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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微微一愣,突然问道:“你喜欢唱戏?”
“也……也不是……就是挺喜欢听的,自己也会一些,以前偷听过别人家的戏班子。”
林枫来了兴趣,道:“你唱两句,我听听。”
“嗯……”卿卿清清嗓子,唱道:“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林枫也跟着她唱起来,声音比她更加悦耳动听,悠扬婉转。卿卿渐渐停了下来,只听他的声音。
“真好听……”卿卿有些感叹地说道。
林枫笑了笑,明显对这种夸奖习以为常。
“哥,几点了?”
“七点半了。”他看了看表,道。
卿卿利落地收拾了东西,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家了。”
“我送送你吧。”
“不用麻烦哥了。”卿卿笑着说道:“哥也赶紧回家吧。”
林枫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卿卿回了家,早就累个半死,吃了两口剩下的点心就迷迷糊糊地爬进被窝里睡着了,依稀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给她捶肩。
很温柔。
卿卿第二天又恢复了活力,蹦蹦跳跳地起床梳辫子,叫哥哥吃早点。
只是家里的钱越来越少,卿卿开始有些忧郁了。
过了几天,哥哥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一把刀。
卿卿大概猜到他去干什么了,心中有些担忧和恐惧。如果哥哥不在了,她还能依靠谁?还有谁可以依靠?
卿卿心不在焉地将点心笼屉放回原位,坐在小凳子上,听着大街上热闹的喧哗声。
“哟,这不是卿姑娘吗?”
卿卿勉强勾了勾嘴角,“六爷。”
这六爷也是九门提督中人,仗着自己的身份为非作歹,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极其好色,极其变/态的人。
买她的点心时也会借机揩油。
以前有哥哥在,他不敢乱来,如今想必是得知了哥哥不在的消息,过来找麻烦了。
“怎么只有卿姑娘一个人?”
“我……我……”
六爷凑近卿卿,道:“卿姑娘不如从了我吧?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快乐。”
靠得太近了!卿卿甚至能嗅到他身上一种奇怪的味道,是一种香水和一股甜腻腻的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六爷玩笑了。今日可是还要莲蓉饼?”卿卿后退几步,声音里带着几丝颤抖。
“今日不要点心,要这做点心的人。”
卿卿腿一软,一下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救。
六爷毕竟是九门中人,谁不怕死敢拦他?她又怎么能怪世态炎凉呢?
卿卿看着她走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像是拖狗一样拖着她向汽车走去,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脑袋里是空白一片,只能颤声喊着:“不要……”
她依稀听到周围有人说道:
“这姑娘被六爷要走,太可怜了……”
“就是,听说这个六爷荒淫无道……”
“这姑娘指不定被调/教成什么样呢……”
卿卿浑浑噩噩地跟着走,又明白过来,一下跪在地上,像是生根发芽一般,拖也拖不动,打也打不动,原本白皙的脸蛋都被打肿了。
“站住!手下留人!”
卿卿木然地抬起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更新啦23333
☆、海棠经雨胭脂透'三'
那人还穿着戏袍,头戴如意冠,脸上的油彩残存,一看便是刚刚唱完戏。
今天是他初登台,刚刚唱完,还未休息就听到了这事,立刻就奔出来了。他看到那个小姑娘木愣愣地跪在那里,脸上是失望之后的绝望。他心中一阵绞痛,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他。
“红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卿卿只觉得这个声音耳熟,抬起头一看,对方脸上还有油彩,根本认不出来。
可她第一感觉就是,他是林枫。
绝对不会错。
卿卿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冒出来这种奇怪的念头,可她就是这么觉得。
“六爷,这毕竟是在梨园门口,您这么擅自做主,不大好吧。”
“这地盘是红家的,可这人不是呀,我就是要这个小姑娘罢了,难道红少爷还要拦我不成?”
林枫语塞。他又以什么身份来保护卿卿呢?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
六爷见他无话可说,心中更加得意,道:“红少爷,告辞。”说罢,他扯着卿卿便要走。
“哥!”一直没有说话的卿卿突然开口喊道。
林枫微微一愣。
“哥!”她又喊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林枫觉得内心最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被唤醒了,喊道:“六爷,你不能带走她!”
“哦?”六爷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
林枫看着她,微微一笑,然后对六爷说道:“她是我的未婚妻,过几天还要办订婚宴的。六爷若是现在把她带走,谁来当我红府未来的少奶奶呢?”
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是怎么一回事?”红府老爷出来,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又看了看卿卿,道:“六爷,怎么把我红府未来的少奶奶按在地上了?”
林枫心头一颤,心知他爹这么说,回去以后一定是家法伺候了。
六爷本以为是林枫胡诌,没想到连红二爷也承认了。红二爷好歹也是上三门,他还真不好和他起冲突。只是这到手的鸭子飞了,他心中颇有些不满。
“这……我怎么从未听二爷说过?”
红二爷淡淡的说道:“我儿子女人多,还有你不知道的呢,六爷。”
林枫差点跪在地上。
“不过他对这个丫头倒是有情有义,很是特殊啊。”红二爷这话倒是没有造假,儿子的风流他也知道,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未曾想到儿子会为了一个小丫头隐姓埋名,又向其他人推荐这个小丫头的点心,这才发觉,儿子是对这个小丫头上了心的。倘若这个丫头真能让儿子收心,结为夫妻也未尝不可。
六爷无话可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林枫立刻走到卿卿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卿卿摇摇头。
红二爷对一旁的管家道:“将这位姑娘送回府里,洗漱好以后请个大夫过来看一看。”
“是。”
林枫顶着爹的压力说道:“我和她一起回去!”
管家看了红二爷一眼,见他默许,这才对林枫说道:“少爷,姑娘,请。”
林枫扶着她坐上马车,握着她的手道:“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卿卿有些颤抖,想把手抽回来,可他力气极大,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手,只能被他温暖的手掌包起来。
卿卿看着他明亮的眸子,没有说话。
林枫笑了笑,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猜透了她的心思,道:“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我会让你相信,我对你说的话,绝对不会食言。”
卿卿低着头不说话。
“我还没有正式地自我介绍呢。我叫红枫,之前对你说我叫林枫,是因为我母亲姓林。”红枫温和地说道。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红枫拉着她的手道:“我们走吧。”
卿卿有些犹豫,最后才跟着他进了红府。
“绢花,云肩,带卿卿去洗漱一番,她刚刚受过伤,你们小心一些。”
绢花与云肩对视一眼,应了一声。
卿卿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浴桶里,云肩温柔地帮她淋水,道:“我还从未见过少爷那般温柔,眼神像是能够滴出水一般呢。”
绢花也赞同地点点头,“就是,你看少爷多细心,还怕我们弄疼姑娘呢。”
卿卿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哥说,他对我说的话决不食言,是真的吗……?”
云肩想了想,说道:“少爷很少说这种话,既然如此,想必一定是真的。”
卿卿眨眨眼。
红枫接过绢花手中的毛巾,道:“你出去吧,剩下的我来。”
绢花偷笑一声,和云肩一同退下了。
红枫让她坐在梳妆台前,拿毛巾帮她擦头发,一边问道:“卿卿,你可愿意嫁我为妻?”
卿卿看着他镜中俊秀的容貌,轻声说道:“哥,你愿意娶我吗?我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哥哥。”
红枫用梳子梳顺她的头发,道:“愿意啊。”
“为什么?”
“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很爱你。”
“哥是不是对每一个姑娘都这样说?”卿卿问道。
红枫笑了,没想到小丫头心眼还挺多。“差不多吧,只是有个字眼不大一样。”
“什么?”
“看到别的女人,我常说‘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
卿卿沉默不语。
“干了。”红枫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额头上竟然有汗。
卿卿站起来,拿袖子将他额头的汗擦干净。
红枫微微一愣,将她搂入怀中。
卿卿就这样住在了红府。
过了几天,听说六爷满门被屠,是过了许久,下雨天的时候,血水混着雨水流到了街上,才有人发现的。六爷的一双手不知所踪,过了几天才在一个狗窝里发现了白骨。行凶者的手段之恐怖,足以止小儿夜啼。
卿卿明白,这是她哥在给她报仇。
红枫皱着眉头,道:“卿卿,你哥哥……他被佛爷抓住了。”
“佛爷……那……那他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红枫摇摇头。“我已经去求佛爷,让你见他一面,佛爷答应了。”
卿卿急急忙忙站起来便要向外走,红枫急忙搂住她的肩膀道:“先别急,现在天冷了,先把披风穿好了再出去。”
卿卿点点头。
“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给你带了一些糕点过来,都是我自己做的,你快吃点!”卿卿隔着栅栏将油纸包递进去。
他接过点心,打开却只是看着。
“佛爷,您就不能网开一面吗?”红枫问道。
“今日我若放他一马,明日有人犯同罪,你让我如何处置,其中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红枫沉默。
卿卿攥紧了栏杆,终于说道:“我听说,九门有一个规矩,杀一门之首者,可取而代之。即便如此,佛爷还要杀我哥哥,杀九门提督的六爷吗?”
这次轮到张启山无语了。
红枫有些心疼她。他知道卿卿本无意让哥哥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可现在为了让他活下来,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没过几天,哥哥便被放了出来。
卿卿觉得这样一直住在红府不妥,最后在红枫依依不舍的眼神中跟着哥哥回家了。
“哥,你肯定饿了吧?我给你做饭。”
“咱们走吧。”他突然说道。
卿卿手一顿,道:“哥哥这是在说什么?”
“走,离开长沙。”
“红老爷和……红少爷救了我的命,为了你也费了不少心力,我们现在走,太没有良心了……”
他又沉默了,然后说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红枫的?”
虽然哥哥平时在她面前装傻充愣,可他毕竟不是个傻子。
卿卿将手中的菜切好了,放入锅中翻炒起来,没有回答。
“你说吧,我听着。”
“他们是我的恩人,也是你的恩人。何况当时二爷都那么说了,此刻我们若是离开,岂不是给二爷难堪吗?再说……这长沙的九门提督,我们当真惹得起吗?恐怕还没出了城门便被抓住了。”
哥哥冷声说道:“他们来一人,我便杀一人。哪怕屠尽长沙城,我也要护你周全。”
卿卿将菜装盘端过来,跪在他面前轻声道:“哥,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那就应该为了我好好活着,给我找一个嫂子,生一个大胖儿子。好不好?”
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身体被掏空……没什么灵感……你们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海棠经雨胭脂透'四'
早年间从谈恋爱到结婚程序烦琐,要有三书六礼的程序。所谓“三书”是:聘书、礼书和迎亲书,而“六礼”包括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到了红枫和卿卿这里,因为时间缘故,省了不少程序,不过该到的礼还是在的。
迎亲的场面,特别是有钱的人家儿娶媳妇场面、仪式非常隆重,顺序规整。有资料说:“各种仪仗排列的次序大约是“顶马”在最前边,其次为回避牌、吹鼓手、铡锣、缀灯、旌旗等,可谓:旗、锣、伞、扇一应俱全;同时把金瓜、钺斧、朝天镫等各种兵器,也都排列在仪仗的行列里,场面之大,声势之成,实在难以形容。新郎的绿帏座轿居前,新娘的绣花大红轿随行于后,真是威风凛凛,象是“大老爷”出巡一样,此时此地之新郎,正如状元及第,结婚就是“小登科”的说法也因此而来。
红府的仪仗,一排列就占满一条街。
女子梳头是需要“福人”的,卿卿和“六爷”来长沙不算久远,平时忙着生活,基本不与人交往,这边的人全部都是红府送过来的。
“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卿卿看着镜中盘着头的自己,有些发愣。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了人,余生便是侍奉公婆,照顾丈夫了。
哥哥还是一身黑衣,站在她身后,推开一边的丫鬟婆子,笨拙地将一朵海棠簪花插在她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