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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画溪四下查看,见到赵捕头的那一串钥匙掉落在关着他与蛊尸的牢房之内靠近牢门的地方。卓画溪抬着脱臼的右手,蹲下身子,眼神一直盯着还在享受饕餮盛宴的蛊尸,左手顺着地面一点点摸索进牢房。终于摸到了那一串钥匙,卓画溪正要将钥匙拖出的时候,却不想钥匙的铜身碰击到铁栏,发出一阵清脆的“噹噹”声。声音之清脆,引起了蛊尸的注意,他一个抬头,浸满鲜血的下巴抬起,双目盯着卓画溪,“ 吼!” 一声冲了过来。
卓画溪猛然拿着钥匙一个后退到墙角,幸好关合上的铁门拦住了蛊尸,只能看见他不甘心地挥舞着手,喉咙中发出阵阵嘶吼。卓画溪没有多看蛊尸,她脚步匆匆地走到季雪禾的牢房前,因为一手脱臼,在寻找那一把钥匙的时候,钥匙串掉在了地上。卓画溪蹲下身子,捡起钥匙串,一把一把试着。
季雪禾站在牢房的另外一侧,目光带着难以琢磨的神色,安静地看着卓画溪的所有动作。
终于锁孔找对了钥匙,卓画溪打开了牢房的门,“ 走吧。” 卓画溪说。季雪禾嘴角一笑,缓缓走了出来。
身后蛊尸嘶吼,牢房之中尽弥漫着血腥浓郁。卓画溪极力忍着腹中一阵恶心,“ 走吧。” 她说着,抬着依旧颤抖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走到近门口的时候,卓画溪看着地上的孩子,她蹲下身子,想要扶起孩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看着卓画溪如此白费功夫,季雪禾不急不慢地开了口,“ 姐姐在做甚?”
“ 不能丢他一人在这里,” 卓画溪说。
听到卓画溪的话,季雪禾浅笑出来,“ 姐姐莫不是忘记了他如何看待姐姐的?姐姐帮他一次,他不称姐姐一声恩公反而唤姐姐一声坏人。 ”
“ 那又如何?”卓画溪丝毫不在意孩子之前对于自己的言论,“ 他只是孩子,懂得什么?若我将他放任不管,那岂非真的与他口中的坏人毫无异处?”说着,卓画溪的左手在正要撑起孩子身体的时候,右手不慎被孩子压住,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搅之痛顺着手腕的经脉传遍全身,让卓画溪打了一个哆嗦。
季雪禾看着面前的卓画溪,他走上前,一只手丝毫不带着怜香惜玉之气地一把拉拽起卓画溪,另一只手拧在卓画溪的手腕之上,伴随着一声骨骼移位的声音,手腕被准确无误地接了上去。过程很快,只是在下个眨眼瞬间的时候,卓画溪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干涩的唇也已经被咬破出血,而方才被粗暴接上的手腕依旧不住地打颤。
季雪禾手一挥,一手拂袖被于身后,一手轻卷发梢,眼底深沉尽染,“ 姐姐,你救他一时,也救不了一世。” 说着,季雪禾蹲下身子,手轻轻掀起那孩子的衣裳。
卓画溪这才看见,在那孩子的腰部竟然有一道伤口。伤口之狰狞不堪,定为蛊尸所伤。“ 怎么会?” 卓画溪不由得后退一步,“ 可是他先前从未表现出来任何异样,就算是阳光,他也不曾畏惧过。”
季雪禾眼底笑意渐深,嘴角微挑,“ 兴许是方才他与重七离开之时才发生的事情,”他说完走近卓画溪,俯身于卓画溪耳侧,声音之柔如梦中呓语,“ 毕竟世事难料。你觉得呢,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不剧透却与内容相连的相(撕)亲(逼)日常:
窗外天雷挂天边,屋内气压阴沉赛雷天。问为何气氛如此沉重?只见屋内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半眯眼而不语。
“ 如果不是这场倒霉雨冲走了来接我的季掌柜,我才不会留在这里,看着你们这几个讨厌鬼。” 最先开口的是容容,他哼哼地翘起二郎腿,看着面前怎么看怎么不讨喜的几人。
容容对面的君渊低头默看手中的台本,口中有意无意吐出一句,“人人皆与你所想一样。 ”
“ 切,你的台本就几行字。就什么好看的。” 容容一脸嫌弃地扫了一眼君渊。
“ 几行字也比某位好,” 君渊不动声色,眼神默默看向坐在身侧的楼舒玄,“ 是吧?”
“ 看我做甚?你们不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楼舒玄合上台本,“ 到底这雨何时才能停?我替画溪邮购的绢绸已经要到货了,我还得签收才行。”想着,他心里默默嘀咕着:如果被华裳发现自己偷偷给画溪买东西,估计她又要闹翻天了。
容容翻了一个白眼,“ 你上次给的绢绸有些不好,用来擦马桶不吸水。”
听到容容的这句话,楼舒玄的脸瞬间青了下来,而君渊则是一个没有忍住,笑出了声音,“ 噗。”
正说着,容容往后一靠,眼神瞥见不急不慢走来的季雪禾,“哟,变态的那位来了。这一章连孩子都欺负,简直不要脸。”
季雪禾嘴角带笑,怒不表于颜,“ 诸位聊天聊的倒是甚为有趣。”
“ 季雪禾,那孩子究竟为何会染上蛊尸之毒?”君渊看了看季雪禾,问。
“ 不过是闲来无趣,一时兴起想要重温何为痛之意,”季雪禾说的云淡风轻,“若不自己找点乐子,活这么久,岂不无趣致死?”
“竟然趁着灵魂交换的时候故意让蛊尸咬一口,简直残忍的不是人。”容容小声嘀咕着。话语刚落下之时,他眼神一惊。脑海内穿过一阵声音:究竟谁不是人,片刻便知。
眨眼之间,二人灵魂调换。“季雪禾” 看着面前的“容容”,正想要发作,却不想全身竟然动弹不得。而对面的“容容”嘴角含笑,手指灵巧地扯下腰间衣带,一个转身,一身繁衣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
“ 容容!你做甚!” 看着竟然当中开始脱衣服的“容容”,楼舒玄一下站起,“ 你疯了不是!”
君渊一脸阴沉好似吃了五盆屎一样地闭上了眼,心里嘀咕着: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容容” 并未在意楼舒玄的话语,依旧扭腰摆臀地将身上的外衣一件一件脱掉,一个传音入室:若是你的小溪儿看见你如此,不知道会如何?
“季雪禾”虽然不能动弹,却也能听见“容容”的传音,他咬着牙,回应“容容”的话:季雪禾!你!
正在这时,一直关上的门被轻轻推开。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下雨,来晚了。” 推门进来的季掌柜刚打招呼,便看见面前一男人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扭动娇臀, 老脸一红,大脑一个抽空,晕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 牢狱一夜(三)
看着面前受伤的孩子,卓画溪眼神颤抖,眼眶内流光闪烁扑迷,嘴角微抿轻抽,喉咙生硬作哽,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卓画溪深吸一口气,“ 走吧。衙门内定有人当值,倘若被发现这情景,只怕你我百口莫辩。“ 说着,卓画溪的目光看向面前关上的牢门,其内的蛊尸双手抓着牢门的铁栏,用力拽晃着,眼神带着敏锐的光盯着卓画溪他们。
“ 走罢,此处也不容多作停留。”卓画溪说着便贴着墙,小心翼翼,弓着身子,将自己与牢房的阴影融为一体地往前走去,走到门前之时,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到牢房之外似乎没人,才悄声走了出去。
明明应当是戒备森严的牢狱为何会无人看守?正在卓画溪心生疑惑之时,身后传来一声“咚”,声音听着好像是什么跌落地面一般。卓画溪转过身去,见到季雪禾整个人趴伏于地面,双臂蜷曲,撑于胸前,长发尽落,沾染地上污秽,尽显狼狈落魄之气。然而,季雪禾的脸上却无任何惊讶,亦或者是吃痛的表现;一对灰眸依旧晦暗不明,一双青眉依旧笑意浅浅。“ 呵,” 一声带着轻快的自嘲笑意从他口中跳出。
“ 你怎么?”卓画溪看着趴在地上的季雪禾,她走过去,小声问。
季雪禾并未直接回答卓画溪的问题,而是依旧笑了笑,微微侧过脸,模样好像是通过声音的辨识来感知卓画溪方位一般,“ 正如姐姐所见,跌了一跤。”
卓画溪看着季雪禾双目并未直视自己,心生疑惑地看着他,“ 既如此,那你可能自己起来?”
“ 自然可以。” 季雪禾说着,眼神并未改变方向地依旧无光地看向旁侧,伸出手,手指顺着地面的坑洼一点点摸到墙角的凹凸不平,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之上,缓缓地扶墙站了起来。
见到季雪禾如此举动,卓画溪不由得皱了皱眉,伸出手,在季雪禾的眼前晃了晃,“ 季雪禾?”
季雪禾并未作出任何反应,眼神依旧不带着任何光彩,“ 嗯?”
见到季雪禾无甚反应,卓画溪想了想,问道:“你的眼睛莫非真瞎?”
听到卓画溪如此问,季雪禾下巴微低,嘴角平置久久,划开一道弧度,“姐姐以为呢?”说罢,季雪禾抬起头,面向卓画溪。
“ 若非如此,你不用再装了,”卓画溪看着季雪禾的双目,话语说的冷漠不带感情,“ 此事并非有趣。跟上我,我们要尽快出去。”
“ 自然了,” 季雪禾嘴角浅笑,扶着墙的手一点点往前摸索着,脚步微微抬起,正在要往前踏出一步之时,却被横在路中的障碍绊倒,重心不稳,就要再一次跌落下来。
“ 小心,” 卓画溪一把扶住了季雪禾,撑着他的双肩。
没有料想到会被人扶住的季雪禾显然愣了片刻,随后嘴角便恢复他惯有的柔笑,“ 姐姐这是作何。” 说来也奇怪,分明是被帮助的人,却想要反问施善心之人。
“ 你当真看不见了?”卓画溪扶着季雪禾,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问。
“ 看见与否,重要么?若是睁眼见到的不过是人间萧瑟,尸横遍野。那么相见又有何意义。”季雪禾说着,浅浅叹息一声,“ 正如我说言,目本应当见一切美好之事物。若非如此,不见也不算辜负。”
卓画溪听到季雪禾的话,沉默阵阵不知该如何回应。正在她沉默之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该死。” 卓画溪回头看着身后的蛊尸,耳边听着愈渐近的脚步声,正在卓画溪进退两难之时,她看见一旁倒在地面的孩子身子似乎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异动。回想他身上的伤口,卓画溪后背一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跟我来。” 卓画溪一咬牙,扶着季雪禾一步一步走进先前关着季雪禾的牢房,“ 站着,勿动。” 卓画溪简单地吩咐后,她确认腰间的钥匙,走到门前,拉上了铁门。
听到铁门“ 咣” 一声关上的声音,季雪禾嘴角微微一笑,“ 姐姐可是有意思,人人都想要离开这牢笼,姐姐却想要自行走进。”
“ 这里此刻才是安全之地。” 卓画溪站在牢房边,目光死死盯着外面地上躺着的孩子。牢房虽然是禁||锢的存在,却也是一种保护。至少,这即将尸变的孩子与那一只蛊尸无法冲破铁栏。卓画溪手里紧攥着那一串钥匙,用力之大,似乎要将钥匙捻碎。
外面地上的孩子后腿一阵抽搐,伴随着喉咙内“咕噜噜”的声音,他站了起来,动作僵硬而不协调地转过身,歪着脖子,眼神好像是新生之兽一般打量着面前的景象。在发现卓画溪与季雪禾的身影后,他喉中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大吼一声,挥舞着手臂冲了过来。最原始的欲望与冲劲一下“咚”地猛撞在铁栏之上。
卓画溪一个后退,与季雪禾靠墙站着,看着面前的铁栏因为蛊尸的撞击而不停地晃动,卓画溪的目光不由得顺着铁栏往上移,灰暗中隐约看得见铁栏与墙壁连接的地方似乎有灰尘落下。
“ 什么动静?” 牢房之外巡逻之人听见声响,推开了门,“ 捕头,你怎么?” 在他前脚刚踏进,后脚还未落稳之时,眼神便借着透过门开照进来的月光发现了站在牢笼之前的蛊尸,“ 你是何人!” 他大吼一声,提着灯笼的手往前伸着,照亮视线,另一只手死死压在腰间的佩剑之上。
蛊尸的脖子动了两下,没有过多的犹豫,他发出一阵嘶吼地扑出上去。“ 鬼啊!” 见到蛊尸张开的血盆大口,巡逻的人被吓地一下丢掉了手中的灯笼,拔腿便往外跑去。
“ 快走,” 见到蛊尸因为追逐巡逻之人而离开,卓画溪急忙掏出那一串钥匙,打开了门,她正说着,才想起来季雪禾眼盲一事,“ 我扶着你。” 她说着,扶着季雪禾一步一步走了出来。走过隔壁牢门的时候,看见里面的蛊尸停下了撞击铁栏的动作,歪着头,目光带着打量神色地盯着卓画溪与季雪禾,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 天哪!鬼啊!”
卓画溪听见不断的惊叫声从左侧传来,她扶着季雪禾走向了右侧,“ 走这里。” 因为季雪禾行动不便,纵然卓画溪心急如焚,却也不能走的太快。季雪禾似乎感知到卓画溪的心,他半笑半叹道:“姐姐不必顾及于我,既然是包袱,丢掉便是。”
卓画溪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确认身后没有官兵或者蛊尸追来,“ 若真当你为包袱,那时我便不会多管闲事。你莫要多话,留着力气走路。我们要回醉风楼。”
听见卓画溪的话,季雪禾嘴角轻笑出来,“ 醉风楼?姐姐是想要让醉风楼内佳丽三千均得个窝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