴已在手。"丑王八,我这福气是你羡慕不来的,我成亲的喜酒也就不请你喝了,看在你孤独终老的份上,就送你一首曲子聊表心意。"说完,十指齐拨,琴音穿透光罩。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钻入了缪清的龟壳,龟壳成了一个现成的回声器,整个振动得如同筛子,让刚躲入其中的蛇头享受了一把绕梁三日不绝于耳。淼清的龟身如陀螺般旋转,蛇头再伸出时已是口鼻流血,赤红的眼得如同要滴下血来。"我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折颜双手触弦,又是一波,淼清吃了一次记亏,迅速将四肢头尾缩入壳内,关了六窍,如同一块磐石般没了生息,这次琴音再无用处。
东华收了剑,单手背于身后,从上直下,又从左到右打量了一遍折颜和白真,道:"前几日滚滚还说你们打情骂俏,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摆喜酒了,真是可喜可贺。"
"同喜同喜,日后只能委屈帝君随小九叫唤我声四叔夫了。"折颜脸皮厚,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称呼说得毫无违和感。
"其实本君能看到你给狐帝敬茶的样子,旁的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昔日情敌的身份应该是场大戏啊,老婆没抢过,结果抢了人家儿子,料想司命运册上又将多一个精彩的故事。
夜华尴尬轻咳了声,强行在两大神间刷存在感的。"两位上神,是不是该先谈谈正事。"
"我在此看着他,你们赶紧去想办法。"白真站了出来。
折颜拉着白真的手摇了摇头,他根本不想白真参与此事。白真把伏羲琴抱到身前道:"他若敢再伸头,我就用刚刚的法子治他,我的琴技都是跟你学的,好歹伏羲琴也认我半个主人,不会有事的。"
折颜心头也没有把握,现在虽然暂时压住了淼清,但情况并不容乐观。催动伏魔链耗费了夜华半数多功力,墨渊刚看着表面轻松,可昆仑虚是何物,现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东华在调服妙义慧明镜时重伤至今未愈,刚刚上来的几剑看似威力巨大,其实只是为夜华争取时间,迷惑淼清。但如果真被淼清冲破了,那到时候能与他战上一战的除了自己,恐怕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不解之谜
折颜最终还是与召集众人商议对策去了。淼清如死了一般再无动静,只有那赤金的光罩随着日头渐弱,折出些许光泽。白真就近找了个高处,盘腿坐下,将伏羲琴至于腿上。其实他有些百感交集,当初折颜说成亲时,他很动容,也不由盘算着找个恰当的时机跟家里人说,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被淼清这档子事插了一脚。现在以这样的形式“公布于众”,说实在的他内心是崩溃的。
他们说是去议事,估计其中少不了自己狐狸洞的一家子,到时候会被怎么挤兑还不知道呢,所以他只能“自私”了一把,把这事先推给了折颜,自请留在这里看着“丑王八”。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防着折颜,现在的情形其实连他都看得出来,折颜有心把担子往身上揽,他们俩表明心意才几日,过了个把月的快活日子,他实在是怕这老凤凰,为了所谓的苍生而走了极端,只有亲自守在这里才能放心。
白真想的出神,一只手已经揽着他的腰坐在了身旁。
“这么快就回来了?”感觉熟悉的气息环绕着自己,白真紧绷的弦也送了送,靠在了折颜身旁,似乎安心了许多。
“该讲的都讲了,我就想早点来陪着你。” 折颜理了理他散落的鬓发,眼神温柔,白真被看得有些脸颊微烫。轻声回了个哦,这老凤凰的情话真是越来越信手拈来了。
“有什么进展吗?”白真又问。
“暂时没有,静观其变吧……”折颜望着那黑黝黝的龟壳,语气淡淡地,也听不出什么起伏。
“真真,你可知这昆仑虚原本为何物?”
“难道不是仙山吗?”
“是也不是吧,这昆仑虚存在的年岁太久了,久到我也差点忘记了,它原本就父神的一根手指变化而成。”
“竟还有这么一回事?”父神的模样和功绩现在他们也只能依靠史书记载,而身边的这只凤凰却是一路见证而来。折颜回忆过往道,淼清与他皆是天地间灵气的孕育而成,折颜是天地间的第一只凤凰,主火,而淼清生于土,孕育水,论灵力修为,是远在折颜以上的。
“当初淼清犯下滔天大罪,父神将淼清打散元神后,淼清的躯体却一直不腐不烂,所以父神又折下了一根手指化为仙山压于淼清的尸身之上,也就是现在的昆仑虚。”折颜停顿了下,接着又说道:“谁料想,后来浅浅小两口和墨渊,为了救东华和小九,拿了半个昆仑虚做了盛妖息的罐子。再到后来,我们误打误撞进了那个山洞,他伤了你,我又把它激了出来……”
“是不是因为少了半个昆仑虚,镇压淼清的封印也弱了一半,他才醒了过来。”白真补充道。
“有这可能……此事牵涉甚多,已经说不清对错,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折颜欲言又止,但淼清尸身不腐可以理解为本属水土,入土不腐,可是元神不是那么容易汇聚的,当初墨渊聚集元神,不仅靠自己修补,还有结魄灯和自己相助。这淼清突然转醒还是个不解之谜……
而眼下,这淼清更是一个随时会爆发的巨大的隐患,这丑王八一向记仇,真真又得罪过他,自己活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