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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叶老爷接着问道:“那是怎么了?”清流渐渐将头微低,手成拳掩在唇上,亦是眼神闪烁不定。良久,方才敢抬起头来迎着叶老爷严肃的目光,轻声言道:“爹,我们先说好,我说出原因,你可要手下留情。”
叶老爷干脆放下碗筷,口中吐出两个字:“你说。”他来回看了一眼锦香与鸢鸾,“是、是这样的,今天早晨、我不小心把琴给摔坏了。”叶老爷双目一瞪,长缓一口气,“你个败家的小子!”
巧珠害怕的看着叶老爷的反应。见叶老爷“啪”的一声重拍桌面站起,“去!到院中跪四个时辰,晚饭也别吃了。”这边的鸢鸾立刻起身跪在桌旁,“叶老爷,琴是我摔的,与清流无关,请您不要责罚他。”
清流倒是忙不迭起身去扶她,“鸢鸾,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鸢鸾不愿起身,叶老爷言道:“曲姑娘,你不用替他担此罪责,这小子不成气不是一天两天。”看向清流,“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去!”
他乖乖应着,“哦哦。”叶夫人站起相劝,“老爷,四个时辰也太长了,不如就两个时辰吧。”锦香接过话,“娘,你就让他跪吧,反正他平常功也没少练,跪这几个时辰不在话下。”
第18章 成亲事,被搅乱(下)。
看着走向院中的清流,鸢鸾伸手欲唤被叶老爷打断,“好了,你不要跪着,快起来。”侧头去看仍在半懵半醒状态的巧珠,“巧珠,把她扶起来。”抽回思绪,她连连应道:“是是是,老爷。”
这一幕幕,着实令申夫人完全不明所以,“叶大哥,都是小妹的过错,还请你免去清流之过。”叶老爷抬手阻止了她,瞄了一眼锦香,继而面带笑意,“没事,继续吃饭吧。”
午饭后的光景,回到府的申夫人踏进厅中,明知申老爷坐在其中,却如同没看见般一路向前走去。“站住!”简短的一声将她唤住。
申老爷起身走来,“你去找叶归时向他们通风报信了对不对?”申夫人头也不回,“去了如何?没去又如何?申莫山,我去哪里都不对不是吗?”闻得这一言,申莫山眼神犹疑,“那你去哪儿了?”
申夫人不言,抬步欲走。那身后的申老爷有气难言,抬手指着她远去的身影,“你!”一甩袖,重叹一气,“唉!”他却完全不知,不经意间来到的祝祥在旁静静的观看这一幕。他看了看这方的申老爷,再看了看前行的申夫人,脚步转回自己房中的道上。
立于厅中的叶家二老在细谈着什么,“老爷,目前的局势真是骑虎难下。”叶夫人此言,他陷入深思,向前踱过几步,“申莫山这是打的什么主意?清流的婚事难道真的要势在必行?”
叶夫人无奈轻叹一息,“我看不办不行,而且必须要在这一两天之内,这么短的时间,想他们也变不出什么花样吧。”顿了会,叶夫人继续言道:“老爷,你看,要不要立刻找清流与鸢鸾详谈此事?”
叶老爷看着院中还在跪着的清流,道:“夫人,你说,关于鸢鸾的身世我们要不要去揭开?”叶夫人思忖片刻,继而摇了摇头,“不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防口口相传,就传到了一些别有居心之人的耳中。”
正说到这,鸢鸾出现在清流身边。那百无聊赖,背着双手东看西看的清流见她来到,抬头面露笑容,“鸢鸾,我没事,你快回房去吧。”
蹲下身的鸢鸾倒是满脸担心,“你还能笑的出来?都跪了两个多时辰了,你的膝盖不疼吗?”他欲摇头,却眼珠一转,伸手去摸膝盖,“哎呀,你不说不觉得,一说真的好疼。”
见清流表情痛苦,鸢鸾亦伸手去帮他揉着膝盖,“怎么样?”只听得清流口中发出“哎呀”一声,看去,原来是锦香,不知她何时来到,从身后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清流抬手摸着后脑勺,埋怨道:“姐,你这是干什么呀?”锦香弯腰看着他,“你就继续装吧,看你能骗鸢鸾到几时。”清流稍偏头看了一眼并无任何表情变化的鸢鸾,再次侧向锦香,“大姐,你到底是帮我的还是来拆我台的?”
锦香嘿嘿一笑,“自然是来帮你的。”说完,直起身抬手一招,阿四与一名家仆抬着一块百十来斤的钉板走来。扭过身子看到的清流头上开始冒汗,“大、大姐,你、你这是要做什么?”鸢鸾也被吓的“嗖”的蹿起,“大姐,你……”锦香抬手阻止了她的话语,命令道:“放到他腿上。”
阿四与家仆缓缓将那块钉板置于清流腿肚上,“啊!”一声惨叫令厅中聊着聊着不觉背对前院的二老“唰”的转身而来。见得清流正趴在地面,阿四与那名家仆还未完全松手的钉板压在他的腿肚上。鸢鸾急忙蹲身关切唤道:“清流。”锦香亦是立刻招手示意阿四他们将钉板抬走。
待钉板挪开,清流慢慢翻过身来,膝盖那片的衣衫上印出了些许血渍。立于一旁先看到的巧珠失色掩口,挪开一只手指着膝盖,道:“鸢鸾姐,二公子的膝盖。”
将他扶坐起的鸢鸾,目光移到那里,转回时言道:“清流,我扶着你能不能站起来?”此刻的他说不出话语,唯有点头。随他点头时,鸢鸾唤着巧珠,“来帮我。”她连连应着急忙搀扶。
一脸得意的锦香走进了厅中,对已呆愣的二老唤道:“爹,娘。”叶家二老相望一眼,叶夫人抬手一点锦香脑门,道:“你这丫头真会添乱,这下可好了。”锦香张大嘴巴,“啊?娘,怎么了?”
叶老爷长出一气,“你把清流弄伤了,恐怕成亲之事要耽搁很长一段日子。”反应过来的锦香一吐舌头,“爹,娘,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的状况了?”她这一言,自是引出申夫人来时相告之事。
已被扶至鸢鸾房中的清流躺在床上,鸢鸾命巧珠端来一盆清水,缓缓地捋起裤腿至膝盖上方,为他清洗着伤口。手里的帕子每触动一次伤口,清流双腿就会不由颤抖一次。
鸢鸾满眼关怀之色唤道:“清流。”他紧闭双目,“没事,我可以忍住。”如此,鸢鸾唯有与他一同咬牙继续处理着皮开肉绽的膝盖。
于此时,晋阳与廖安登门拜访。得知清流受伤之事,本欲探望,却碍于人在鸢鸾房中只得离去。二人半途分道扬镳,廖安直奔申家而去。
“什么?你说清流哥哥受伤了?”闻得消息的申云裳满脸紧张,“他是怎么受的伤?哪里受了伤?”廖安摇头,“关于怎么受的伤并没有提起,我只知道,他是膝盖受了伤,原因好像是因为摔坏了一张琴,清流受罚跪了好几个时辰。”
听得小桐接过一句,“我看啊,八成是那个青楼女子闯的祸,叶公子为了她担下了所有事情才会受罚。”申云裳眼含一丝不平之意,道:“我看也是,清流哥哥真是莫名其妙,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如此下作自己。”廖安长出一息,“云裳姑娘,该做的我都做了,就此告辞。”毫无挽留之意的申云裳看着他转身走出。
事不知有几多轮转,两三日后,有五六人聚集徐家。“徐兄可曾听说绿绮琴的事?”听得此问,徐西莲懵然不知的摇了一下头,另有一人接言道:“徐兄,此事如今可是传的满城风雨,说是这张古琴就在叶家。”
徐西莲眼含惊色望去,“哪里得来的消息?是否准确?”那人回道:“消息来源早已不知是谁,至于是否准确恐怕还得验证过后方才知道。”徐西莲起身踱步思量,本就座的五六人亦随之一一起身。
只见走到厅门的徐西莲忽地转回身看向众人,问道:“要如何验证?难不成要去叶家去偷去抢?还是质问叶归时?”一连串问题,使得众人也犯起难来。那最先发出疑问的人说道:“确实,听到这张古琴尚在人间,谁都想见识见识。可是,要用什么方法才能确定琴的下落。”
又有一人从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琴二十年前原为京师制琴大师何府白所有。后来何府白身遭劫难,如今居然到了叶归时手中,真是令人不禁怀疑。”
徐西莲左手边一人点头,“嗯,不错,廖兄的怀疑不无道理。或许何大师的死与他就有关联,否则平白无故的这琴怎么会出现在叶归时手中?”
那位廖兄身边之人思量一番,道:“你说,这事,我们要不要告诉洪老?他可是何府白的师兄,知道此事定会有所举措。”徐西莲抬手阻拦,“诶,不妥。此事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万一急火攻心有什么不测,我们岂不成了罪人?”
众人一思,皆点头同意他这番说辞。徐西莲接言道:“下月初五是他老人家的寿辰,我们还得提防着传言之人会不会去捣乱。”只听得他右手边那人说道:“徐兄此言有理,但绿绮琴之事我们难道就这样作罢?”
徐西莲向前行过几步,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游移而去。只见他摇了摇头,“自然不能,只是我们必须要有把握,若要知道绿绮琴是否在他手中,我们可以借洪老的大寿之日来作文章。”一言,引得众人慎思而虑。
疏不知,徐西莲与众人的谈话被有心的徐夫人在厅门外所知晓。她心中有数,传出绿绮琴之事乃何人所为。
这几日,由于鸢鸾的悉心照料,清流膝盖的伤渐已好转。此刻,锦香出现在房门口,走至床边,静观鸢鸾为他换药的情景。听得清流唤道:“大姐。”锦香掩口偷笑一番,“怎么样?这几天待在这里是不是很舒服?”
鸢鸾身旁的巧珠搭过腔,“大小姐,你怎么才来?要是早点来的话,可是有一场好戏看的哟。”锦香露出坏笑,“真的呀?”巧珠猛点头,鸢鸾并未言语,只将清流的衣衫整齐,扶他坐起,“清流,你说,我们要不要赶紧替巧珠这丫头找个婆家?”
清流与之相望,点头应着,“嗯,好啊,我也觉得巧珠是时候该找个婆家了。”两人这一搭一唱,巧珠急了,“鸢鸾姐,二公子,你们两个主子尽欺负我一丫头。”说完,噘着嘴硬梆梆的盘起双手。
第19章 麻烦事,又一桩。
瞧着皱眉在生气的巧珠,锦香埋头笑过后对清流说道:“诶?你俩这是妇唱夫随?”听罢,巧珠的心情瞬时转变,附和着锦香,道:“大小姐,您可真是观察入微。”
清流满面不在乎,“大姐,这不是快要成亲了,谁唱谁随不都是一样。”再看去鸢鸾,她瞄了一眼清流亦是不觉笑出。
只见锦香坐到床边,“好了,不闲扯了,有正事要告诉你们。”突然严肃起来,倒令大家有所不适,清流问道:“什么事?大姐。”锦香从鼻间轻出一息,“关于你与鸢鸾成亲的事。”
此言,鸢鸾与清流相望一眼,巧珠投来疑惑的目光。锦香将申家之事详述于二人,听得清流不禁眉头紧锁,口中小声言道:“原来前几天申叔母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件事。”
锦香边点头边应着,“嗯,不过呢,因为我一时心血来潮把你弄伤反而救了场。偏巧当天那位徐公子和廖公子来找你,我们顺着就把你受伤的事说了出去。我猜想,这位廖公子应该会迫不及待把你的事告诉申家的人。”
清流自是感觉到了那二人的来意,道:“他们俩个来八成是想问我婚期是何时。”锦香接言,“没错,我将那次廖安和申云裳一起来府的事告诉了爹娘。爹细想之下觉得我这样一来倒成了好事,眼下婚期定不下来,他们也就无从下手来阻止。”
一旁捋着思绪的鸢鸾终于明白成亲之事所为何来,微蹙眉的她开口问起,“大姐,你说的这位徐公子我见过,那这位廖公子又是何人?”
清流欲开口,却听到锦香无奈大叹一声,说道:“他啊,多嘴多舌,连街头巷尾那些七姑八婶的都比不上他。”神秘的冲鸢鸾笑言,“而且,在他心里,清流可是他打不败的情敌。”
听得锦香这一言,鸢鸾更加清楚的理出头绪。她嘴角扬起笑容,“原来如此。”清流拽了一下锦香,“大姐,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锦香瞥他一眼,“嗯,我胡说,那你紧张什么?是不是怕被鸢鸾知道以后日子不好过?”
话刚落音,清流接过话茬,“你又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她什么也没有。”巧珠冷不防插进一句,“二公子,你可不要急着澄清哦。”一语,锦香与鸢鸾相视笑起。
于此时,申莫山又接到了画有绿绮琴的书信,打开扫了一眼的他直接将其撕毁。走回厅中安然坐下喝着茶,似乎只留待什么好事发生。
翌日未时时分,老何来到申莫山房中,道:“老爷,外面有位徐夫人来找你。”他眉间一凝,咳了几声,老何方才注意到在收拾衣物却全无反应的申夫人,他低下头不再多作言语。
申莫山一挥手,“好了,我知道了,你把她请进厅中。”老何退去,申莫山稍偏头看了一眼何绿绮的反应后抬步走出房中。自申莫山的身影消失,何绿绮手中的动作渐渐停下,转身跟随……
前厅那方,申莫山与徐夫人相见。申莫山开口问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