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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又要借花献佛了是不是?”姑妈冷冷地说。“这次又要拿我的狗去孝敬谁啊?”
原来程昱舒已经是登记有案的累犯了。
前一阵子,他才先斩后奏地偷抱了一只小马尔济斯给琪琪当生日礼物。
“咦!我那只小马尔济斯呢?”姑妈儿少了一只小狗,急得忙问道。“昱舒,你有没有看见?”
“喔!那只啊!”他一会儿搔搔头又揉揉下巴。“呃……”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
“你给我说!”姑妈插着腰,凶巴巴地问。“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
“昨天晚上……”他怯怯地说。“有个朋友带她的小女儿来看我,你知道小孩子都很喜欢小狗嘛……尤其是那只小马尔济斯,所以我……我就送给她了……”
“你把它送人了!”姑妈边捶他边骂道。“你这个死家伙!哪一只不好送,偏送那一只,你知不知道那只小狗人家白小姐已经订了,待会儿就要来抱,你叫我等一下拿什么给人家?”
“那你把我送给她好了。”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记幽默。
“你还敢跟我嬉皮笑脸的!”当场又挨了一记。“真给你气死!”
结果是,姑妈把昱舒打得半死后,再出去跟人家白小姐说那只小狗“猝死”。
“这次要送的人真的很重要!”程昱舒拉着姑妈的手死命地摇晃,哀求道。“拜托,拜托,送给我啦!我保证下不为例!”
“不行!”
“拜托啦!”
“不给你!”
“那我要是追不到薛颖、娶不了老婆,你们就要负责!”他赌气道。
原来又是跟薛颖有关。
“那这样吧!”姑丈说话了。“就当你是拿这两只小狗去换一个老婆回来,期限是一年,如果到时候你没有弄到个老婆,你就得辞去牧场的工作,乖乖回来诊所全天待命。”夫妻俩有志一同地看着他。“怎么样?”
程昱舒面对如此挑衅的赌注,一咬牙。“好!一言为定。”
其实他到别处弄两只狗还不容易,但他赌的是一口气。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3…04…24 22:32:35 字数:6540
“你怎么来了?”薛颖感到意外。
好不容易有个连假,她就回新竹住几天,没想到他竟会追来,而且身后跟着她的两个小侄子,各抱了一只小狗狗。
一时听见小桦和小柏兴奋地叫着:“狗狗!狗狗!小姑姑,这位叔叔说这两只狗狗要送给我们。”
那是两只很漂亮的小秋田,大概才几个月大吧!摇着尾巴、哈着舌头,一团毛绒绒的。连她见了都忍不住喜欢。
“你上次不是跟我提过,你家的小朋友吵着要养狗吗?所以我就替你留意着。”他指指那两只小狗。“这两只不错吧!你们正好有庭院,养这种狗最适合了,还可以看家。”他笑。
薛颖没想到只是随便和他说说的话,他就放在心上了,而且还特别为她送过来,反倒觉得不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呢?”一时又想起那两只小狗极可能是他从店里“顺手”抱出来给她的,便问:“这两只狗……不会是你从店里带出来的吧?”
“是啊!”他笑。“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两只小东西不但家世优良、血统纯正,而且来历清楚,绝非赃货!”
“胡说八道。”她白了他一眼。“只是,这两只小狗不便宜。既然是你从诊所里带出来的……那这样好了,就当是我向你姑丈买的吧!我明天——”
程昱舒马上沉了脸。“难道我是专程跑来这里卖狗的?”
薛颖握住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待解释,家人早已听到了小狗的叫声,纷纷出来看个究竟。一时之间门口挤了一堆人。
“小颖,这位是你的朋友吗?”薛母见薛颖正和一位年轻人手拉着手在院子里谈话,便道。“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呢?净让人家站在外面,一点礼貌也不懂!”
“妈,这位是程昱舒,他是……”
她话未说完,小桦却插进来叫道:“阿妈,你看,程叔叔送我和小柏一人一只小狗喔!”
“真的?”薛母看着小孙子和两只狗在院子里奔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又见薛颖和他十分熟格的样子,便对程昱舒说:“程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先进来坐吧!”
因为这几日是连续假日,所以薛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到齐了。而程昱舒又适时地带了这么讨人喜欢的礼来,也就算是顺理成章地拜见过女方家人了。
唯有薛颖暗暗叫苦,她一看父母亲及哥哥嫂嫂们,甚至于那两个小鬼的眼神,就知道他们一定认定了她和程昱舒之间的关系。
的确,薛家除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小侄女之外,其他的人都一致认为程昱舒是未来女婿、妹夫及姑丈。尤其是薛家两老,看到程昱舒头好壮壮,一副健康宝宝的模样,与他交谈下来,也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相处的,又想他既然是当兽医的,心地、脾气自然也不错。于是一整天下来,简直只能用和乐融融来形容这一家子的气氛。
好不容易,薛颖眼看晚餐即将告一段落,待会儿就可以送客了。正自放心之余,谁知,小桦和小柏两个小鬼围着餐桌闹着,结果不小心就将一碗汤倒在程昱舒的裤子上。
“哎啊!”他跳起来。
“有没有烫着?”薛颖忙拿着纸巾替他擦拭。
众人一边探视他,一边喝骂小孩。
“没关系,我没怎么样。”他笑着摇摇头。
“真的没怎么样吗?”薛颖关切地问道。“有没有烫着?”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了。”他接过纸巾自己擦着。
薛母看了看,说道:“这裤子上都是油,擦也擦不干净。干脆换下来洗一洗好了。我大儿子的身材跟你差不多,先拿一件换上好了。反正明天也放假,你今晚就留在我们这里多玩一天,别急着走。明天小颖也要回台北,干脆她搭你的车一块回去也好。”
“这样……太打扰了吧!”他假意地推辞着。
哈哈,得逞啦!
“怎么会呢!”大伙七嘴八舌地留客。“你客气什么?”
结果当然是程昱舒在盛情难却之下,就在薛家留宿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打扰了。”这回的客气相可就装得有模有样。
※※※
当天晚上,薛颖怎么也睡不着。昱舒忽然到访,刻意讨好她的家人,意欲明显。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也觉得很温暖。可是……一颗心总是像悬在半空中似的。
我真的还能爱别人吗?
一想起他现在睡在隔壁的客房里,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即便是当年亲如傅维恒,都未曾有机会进到她家门来。怎么如今反而是让程昱舒登堂入室了?
一直以来,薛颖在家人面前,对于与傅维恒之间的事始终绝口不提。等她与傅氏的感情被小报渲染开来之后,薛颖也不肯多作解释。因此薛家上下对傅氏的印象泰半是负面居多。
她知道,心里也为他不平。可是那样的一段过去,纵然说了出来,又岂是局外人能尽数了解的?
他们只希望这个一向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女儿能赶快找个人嫁出去。
好像嫁了就没事似的。
她叹息。
一时觉得烦,便想上顶楼阳台上去坐坐。
她才推开门,就见到一个人倚在阳台上。
对方正好也闻声回过头来,见了是她,便笑笑道:“咦!你怎么也来了?”
程昱舒。
薛颖不好就此回避,只得跟着笑了笑。“我有没有打扰你沉思?”
“我又不是诗人,哪有那么浪漫!还沉思哩!”他笑。“我是今天晚上多喝了几杯你父亲泡的好茶,所以现在精神来了,也睡不着了。”
“是吗?”她笑。“我爸爸的茶的确不是盖的。”
“怎么你也睡不着?”
“我倒没什么。”她苦笑。“我一向都睡不好,也习惯了。”
“哦?”他拍拍她的头。“这样对身体很不好的。难怪你这么瘦。”
薛颖避开他那一点也不隐瞒心事的眼神,故意扯开话题。
“我还没谢你特地带这两只秋田来。”想来想去也没别的话好说。
“你已经谢过我了。”他牵牵嘴角。
两人静静看着那仿佛黑丝绒上缀着粒粒晶钻的夜空,一起迎着习习晚风。
多么凉爽宁静的夜。
偏偏他们俩却是各自有着如潮般难解的心事,一点也不平静。
良久,他才再度开口。“薛颖……”
“昱舒,拜托你。”薛颖急急打断他。“什么都不要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有我的难处,至少现在不行。”
她仍然像上次一样畏缩。一点都没有改进!他愈想愈气。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想听呢?”他冷冷地说。
她别过头去,为了避免再起争端,决定逃走。“我还是先回房去好了。”
程昱舒不禁恼了起来,偏不肯放过她。
“反正我已经开口说过一次了,不在乎再多说几次。”他扳过她的肩。“我爱你!你听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再说一次?我是真心的爱你,我相信你能明了,但我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错,为什么你总是不敢听?甚至吓得要跑掉?”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你既然知道我不愿意听这些,又为什么偏偏要对我说?”
她自来也是任性脾气,只是近年恋栈心中伤痛,无暇理会旁人的杂事,比较看不出来。但此时想起,这段日子程昱舒老是招惹她,让她心里不平静,实在可恶。
她一时怒气攻心,骂道:“我最恨你老是为所欲为,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
“我为所欲为?”程昱舒不可置信地问。“这就是你对我的感觉吗?”他抓住她臂膀的手愈抓愈紧。
虽然她的真意并非如此,更无意伤害他,但她仍然倔强的瞪着他。
其实,她只希望能浇灭他对自己的热情。真的!他的热情如火焰般焚烧,虽然可以带给其他人温暖,但对她冰封已久的心却十分具有威胁性,灼得她好疼。
“你说话啊?”他叫道。“你怎么不回答?”
又来了,又是这样逼她。薛颖别过头不再看他。
他勇往直前、凡事俐落的处事态度,与她消极被动、甚至有些苟且偷安的性子恰恰相反,所以不知不觉中总将她逼得喘不过气来。
“请你放开我!”她冷冷地道。
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甚至益发将她搂在怀里。
“我不放手,要不然你叫好了,这里是你家,不愁没有人会过来救你,或者你还可以大叫非礼,让你哥哥痛打我一顿。你叫啊!”他怒道。“你叫好了!”
“昱舒,你疯了吗?”薛颖又惊又急。“求求你小声一点!”拉扯之间,她仍是压低了声音。
“我若真的疯了,那也是你害的。你为什么偏要这样对我?”程昱舒一想起她平日冷冷相待,好像真的打定主意要与他作君子之交似的,不禁愈想愈气。但低头又见她让自己钳制在怀里,委屈万状,娇弱可怜,心里又觉得怜惜,情不自禁就往她樱唇上吻去。
薛颖挣脱不了,又被他发狂般地搂着吻着,一时之间只觉得身轻恍惚,情欲暗生。只是,似乎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掺杂其中,在牵绊与吸引之间拉锯,使她无法全然投入,并且让此时的激情进而转变成深切的悲伤与沉重的压力。
她终于哭了出来。
程昱舒缓缓松开她,她脸上一滴一滴的眼泪,足以让他从刚才的迷乱中冷静下来。他看了她半晌,然后慢慢伸手替她将方才拉扯之间不整的衣襟拉好。
“没事了。”他拂过薛颖的额头,轻轻地吻了吻。“早点回房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他得赶紧离开,冷静一下,最好是用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才好,否则怕会被这样炽热思欲给烧死。
薛颖泪眼朦胧中愣愣地看着他离开,过了好久,她的神智才逐渐清醒过来。然后她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又要下雨了。
※※※
第二天,薛颖屈服于家人满是鼓励与关心的眼神,搭了程昱舒的便车,一起回台北。
“有空常来玩!”薛母对程昱舒说。
薛颖觉得这句话好像听母亲前前后后说了不下十次。她听得头皮发麻,只得匆匆催昱舒开车。
外头细雨霏霏,不便开窗,车里虽有空调,但她还是觉得甚问。
也许无关乎空气,而是气氛问题。
两人都不说话,没多久,薛颖随着车行进间的摇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