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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那些值什么。”清阳公主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王琳芝说不动清阳公主,向下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阿娘说些悄悄话。”
女儿和自己能有什么悄悄话,不外是哪家的厨子做出的东西好吃罢了,清阳公主心里不以为然,但还是很给女儿面子的看了那些下人一眼,屋里侍候的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王琳芝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脸,悄声道:“宫里所有人莫不是靠皇帝的恩宠活着,可凤香公主为什么冒着失宠的危险也要得罪姑母和您呢?”
凤香公主敢这样做,自然是有恃无恐,而给她胆量的就是昌盛帝赵喆。
清阳公主瞳孔猛地一缩,这道理连不通世情的女儿都明白,何况她还是自幼生长于皇家,见惯了家族中那些人争权夺势的嘴脸,不过是揣着明白当糊涂,不肯承认事实罢了。
“可皇后娘娘没了脸面,皇家又何来的脸面?不如咱们就示弱一回,想必会有御史会为咱们说话的。”王琳芝眨眨眼睛说道。
若这生辰宴继续照常举行,那只说明惊马对于王家并无任何不妥,凭什么还要烦劳皇上替她们出头?不仅如此,就算赵仙儿借机挖苦王琳芝,她也得受着。
皇帝的妹妹的女儿再受宠,还能越过皇帝亲生的女儿不成?
真闹起来,一句小孩子之间的口舌也就被吴惠妃推搪过去了,谁让女儿的名声一直不怎么好呢?
清阳公主默然片刻,终道:“那就不办吧,等到及笄时阿娘被你个盛大的及笄礼。”说完方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头还晕吗?要不我让人拿春凳将你抬回屋里歇着?”
王琳芝:“也不是很晕,估计是这几天早上吃少了,饿的。”
清阳公主忙吩吩下人传午膳。
王琳芝高兴地站了起来,“还是阿娘……对我好。”可她刚站起来,又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清阳公主这会儿哪还顾得传膳,只顾着寻大夫去了。
几个婆子抬了张春凳过来,将人抬回了清莲居。
清阳公主不放心女儿,特意跟了过去,却见王琳芝对她眨了眨眼睛。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女儿这是在装病,是真的不想办什么生辰宴。
不过装一回也行,她这次进宫,发现昌盛帝对她比以前要冷淡了许多,凤香公主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说王琳芝是个倒霉鬼,坐个马车都能惊马,皇上似乎也默认了一般,根本没有出声阻止。若不是替女儿委屈,她也不会执意办这个生辰宴。
可现在女儿宁愿装病也不愿意办这个生辰宴,她不由得就心软了,她像女儿这么大的时候整天小心翼翼地看着祖母吴太后的脸色过日子,好容易吴太后死了,又被她的嫡母刘皇后所厌恶,现在好容易轮到自己有了府第,自然希望女儿能过上舒心的日子。
她甚至宁愿女儿蠢一些,笨一些,这样最起码不会被猜忌,再过两年由她选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嫁了,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也就可以了。
哪想既使她这般退让,仍旧有人不肯放过,那她就不得不想别的办法了。
可让清阳公主疑惑的是一直认为不通人情世故的女儿,为什么好像突然开窍了一般呢?
为此,她特意将李嬷嬷叫了过去,“嬷嬷有没有觉得琳琳最近好像变了呢?”
李嬷嬷呵呵地笑了起来,“公主和驸马都是人中龙凤,孩子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算您刻意不让她学,有些东西到了该会的时候也就自己会了。”她是跟在清阳公主身边最久的老人了,怎么会不明白公主的心思。“依老奴看啊,这是好事!就算您和皇后娘娘为她打算得再好,也不如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样到了夫家才不会受气。”
经李嬷嬷这么一安慰,清阳公主轻轻地舒了口气,“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现在病了,病之前跟我说不想办这生辰宴了呢。”
李嬷嬷思索了片刻,才道:“十岁是第一个整辰,就算您说了不办,也会有许多人要来。”
王家现在虽然受到了皇帝的猜忌,但只要宫里的王皇后一日不倒,王家就仍是被众人巴结的对像,总不能将人都拦在外面不许进来吧?而那些通家之好,得知王琳芝出了事,更会让门来探病。
清阳公主:“先将公主府不准备给琳琳办生辰宴的原因告诉之前发过请贴的各家,若真有人执意要来,再说吧。”
到了次日,公主府门庭若市,来了许多贵客,其中备受瞩目的非凤香公主莫属。
正文 018 七弦琴
为表慎重,清阳公主亲自迎了出去。
凤香公主并没给她的姑母清阳公主行礼,只道:“琳妹妹呢?“
清阳公主笑容淡了些:“琳琳若是知道你来了,想必十分高兴,可她前几日惊了马,现在抱恙在身,只怕不能过来陪你了。”
凤香公主冷冷地笑了起来,“我现在是代表父皇前来给她送礼物的,她可别做出什么不知好歹的事情出来。”
若真是皇帝赐东西,那就算爬也要爬了来才行。估计吴惠妃为了打击王皇后,又借着这件事给女儿上眼药了。
清阳公主唯有吩咐下人去清莲居请王琳芝过来。
如兰亲自去了,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琳芝,她寻思着凤香公主来意不善,但躲避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便恭恭敬敬地过去了,规规矩矩地给凤香公主行了礼。
凤香公主淡淡地笑了,颇有些不甘地开口道:“父皇命人制了两把琴,想着你也学了好几年的琴,便命我给你带一把过来。”说完,又审视地看了王琳芝一眼,笑道:“那么好的琴,给你也是浪费了。”
凤香公主一脸十分随意的模样,之前本是有些羡慕王琳芝的人,现在却或多或少的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
谁不知王琳芝是个最会惹事生非的主,但琴棋书画却是一样也不通。
王琳芝自然也明白众人看她那目光,一本正经推辞道:“就算是浪费了,我仍旧感谢皇上的一番厚爱,会好好爱惜这把琴。”
凤香公主原以为她这么一说,王琳芝肯定会觉得丢了面子,说不定会当着这么多人和她闹起来,只要闹起来,她一口咬定王琳芝藐视钦差。哪想如今的王琳芝,脸皮却不是一般的厚,就算这样也仍旧没有暴怒。
难道她这一趟就白来了,竟是专门来给王琳芝送琴不成?
凤香公主越想越不甘,拿着那琴就是不松手。
王琳芝就着她的手当着大家的面欣赏了一回琴,忽然一脸疑惑地开口道:“这琴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有股子味道?”不仅如此,还使劲的用鼻子嗅了嗅。
凤香公主使劲地将琴往王琳芝怀里快速一塞,警告道:“你敢嫌弃御赐的东西?信不信我回去告诉父皇?”
原来,凤香公主虽然和她的母妃吴惠妃一样天生丽质,但也天生带着狐臭味,从小到大不知道找了多少太医来医治,然而却收效甚微,虽然吴惠妃极力替女儿隐瞒,但那味道天越热散得越远,怎么瞒得过经常进宫的王琳芝?
如今虽然只是四月,但已经相当热了,凤香公主其实有是心病的,别人倒也罢了,但王琳芝这个没脑子的蠢材才不管那么多,万一当着众人的面嚷出来,可就太丢人了。
王琳芝朝她笑笑,“这么好的琴,我怎敢嫌弃?不如我就此弹奏一曲给公主赔罪如何?”
凤香公主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差点呛到了。
就王琳芝这蠢样子,会弹琴?
别人不清楚,从小看她不顺的凤香公主可最清楚不过了,王琳芝琴棋书画皆不通,每日除了惹事生非之外,几乎不会别的,而现在她竟然如主要弹琴?
“你若诚心陪罪,本宫就大度一点原谅你算了,不过你弹的琴要让郑王世子妃认可才行。”凤香公主权衡利弊,终是开了玉口。
让王琳芝弹琴,在凤香公主看来,丝毫不亚于大庭广众之下让王琳芝躺在地上,脸伸着给她踩几脚带来的快感。
郑王是睿宗皇帝的第五子,现在正掌管着宗正寺,德才兼备,素来以公正著称,郑王世子妃沈氏出自名门,自幼精通音律,由她来判王琳芝琴艺的好坏最合适不过。
凤香公主提出这种要求,在场之人包括清阳公主都挑不出凤香公主的错处来。
“你和琳琳年纪都还小,再过两年再找郑王世子妃做评审刚好。”清阳公主对凤香公主说道。
王琳芝会不会弹琴,她这个做娘的人心里最清楚不过。
然而凤香公主却没给姑母面子,冷笑道:“满屋子客人都等着呢?难道姑母想让她们在这里等上两年不成?就算您愿意,只怕客人们也不愿意呢。”
凤香公主一想到王琳芝竟然拿有狐臭的事来威胁她,真恨不得直接掐死她才好,这会儿犯了左性,如何会听清阳公主的话。
“那就过几天吧,琳琳现在身体有些不舒服,这个宴会本是不准备办的,可上门是客,琳琳也是强撑着见了你,现在就让她去休息吧。”清阳公主打算替女儿多争取一些时间,免得到时候闹出笑话来。
凤香公主一下子看穿了姑母的打算,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让王琳芝非得现在表演不可。
众宾客一时间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清阳公主她们得罪不起,凤香公主她们也得罪不起,真是神仙互掐,小鬼遭殃啊。
王琳芝一脸赶鸭子上架的模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弹一下,各位随便听听吧,免得这么僵持着扫了大家的兴致。”
两相对比,王琳芝的表现搁在众人眼中,就比凤香公主要大度多了,众人皆安静下来,听王琳芝弹琴。
王琳芝大大方方抱着琴坐了下来,弹了一首家喻户晓的《高山流水》。
琴声响起,众人皆沉寂在了琴声中,一曲终了,似才回过味来。
唯有郑王世子妃点头道:“旋律典雅,韵味隽永,颇具‘高山之巍巍,流水之洋洋’貌。”
这对王琳芝来说,可谓是最大的赞美了。
《高山流水》只有八段,你怎么多弹了一段?”别看凤香公主一脸挑剔的模样,但心里却觉得别扭极了。
王琳芝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弹琴,还弹出了高山流水的流水声?
哪想王琳芝却没有理她,而是趴在琴上一动不动。
离得近的璎珞担心地看了清阳公主一眼,着急道:“姑娘晕倒了。”
“快去请大夫!”清阳公主吩咐道。
弹一首曲子就晕倒了?
凤香公主根本不信王琳芝会晕倒,却一脸关切地道:“琳妹妹晕倒了,还是请宫里的太医来看看吧。”
若是敢假晕倒,你们就给我等着瞧。
正文 019 小香囊
清阳公主看了凤香公主一眼,方道:“请的就是刘御医,琳琳的病一直是他在治。”
凤香公主此时却信不过清阳姑母,“多一个御医,没准琳妹妹会早些好。”
清阳公主便不再理她,而是满脸歉意的向众人道:“大夫马上就到了,大家先坐下用午膳吧。”
大部分人来公主府的目的是想交好王家,此刻出了这样的事,哪还有心情用膳?奈何清阳公主让得十分真心实意,说一声传膳,仆人们已经端着酒菜进来了,这时候再走,岂不是不给主人颜面?唯有坐了下来,一顿饭吃的坐如针毡。
凤香公主果然是早有准备,她请来的张御医竟然比刘御医还早到了一刻钟,诊脉之后定论为体虚劳倦、湿重痰阻的厥证,清阳公主则直接给刘大夫包了个大红包,请了他在外院坐席,坦言:“凤香公主关心犬女,请了脚程更快的张大夫。”
刘大夫长期给这些贵人问诊,一听就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索性真坐在外面吃起酒来,心里却琢磨着王琳芝身体底子不错,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难道是脑子撞出了问题。
凤香公主得到张御医的确诊,好容易坐到散席,怏怏地离开了,其他客人不想掺合到这件事里面,不多时就全部告辞了。
清阳公主将璎珞叫了过去,“琳琳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晕倒了?”她还一直以为女儿是装的呢。
璎珞摇头,“姑娘一直按时吃刘大夫的药,今天张大夫开的方子和刘大夫也是一样的。”
清阳公主暗忖:这些太医为了少担责任,自然是要相互帮衬的,少不得要再找个宫外的大夫看看了。”
璎珞心虚地离开了清晖院,到花园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自己佩带的香囊里的香包给倒出来,挖了个坑给埋了,香囊也悄悄地烧掉了。
她家姑娘昨天特意给了她这个香包,告诉她明天若是凤香公主故意刁难,就想办法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闻上一刻钟,刚好姑娘抚琴,她便站在了旁边,几乎没花费任何心思就完成了姑娘交待的任务,但现在公主问起来,她却有些不敢说了。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做为一下个忠心的下人,自然是不能随便说实话的,反正她们到姑娘身边的时候清阳公主就交待了,“一切听姑娘命令行事!”
可她没给清阳公主讲实话,一直到回了清莲院仍有些心虚。
王琳芝直接赏了她一支金簪子,“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这是姑娘第一次赏她东西呢,贵不贵重不要紧,但绝对会让她在小姐妹们面前更有面子。
璎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