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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那方,申莫山与徐夫人相见。申莫山开口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找我?”她不急不慢的踱过几步坐下,“不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不赴约只有我来找你了。”
申莫山从胸中缓出一气,“好,既然来了,有事就说。”坐于徐夫人对面的申莫山听她说道:“这可就没意思了,过河拆桥这种事是你申莫山的拿手好戏,只是你这桥拆的未免太早了点。”
紧盯着她的申莫山压低嗓音,“你想怎么样?”徐夫人挪了挪身子,“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弄过了头,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一个大活人,而不是一个死人。”申莫山冷笑几声,“原来是这个事,那简单,我可以保证他会活着。”
徐夫人则不以为然,大笑起来,“哼哼哼,你可不要把我当何绿绮,我可没那么笨。你走的每步打算我都要知道,否则,我就给你添点油,加点醋,好好的调一调这个味。”
申莫山明显被刺激到,双目含着恨意,嘴角却扬起,缓缓回道:“好,一言为定。”听到这里的何绿绮身体不由后倾,退过一大步,不想,却撞到了祝祥。回头看过一眼的何绿绮狂奔在廊道里,祝祥瞥一眼厅中情形后追随何绿绮而去。
后院的凉亭旁,他看到了何绿绮的身影,走上前作揖唤道:“夫人。”何绿绮转身而来,“是你,有什么事?”祝祥埋眼细思一番,道:“夫人,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将疑惑压在心中,听他继续言道:“是这样的,夫人。大约七八日前,我曾见过老爷收到一封奇怪的书信。”她投去疑问的目光,“奇怪的书信?”祝祥点头,“嗯,信上什么文字也没有,只画有一张琴,我想应该是绿绮琴。”
侧身走进亭中,“何以见得是绿绮琴?”跟随而进的祝祥竟将申莫山当日与他提起绿绮琴之事如数相告。随他最后一言,“因此我判断那信中的琴是绿绮琴。”听完的何绿绮眼中一惊,却也只是刹那之间。“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些,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既然是他有心让你去散播消息,你也帮了他,为何现在又……”
余后之音,他自是明白,接言道:“夫人,实不相瞒,在下总觉得哪里不妥,老爷又是从何得知这张琴的所在?而且,为什么要将琴的消息散布出去?越想越不对劲,适才又见到那一幕,所以,想来知会夫人。”
背对他的何绿绮点了点头,转身面带微笑看向他,“祝公子,多谢你这番心意,不知祝公子有什么需要?”他再次颔首作揖,道:“夫人多虑了,在下说出此事没有什么需要,只是出于一个人的良心罢了。”
何绿绮上下打量了番他,“对了,你的伤势如何?”祝祥面露灿烂的笑容,“托夫人的洪福,晚辈的伤已无大碍。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上路寻找亲人的下落。”何绿绮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关于你双亲的下落,若有任何需要,我可以帮你的忙,你只要耐心的在这里等待消息。”
祝祥眼神徘徊不定,“这、多谢夫人美意,只是在下心中牵挂甚深,只想自己去寻找双亲的下落,不想借夫人或是他人之手。”
何绿绮再度点了几下头,“嗯,挺有志气。既然如此,你就安心将身体休养痊愈再出发也不迟。”祝祥彬彬有礼的回道:“是,多谢夫人!”何绿绮应过一声后离开了亭中。而祝祥则是慢慢背过双手,嘴角显露不知明的笑意。
那前厅的徐夫人早已离去,祝祥正与申莫山耳语什么。只见申莫山激动一言,“什么?从侧门出去了?”看了一眼点头的祝祥,他的目光移向前方,“看来,确实是去给叶归时通风报信。这个女人,不能再留在我身边,否则,会坏了我的事。”
祝祥发出思考的声音,“可是,她是你的妻子,你要如何让她离开?即使休妻也要师出有名。”那目光里透露着一股深遂的申莫山说起:“没有眉目,我们给她制造眉目。”
清流这里呢?他正在鸢鸾的搀扶下行于偏院的花圃前。眼前一片各式各样的兰花与蝴蝶花,清流的脸上绽着如阳光般的笑容。不觉,心情愉悦的他说道:“如果是春季该多好。”
鸢鸾抬头看去那一片艳阳,回过头问道:“怎么说?”他的目光依旧在脚下的花花草草,“那样就会有许多蝴蝶栖息在这里,那将是一幅诗画般的景象。”鸢鸾凝视清流,“难道秋时就没有如此景象?”清流笑颜相对,道:“自然是有。”
鸢鸾接言道:“这就是了,诗画般的景象不分四季,或许没有蝴蝶,可是,夏雁、秋菊、冬雪各有芬芳啊。”闻言,清流的目光转向鸢鸾,“与你相处这段日子,我倒觉得,这些似乎都比不上你,一年四季无论如何分明,你却依旧是那只喜欢碎琴的鸾凤。”
他此一言,引得鸢鸾笑起,“你这是有意损我?”清流暗藏笑意,“这我可不敢,我还不想成为第三张碎掉的琴。”鸢鸾眼神移向花草,说道:“好啊,那就让你成为第四张。”清流显出苦笑,“这、有转寰的余地吗?”鸢鸾只坚定摇了摇头,二人同时笑起。
恰时,巧珠出现在他们身后。看见此番情景,悄悄走来,冷不防唤道:“二公子,鸢鸾姐,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二人停下笑,清流言道:“笑何时把你嫁出去。”巧珠盘手回道:“又欺负我这个丫头。”
鸢鸾暗笑一番,“好了,你不是在锦香姐姐那里的吗?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巧珠放下双手,不怀好意的盯着鸢鸾,“鸢鸾姐这是嫌我来的碍事了?”鸢鸾空出左手去点她脑门,“行了,说正经的。”巧珠脑袋晃悠了一下,“说正经的,我来这里,是因为前厅来了许多人。”
清流不禁问道:“来了许多人?都是什么人?”巧珠站在那里回想,“有六个人左右,我只听到老爷称呼其中一个人徐老兄。”清流犯起嘀咕,“是晋阳的爹。”
鸢鸾接过话锋,“是那位徐公子的爹?”清流看向鸢鸾,“嗯,对了,鸢鸾,想起一件事,昨天你口中的那位廖公子其实你见过的。”她不由发出疑问,“我见过?”
第20章 绿绮琴,掀波澜。
看着不解的鸢鸾,清流点头,“还记得阅琴那天,大部分人走了之后,有两个人还在吗?”鸢鸾此时方才忆起,道:“原来是他啊。”巧珠也跟着回想起当天的情形,“哦,就那个从头到尾看着二公子你一脸紧绷的模样的人?”清流露出无奈一笑,“嗯,就是他。”鸢鸾与巧珠认真的点着头。
厅中,见得叶老爷一拍脑门,“哎呀,我居然把这件事疏忽了,最近真是忙的心力交瘁,险些耽误了师伯的寿辰大事。”作揖继续言道:“叶某在此多谢诸位!不知诸位师兄弟到时将奉上什么样的寿礼?”徐老爷抬手一挡,“诶,这寿礼哪里能随意说出来的。”叶老爷开怀笑起,“是是是,小弟疏忽。”
左手边有一人开口问道:“叶兄,其实不瞒你说,此次洪老大寿,我们都想寻得一件宝贝助兴。”叶归时饶有兴趣的问起,“哦?不知是什么样的宝贝?”
他与众人相望过后,再度看去叶老爷,“不知叶兄有没有听说过,传闻绿绮琴在金陵出现。”一言,叶老爷眼神掠过一丝惊色,却也只是片刻,道:“是吗?这、我倒未曾听说。”
徐西莲看向那左边之人说道:“离洪老大寿不过还有七八日,现在只是听闻,未曾有人见过,想要寻得这件宝贝恐怕不是易事。”
众人也都随之附和,“是啊。不过,无论如何,我们先合众人之力寻找,若真能寻得此琴,相信洪老一定会喜出望外。”“没错,我也是这么想,不知叶兄意下如何?”
最后一问,将众人目光牵引至叶老爷身上。他埋头作思考状,“诸位说的有理,若真是能找到,洪老的大寿将会大增光彩。”
右手边最前面之人面露笑容,“不错,这把琴当年是洪老师弟何大师所有,后不知何因杳无音讯。”徐西莲轻叹一息,“是啊,也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绿绮琴遗失。”
这一言接着一言,叶老爷眉间透出些许愁绪。却也不得不舒展眉头,笑道:“我看可行,不如大家合力仔细探听一下绿绮琴的下落。”
徐西莲领头站起,道:“好,那就说定了,如此,我们大家告辞了。”双方作揖道别,叶老爷送众人出门,“诸位慢走。”回应着的众人走出厅门,叶老爷看着院中渐行渐远的背影,眉间不觉紧紧凝结在一起。
这帮人刚走不久,叶老爷正欲转身之际,传来一声唤,“叶大哥。”他只得回转身来,“贤弟妹?”待她行至厅中,二人目光相撞之时,周围一切置于安静之中。
良久,何绿绮偏过头避开彼此,叶老爷方才再度开口,“你来有什么事?”偏回头的她走至凳旁坐下,开口说道:“我来是想问你关于绿绮琴的事。”
叶老爷埋眼一思量,“为什么要问绿绮琴的事?”何绿绮的眼神只盯向前方,“你只要告诉我,琴是不是在你手中?”
听得此问的叶老爷默默不言坐于她对面,“琴曾经是在我手里,但我转送给了另一个人。”何绿绮自是有疑惑在胸,询问道:“转送给了谁?”只见叶老爷双目凝视何绿绮,从胸中长出一息,道:“曲师弟的妻子。”
这个答案令何绿绮有所思虑,口中犯起嘀咕,“曲师兄?”看着点头确定的叶老爷,何绿绮透着分析的眼神,“当年爹不是把琴传给了大师兄吗?”叶老爷微低头,“不是。”简单的两个字,何绿绮更加疑惑甚深,静听他细述其中原委。
叶老爷道:“师父私下曾与我交谈过,想把琴传给曲师弟。怎奈大师兄当时觊觎这张琴,于是,我与师父商定,真琴在我们出师的那天交由我先带走,师父借故留下曲师弟一段时间,接下来就是去事先约好的地方等候曲师弟将琴转交于他,师父则另制一张仿绘的琴传给了大师兄。可谁知,我等来的却是仓皇逃跑而来,怀抱一名婴儿的女子。待她表明身份后,我方知曲师弟和师父出了大事,紧急之下,唯有先送走她们母女再折回。”
言至此,叶老爷起身向厅门口踱过几步,道:“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我把琴交给了她,许多话也无法及时相告,只能嘱咐她若是活了下来,就带着琴来金陵找我。”
随着他的脚步,目光游移的何绿绮站起身,也恰逢叶老爷侧身看向自己。迎着他的目光,何绿绮缓出一气,“原来当年还有这样一件事情我居然不知道,看来我爹的死必有蹊跷。”
正值此时,叶夫人出现,唤道:“老爷。”本欲接过何绿绮之言的叶老爷看去,“什么事?夫人。”应过一声叶老爷后,她走向了何绿绮,“倒是我想问,你当年为什么嫁给了申莫山。”如此直言,倒令何绿绮不知所措。
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叶大嫂,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谈也罢。”叶夫人牵起她的右手,“不,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别的什么事情所促成?这些问题埋在我心里很多年,一直都没有机会问。”
抽出手,何绿绮将头侧向门外,言道:“大嫂,真的没必要知道。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话音一落,她迈开步伐离开,张口想唤着她的叶夫人却感觉肩上多出了一只手,侧头看去,叶老爷冲她摇了摇头。叶夫人明白其意,只得作罢,这一幕接一幕可让躲藏在一旁的锦香瞠目结舌。
待人不见身影后,锦香从那旁走出。听得叶老爷口中小声说起,“绿绮琴!今天来的人提到的全是绿绮琴。”叶夫人轻叹一息,“老爷,他们的来意不像是针对绿绮琴。”
静静走至凳边坐下的叶老爷点了下头,“嗯,徐西莲那帮人明显是来刺探,甚至在怀疑什么。”这时,锦香接过话锋,“爹,你说会不会他们把当年琴的消失和你联系在了一起?”
一言点醒梦中人,左思右想的叶老爷微微点着头,“想来是了,听到绿绮琴的下落就来找我,显然是有人散布消息琴在我手中。”
叶夫人接过话道:“会是什么人?连绿绮来也是直接问起琴是不是在你手中。”叶老爷目光深遂的望向前方,“真是令人有种不安的预感,难道十几年前的事又要上演?”
身置大街的徐西莲六人揣测着什么,其中一人说道:“徐兄,我看琴八成是在叶归时手里。”另有一人接言,道:“嗯,想想我们刚刚突然提到绿绮琴时他的反应,不得不令人起疑。”
徐西莲定下脚步,“看来我们有必要和洪老去商量这件事。”身后随他定步之人中,最左边的人言道:“可是徐兄你上次不是说,万一让他老人家知道会引起不测吗?”
他嘴角扬起笑容,“我们只是告诉他老人家琴的下落,并不是要告诉他何大师的死是何人所为啊。加之,之前不说是因为完全没有任何的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