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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接到了上级的电报,因为她的身体缘故,由陆建勋暂理长沙城布防官一职。
“好久不见,杨小姐。”
卿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确实是好久不见,陆长官。没想到野鸡都变凤凰了。”
“大胆,对陆长官无礼!”
陆建勋摆摆手,“诶,杨小姐这是夸我呢。”
“你真不要脸。”卿卿咬牙切齿地说道。
“谢谢。无毒不丈夫。”
“长官,陈舵主来了。”
陆建勋点燃一支雪茄,道:“请进。”
卿卿看了陈皮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陆长官,我是来辞行的。”
“哦?”
“我之所以做这个情报官,就是因为我要找一个人,现在我找到了,我该离开了。”卿卿看到陈皮攥紧了拳头,接着说道:“我明天上午坐火车回去。”
“那也恕我照顾不周,免了这送行宴了。”
卿卿道:“陆长官……客气了……”她转身慢慢地向外走。
只要陈皮喊住她,她可以放弃一切。
可陈皮并没有。
卿卿走出陆宅,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放心,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她早已收到杜旅宁要求她回上海的指令,只是为了陈皮才坚持到现在,既然陈皮根本不在意,她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第二天一早,卿卿坐上了火车,忽然有人敲了敲车窗,她看向窗外,是陈皮静静地看着她。
卿卿惊喜地打开窗户,正想说什么,陈皮却道:“对不起,阿卿,我不能走,我还要为师娘报仇,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上海看你的。”
卿卿沉默一阵子,含着泪露出一个笑容,“我等你。”
1937年。
“姐,这是我大哥……”杨慕次有些别扭地说道。
荣初露出一个笑容,“你好,阿次的姐姐。”
卿卿点点头,看着两人一模一样的脸,听完杨慕次的叙述,轻声道:“杨羽……桦,他死了?”
“对……”杨慕次说道。
卿卿抱住他,轻声说道:“辛苦了。”
荣初微微一愣。
1937年,杨慕次身死,荣初以“荣初”的身份作为“杨慕次”,与杨慕卿成为生死搭档。同时,二人以“飘风”“清雨”的代号,在一片无涯的黑暗中埋下了赤色的种子。
直到很久以后。
杨慕卿将自己织好的毛衣给荣初看了看,问道:“你穿穿,看看合适吗?”
“挺好的,姐……孩子们呢?”
孩子们都不明白,明明是夫妻的两个人,为什么父亲要叫母亲“姐”。
“跑到院子里玩去了。”杨慕卿打开窗户道:“再偷吃葡萄藤的芽儿我就揍你们!”
小女儿吐了吐舌头,飞快地跑开了。
大儿子和小儿子对视一眼,也溜之大吉了。
“……欠揍!”杨慕卿嘀咕一声。
荣初笑着接过杨慕卿手中的毛衣,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姐,你哥找到没有?”
“找到了。”杨慕卿道:“你都忘了,你是杨慕初,我是陈卿。”
杨慕初看着陈卿已经被岁月刻上痕迹的面容,点点头,轻叹一声道:“是啊,阿卿,一切都结束了。”
陈皮最后一次见到陈卿是在报纸上,已经模糊不堪的旧报纸上,还能依稀看到那张甜蜜的婚纱照——杨慕卿依偎在荣初怀中。
杨慕卿和荣初都加入了机要处,且身居高职。陈皮是从张启山寄来的信里得知的。
陈皮知道,过去的自己不能给妹妹带来麻烦,现在也一样。
荣初与杨慕卿的那场惊动整个上海的世纪婚礼,还能浮现在不少老人的眼前,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感叹荣初的大手笔和杨慕卿的好运气。而更多后辈们知道的,则是他们身上的一抹赤色,然后在无数个夜晚里,为他们臆造了无数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和侠骨柔肠的卧底生涯。
没有人知道,这只是两个失去了亲人的可怜人的结合。
他们不需要无上荣耀,只希望那个人能够回来。
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本意是女票阿初【滚】
随意看看就好,三部剧都看过的人应该比较好理解……我还是爱你们的!
猜猜下一篇写谁~
☆、海棠经雨胭脂透'一'
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即使被全世界抛弃,也会有那么一个人人来爱自己的。
她早就忘了自己的名字,在一驾颠簸不停、四面透风的破马车里,她过去的事情,早就掉在地上,被车轮一点点被碾碎了。
她唯一记得的是,自己是被拐卖的,要被卖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突然,他从天而降,就像是话本里写的大英雄,一个人,一把刀,把那群人都杀得片甲不留。然后他一把砍坏锁着她们不让逃跑的锁子。
她怔怔地看着他,他像是一个英雄,又不是一个英雄。
没有英雄会像他这样蓬头垢面,也没有哪个英雄,会像他这样露出傻气的笑容。可对她来说,他就是一个英雄,一个大英雄。
其他孩子都忙着跪地感谢求饶,只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了,她就觉得,这个人是为她而来的。
果然,他伸出脏兮兮的手,道:“妹妹,卿卿,我们走吧。”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以前的她究竟是不是他的妹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今以后,她就是这个人的妹妹,她是卿卿!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那只脏兮兮的手。
他将她背起,开心的像是一个孩子,飞快地走了,只留下其他孩子面面相觑。
后来,他们到了长沙。
卿卿一下子醒了过来,发觉自己倚着墙根,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也闭着眼坐在一旁,面前还有一个破碗,里面放了不少钱。
卿卿苦笑一声,指不定是有哪个人觉得他们出来乞讨,连碗都没有,给放了一个。
她面前没有,因为她根本不像是一个乞丐,尤其是和身旁的他比起来。
无论走到哪里,他总不会让她受委屈。
不过现在有钱了,虽说是“要饭”要来的,但总比没有强。
卿卿拿了一点钱,走到包子摊前,道:“拿三个包子。”
她就要饿死了,从没有一次,她像现在这样窘迫。
卿卿走回去,自己吃了一个包子,这才觉得不是很饿了,将手中的包子递给他。
他接过包子,问道:“饿了?”
“嗯……”卿卿犹豫了一阵子,说道:“哥,咱们也买一间小房子吧,总比每天在外面受冻好一些。”
他微微一愣,“房子?妹妹想要房子?”
“嗯……嗯。”
他走了,没有声响,就这么离开了。
卿卿倒是不担心他扔下她跑了,每天照旧坐在墙角发呆。
“这位姑娘,我们八爷请您进去。”
“八爷?”卿卿微微一愣。“叫我?”
“对。”
她一个要饭的,“八爷”竟然让她进去。她没钱没色的,叫她干什么?
卿卿将信将疑地跟着伙计进去。
“姑娘,大冷天的,不好受,坐在火盆边歇一歇吧。”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又盯着她瞧了瞧,盯得卿卿毛骨悚然,过了一会儿,青年泡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卿卿接过茶,小小地喝了一口。
看到青年没有别的动作,卿卿这才问道:“八爷,您为什么叫我进来啊?”
“合眼缘罢了。”
“哦……那……”
“想知道你哥去了哪里?”
卿卿微微点头。
其实她想问一下厕所在哪里……
“富贵险中求啊……”
卿卿微微一愣。
过了几天,他回来了,带着一大堆的金银财宝。
卿卿看着那一堆金子银子翡翠玉珠,整个人都不好了。
“哥……你……你这是……偷谁了?被发现了没有?”
齐铁嘴无语。
“下斗。”
“下斗?”卿卿微微一愣,看向一旁的齐铁嘴。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也知道齐铁嘴是干什么的。
“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怂恿的!”
卿卿无语,“我的意思是……八爷,这些东西你收吗?”
齐铁嘴松了一口气,他可知道卿卿的哥哥对卿卿可是言听计从,万一卿卿怀疑他,让她哥哥剁了自己,他可没有反抗之力。
齐铁嘴收了几样东西,给了一些现钱。
卿卿数了数手中的钱,问道:“八爷,有什么普通的小房子推荐的吗?”
齐铁嘴一愣,说了一处。心想有了卿卿,她的哥哥兴许也能成气候。
卿卿将齐铁嘴说的那一处地方买了下来,又添置了一些日常用品,这才觉得有家真好。
“哥,你从炕上下来,不要穿鞋踩!”
“哥,那个是碗,慢点儿拿,小心摔碎!”
“哥!”
卿卿看着偷笑的哥,心好累,可累中还有一丝幸福。
说起来有些尴尬,这房子真的是小房子,只有炕和灶台之类,也只能放下一张吃饭的桌子。两个人虽说是兄妹,可还是要避讳一些,卿卿便买了个小屏风,晚上把炕桌撤下来,将屏风摆上去,刚好。
然而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卵用。第二天醒来以后,她发现自己还是和哥哥睡在一起。
“奇怪……我昨天梦游了?”卿卿有些疑惑,看着乖乖吃饭的哥哥,问道:“哥,好吃吗?”
“好吃!”
卿卿笑了笑,道:“我觉得,咱们不能坐吃山空,不如开个小吃摊子,也能赚一些钱,到时候咱们家肯定能够过上小康生活。”
哥哥眨眨眼,点点头。
“今天,咱们先去理发店好不好?然后去成衣铺子裁几件衣服,以后不要这么蓬头垢面的。好不好?”
哥哥摸摸自己的头发,又看看卿卿的眼神,点点头。
卿卿带着自家哥哥理了头发,刮了胡子,买了几身短打,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也没指望他穿什么长衫西装,毕竟他气质也不合适,搞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还不如像个侠客一般。
她给自己也买了两套利落的衣服,又添置了一些厨具和食材,这才一边走一边考虑把摊子摆在哪里合适。她和哥哥一路从陕西流浪到长沙,各地的小吃都会做一些,只要摊子摆对地方了,不愁没人。
她想着想着,撞到了另一个人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小姑娘,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新的篇章开始了~
☆、海棠经雨胭脂透'二'
这是一个身长玉立的青年,一身红袍,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
卿卿微微一愣,低下头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下次可要认真走路,不要再撞到别人了。”
卿卿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抬头一看,是梨园二字。
卿卿眨眨眼,飞快地跑回家。
第二天,卿卿就和哥哥一起在梨园门口搭了摊子,卖的都是一些小吃点心之类的东西。
“大功告成!”卿卿伸出手,见哥哥一脸疑惑,道:“你也像我这样伸出手。”卿卿见他伸出手,啪的一声拍上去,道:“这叫击掌,是一种庆祝方式!”
哥哥看看自己的手,点点头。
“好了,我已经搭好摊子了,哥,你回去吧,这几天人不多,等过几天忙起来了我再叫你来。”卿卿目送他离开,这才坐在摊子前撑着下巴等顾客。
“你这里卖红豆糕吗?我要五块。”
卿卿眨眨眼,一下子站起来,道:“卖!”她从一旁的笼屉里包出五块红豆糕,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正是昨天被撞的那个人。
今天他一身长衫,白色上勾着红色花纹,比昨天的红袍更加好看。
卿卿多包了一块进去,将油纸包递给他,道:“昨天的事情对不起先生了。”
青年仔细打量她,道:“你是昨天那个小姑娘?”
卿卿点点头。“您去看戏吗?”
“差不多吧。”青年微微一笑,进了梨园。
青年走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过来买点心,卿卿赚了几块钱,将从家里带出来的馍馍啃了两口,望着天不说话,偶尔看向一旁穿着校服路过的学生,心中有些羡慕。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卿卿就这样在梨园前扎了根,每天看着路过的学生。
不知何时,青年走了出来,看她看着学生发呆,问道:“想上学?”
卿卿回过神,摇摇头道:“不是的,先生,我只是觉得,他们读书,无忧无虑的,真好。”
青年有些好笑,道:“你也可以无忧无虑的。我和你年纪差不多,别叫先生了,我有名字,我叫……林枫,叫我哥就行了。”
卿卿有些犹豫,最后才在他温和的眼神下喊了一句哥。
“怎么样,糕点好吃吗?”卿卿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鼓励道:“挺好吃的,只是我口味清淡一些,你下次给我单独蒸一笼出来,不要放糖。”
“嗯……好!”
竟然有一个长期客户,卿卿不禁激动地点点头。
“对了,哥……”卿卿问道:“里面是哪一位名角儿在唱戏呢?”
林枫想了想,道:“是……大概是红府老爷吧。”
“老爷?唱的一定很好听吧?”
“挺好的。”林枫笑着说道:“不过听说他儿子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唱的比他爹还好。”
卿卿有些感叹:“真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林枫微微一愣,突然问道:“你喜欢唱戏?”
“也……也不是……就是挺喜欢听的,自己也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