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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凯胜脸色微微红了红,说道:“那天对戴小姐的冒犯实属侯某的罪过,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的蠢办法。我保证今天、以及今后绝不会再有任何对戴小姐如此冒犯的举措了,还请戴小姐原谅。”
我冷冷地说道:“要想得到本姑娘的原谅可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呵,否则人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善于原谅别人的人,今天你欺负我,我可以原谅,明天他欺负我,我可以原谅,那么我成了什么人啦,这里的任何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欺负我啦。侯凯胜,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是不会原谅你那天对我的冒犯的。”
侯凯胜有点惴惴不安地说道:“这真是让侯某诚惶诚恐,今后在戴小姐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我听侯凯胜这么说,眨着眼睛犹豫一会儿,突然说道:“如果你想得到我原谅的话,除非,除非”
侯凯胜眼睛似乎突然一亮,说道:“除非什么?”
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如果你想得到我原谅的话,除非你今后见到我时,都必须低着头,不许把头抬起来,永远都不许把头抬起来。”
侯凯胜说道:“如果这样,我还怎么对戴小姐说话。”
“低下头去。”
“什么?”
“低下头去!”
“您是说我”
“不错,可不是你吗?”
“您真的要我这么做?”
“当然,说一不二。”
侯凯胜果然把头低了一点点。头虽然低了下去,却还翻着眼睛不断地朝我这边瞅来。
“把头再低一点下去。”
“还要低吗?”
“当然,我要你把头低到不管你怎样翻眼睛,都看不到我的程度。”
“可是”
“低头!”
侯凯胜于是把头压得更低了一点。
我忍住笑,说道:“你记住了,今后你无论在什么地方遇到我,都必须立即把头压得这么低,并且在我从你面前消失之前,都不许把头抬起来,更不许偷偷摸摸地看我一点,知道了吗?”
侯凯胜低着头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似乎对我不太公平,不过我愿意接受,只要戴小姐今天你能认真地、诚实地、完整地回答我提出的所有问题。”
我斜倚在办公桌边,看着侯凯胜,嘿嘿地笑道:“二等于一吗?”
侯凯胜没有明白,好奇地问道:“您说什么?”
我说道:“分明是两件事,你不要忽悠成了一件事。那天你欺负我是一件事,我上面说的原谅你的条件是为了这件事。今天希望我为你解惑是第二件事,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侯凯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原来也打算告诉您一些您不知道的事情的,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想戴小姐一定不想知道这些事情了。至于我原来想从您这儿了解的东西,虽然看上去有点复杂,但是从其他人那儿也不是了解不到的。既然您以为这样子做很有趣,我就不勉强您啦。再见!”他说完,竟然转身就想走。
在他迈出脚步的一刹那,我突然说道:“你认识赵大有吗?”
侯凯胜果然站住,转过身来看着我,说道:“赵大有?他是什么人?他和这件事有关吗?”
我说道:“不仅有关,而且有很大的关系,甚至可以这么说,他是这些天来发生的所有这些事情的源头。如果不是赵大有,王大福就不会被病毒感染,也就不会死,他”
我说到这里,侯凯胜突然插口道:“你说王大福死了?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我怔了怔,说道:“他病成了那样,满脸满身都是脓疮,感染了如此可恶的病毒,你不是说过是必死无疑的吗?况且他前几天就已经奄奄一息了。难道他到现在还没有死吗?”
侯凯胜脸上略有一点得意地说道:“如果他遇到的是别人,或许早就死了,可是他遇到的是我呀,我是谁啊,侯凯胜,方圆几百里内大名鼎鼎的名医,即使病毒再厉害,他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死了呢?”
看着侯凯胜那颇有些得意的神情,我吃了一惊,暗自忖道:“这个侯凯胜恁般了得,竟然把一个感染了如此凶恶的病毒且已病入膏肓的人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看来他真有两下子。不过王大福没有死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说不定什么时候他见到我,又要喝我的血,或者盛了我的血给他那个叫吴志远的宝贝助手喝。以后见到他,可得分外小心了。”
侯凯胜见我脸现阴郁之色,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我刚才说王大福没死,你就变得有些恍惚不安。听到这个消息你不高兴吗?我可能有办法对付那种穷凶极恶的病毒呢。”
我勉强笑了笑,可是连我自己都发现我笑得极不自然,口中断断续续地嗫嚅着:“哈,没死,好得很呢,他没死,高兴,高兴呢。”可是谁都能听出来,我的话语中丝毫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侯凯胜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第一次治疗被病毒感染得这么厉害的人,王大福虽然没有死,但他也只能非常受罪地活着。只能整天躺在床上,脸上和身上的脓疮一时还止不住,虽然不再恶化,却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其实像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有时真的在想,我救他是为了他好呢还是让他受了更多的罪。唉,可是作为一个有良心负责任的医生,我是一定要救治他的。至于救治的效果怎么样,我只能对自己说,我已经尽力了,我已经对自己了无遗憾了。”
听说王大福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即使是活着,依然也如同死了一样,我悬着的一颗心霎那间便落了下来。无论如何,这样一个人已几乎无法再对我造成任何伤害了,他自己连起床都已经不可能,怎么还会跑过来喝我的血呢!即使这样,我仍然为王大福感到深深惋惜,他作为保安部的部长,而且在这个职位上深得戴维的信任,一定有他非同一般的能力和见识,这样的人应该老成稳重才对,但我怎么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那天早晨他会发神经似的冲进我的小楼,逼我交出吴志远这样一个我还不是很熟的人来。而且当赵大有来后,虽然他一举击倒赵大有救了我,但最终他还是像中了邪似的拿了刀子要杀我。他的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我虽然感到惋惜,却也感到非常欣慰,暗自欢喜。
侯凯胜大概发现我脸上闪过的一丝喜悦的颜色,大概以为我也是为了王大福的侥幸而感到高兴,广而言之,也是为了他精湛的医术而感到高兴,显得非常得意,说道:“如果再有一两个病例,我或许真的能够攻克这种病毒呢。“
我有点好奇,也隐隐地有些担心,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侯凯胜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还记得马艳丽吗?我初到基地来的时候,正是为了给她治病,而她得的病也正是感染了这种病毒,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只是那时病毒的危害性远没有这么强,因此从外表看似乎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时我就一直在想,这是什么病毒?这是什么病毒?这种病毒是我第一次遇到,非常怪异。那时病毒的毒性还很弱,所以马艳丽没有立即出现像王大福那样的问题。但是不久前,马艳丽不幸坠楼,我再给她测量血液时,竟然惊奇地发现她血液中的病毒不见了。我非常好奇,猜想难道她的血液中有特殊的物质可以消灭这种病毒?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重要的发现。王大福是第一个活着的感染这种病毒的人,这使我有机会把马艳丽的血液输进王大福的身体中,观察她的血液在王大福身体中的各项反应。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竟然看到了王大福身体里的病毒不再增加,好像马艳丽的血已经在王大福的身体里起了作用。我下面还要进一步剖析,弄清楚到底是血液中的那些物质起了作用?为什么在马艳丽的血液中会有这些物质?其他是否也有人的血液中有这些物质呢?哈,这真是多少年来令我最兴奋的发现了,在即将看见曙光的时候,我需要你戴小姐帮助我揭开那最后的一道黑幕啊。”
听侯凯胜说到这里,我的心又渐渐地冰冻起来,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冷。虽然今天的天气还比较温热,但我却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冻得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血,果然是用血来攻克这种病毒!
马艳丽的血能起作用,但不幸的是马艳丽已经死了,她的血随着她的死亡而消失了。
很显然,火舌计划的研究人员已经知道了能用某些特殊的血做病毒清除剂。他们比侯凯胜知道得还要多,研究得也更加深入,不仅知道用血可以治疗,而且知道要用多少血,赵大有说过需要三百毫升。更重要的是,他们甚至知道除了马艳丽以外,谁还可能提供能够治疗这种恶毒的病毒的血液,那个人就是我!
第141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
从赵大有强行索要我身上的血治疗他体内的病毒到侯凯胜利用马艳丽的血几乎成功地治疗了王大福身上的病毒,我隐隐约约地感到我体内的血可能的确可以作为清除剂,清除基地出现的这种能杀人害命的恶性病毒。在这个虎狼成群的地方,这一种似乎有利的条件不是让我感到喜悦,而是让我更为自己的生命和安全而担忧。
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活着的培养皿,无时无刻不在培养着那种邪恶病毒的清除剂,当他们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意取用。
想到这一点,我就忍不住地开始哆嗦起来,好像我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被紧紧地拴在一个可怕的取血机器上,任我怎么蹦跶也逃不出猎人那双如猎鹰一般的眼睛和那双沾满了血腥的肮脏的手掌。
或许我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这根绳子还没有拴牢我之前,赶紧找一个机会逃出去,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让他们永远都找不到。
可是如果那样做,纵使我能逃出去那样的机会非常渺茫但我的身世之谜亦将永远成为一个谜,我将永远不知道我是谁,永远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永远不知道我身体里为什么会流淌着和别人不一样的血,等等等等。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毫无建树地离开这里啊!至少现在,至少是现在,事情还没有变得那么糟,我还有回旋和喘息的余地。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离开,我不能离开,我不能就这样像只丧家之犬似的落荒而逃,一生背负胆怯、懦弱的恶名,生活在软弱、怕事的重压之下。
侯凯胜似乎看出我心事沉沉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我又在埋怨他做错了事,一时手足无措,只好说道:“这……这的确是个十分沉重的话题,我也不想说的,但却回避不了,只好说出来。戴小姐,您不要太往心里去。那天在我办公室门外走廊上发生的事情我们都亲眼看到了,是他突然要攻击您,伤害您,对您不利,甚至可能有意想把那种邪恶的病毒传染给您,因此您见到他时自然会非常害怕,这很正常。如果那样一个身高马大并且沾染了如此邪恶的病毒的人突然攻击我,我一定也会惊慌失措,更不用说像您这样的一个女子了。戴小姐,您的表现已经够好了,已经足以让我在心里对您产生崇敬爱慕之意。我希望您能够放宽心,不要再为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所累。”
我冷冷地说道:“侯医生,您是一个医生,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医生,您只需尽您最大的努力去救王大福,能救活他也好,不能救活他也好,他是活蹦乱跳地像个正常人也好,他是一动不动地像个死人也好,都和我没有丝毫关系,我才不在乎他的生死呢。您去救他吧,现在就去救他吧,赶快去吧,不要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否则延误了治疗,导致那个王大福最终一命呜呼,你这个大名医岂不是要恨死我了。”
侯凯胜愣了一下,说道:“戴小姐,请您千万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您知道吗?您对我说话的语气让我感到恐怖至极。我救他只是尽医生的职责和我个人的职业道德的本分,和其他的事情毫不相干。您在我心中的地位也很重要,如果不是更重要的话,至少也是同样……”
他说到这里,看见我脸色突然大变,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止住不再说下去。
我“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道:“侯大名医医德真是高不可攀啊,人德更是让所有的凡夫俗子望你项背,小女子真是太……太佩服了。一视同仁,一视同仁,您可真是一视同仁呵,对待猪,对待狗,对待鸡,对待鸭,对待畜生,在您眼里真可谓是苍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