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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心情越来越糟了。事实上,刚才有那么一会儿,他也想过神理联系他是不是和阿背哥的事儿有什么关联,毕竟时机太巧合了。不过仔细想想应该没什么可能,阿背哥就算脑子再笨,也不会去找一个十三年前跟他交往过的女人来钓他。
他把手机收起来,扭头走回客厅。
辛宁宁已经贴好了创可贴,正坐在软椅上玩手机。眼看权英龙笑嘻嘻地走过来,她却没有露出什么好脸色。
“刚谁的电话呀?”她阴阳怪气地问道。
“哦,一老同学,想来找我借钱,我不甩她。”权英龙随口带过。
“男同学女同学呀?”
“女的。”权英龙嘿嘿乐着凑过去,“多少年前的同学了,你别瞎想。我现在不是都有你了嘛,怎么可能再去找别人?谁还能比你漂亮比你好啊?”
这话虽然说得肉麻,但他自己显然并不当回事,同样的,他也知道,辛宁宁不会相信这话,但她也不会反驳。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微妙地维系着。
他试图靠近她,但女人却伸手把他推开。
这有点儿怪,辛宁宁以前并不会吃其他女人的醋,他们有时甚至还会就这种事大开玩笑。今天她是怎么了?
他又一次想要亲近她。辛宁宁想要踹他,腿上却没用力。他捉住她素白的玉足,顺着小腿光滑的肌肤向上抚摸着。
“……你要走了,是不是?”
辛宁宁突然问道。
权英龙的眼光闪烁,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只是轻声说道:“嗯……大概要到省外待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再回来。”
“什么时候走?”
她的问题问得直白。明明话音平淡,却让权英龙有种自己抛弃了她的感觉。
也许……这个女人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得要深切得多?
“……明天吧。”他诚实地答道,“明天早上起来就走。”
辛宁宁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继续上移,逐渐滑向她大腿内侧的深处。辛宁宁突然伸出一只手打了他的手臂:“臭烘烘的,别碰我,去洗澡!”
权英龙看出她态度坚决。他有些无奈地走向沙发,在她面前脱了个精光,然后朝卫生间走去。在进去之前,他最后回过头说道:
“我还会回来的。你要是能等,就等着我吧。”
辛宁宁没有回答。她听着卫生间中淋浴喷头出水的哗啦声响起,抿住嘴唇,脸上露出不可抑制的悲戚之色。
……
此时此刻的地下停车场中,五道人影在白色的灯光下移动着。他们逐渐接近了B区的深处,在弯曲却规则的管道之间,一扇小铁门开在墙壁上,看样子像是停车场里的杂物间。
“嘿嘿……就这儿!”安子指着铁门说道。
就这儿?
阿背哥掏了掏鼻子,然后往墙壁上一抹。他看着身旁的高个子跟班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高个子立刻会意地走上前去——
“去把门打开。”
他假笑着对安子说道。
安子当然很老实,他听话地推开铁门,“吱呀”一声——
“砰!”
“哎哟!”
高个子一脚踹在他后背上。安子痛呼一声,一头撞进屋里面。阿背哥一扬手,高个子和白毛立刻跟了进去。阿背哥慢悠悠地走进屋里。最后的胖子看看左右无人,轻轻走进去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原本漆黑一片,但他们却并不缺光亮。除了阿背哥和安子之外,剩下三个人每人手中的手机都发出刺眼的亮光,扫遍了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看上去并不像是人住的地方,杂物和废品堆积在一块儿,墙边有一张床垫,上面铺着两条毯子,还有一个枕头。看上去都脏兮兮的,不知有多久没有洗过。
屋子没多大,三个人在屋里照了一圈儿。高个子还把两条毯子都掀起来看看,然后返回阿背哥身边,小声道:
“老大,没人。”
“我知道,我又不瞎。”阿背哥冷冷地说道,“把灯打开。”
离门口最近的胖子摸到了开关,他伸手按了下去,几人头顶骤然炸裂出一团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但这光却没有维持多久,仅仅两秒之后,它便黯淡下去,最终隐没到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儿?胖子你又关上干嘛?”
“我没有啊!”
“我闻着一阵焦味儿,是不是灯泡烧了?”
“我也闻着了,这是烧线的味儿吗?”
几人低声交谈着。胖子把手机的灯光照在天花板上,找了半天,最后却是一愣。
……没有灯泡?!
天花板上的正中央只有两根电线,末端用黑胶带绑了起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安子住的这地方与其叫“房子”,不如说就是个“窝”。物业哪有闲心给这地儿换个灯泡?
当然了,初来乍到的四人组并不知道这件事。
胖子盯着那两根电线,百思不得其解。没有灯泡,刚才的光亮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是一下直接烧爆了?不可能啊,没听见动静啊!再说这两根线都用黑胶带缠着,又是怎么有烧东西的味儿的?没缠好短路了?那也不会那么亮啊……
任他一个人在那里思考着,高个子和白毛却是把耀眼的手机手电筒打在了安子的脸上。一片光芒之中,阿背哥捏住安子的下巴,他的声音冰冷无情——
“喂,问你话呢……权英龙那个犊子哪儿去了?!”
第三十节 无法尖叫
“你别——你别捏我!”
安子挣扎着甩开了阿背哥的手,然后又嘿嘿傻笑起来。
“他就搁这儿呢!你们看不见!嘿嘿……你们看不见!就安子自己能看见!”
白毛和高个子对视一眼,他凑到阿背哥耳旁小声说道:
“老大,这傻子脑子有问题吧?”
阿背哥缓缓地转过头来,盯着白毛的脸,那双眼中透出的寒光让白毛浑身发凉。
“……脑子有问题?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四个人!被这一个傻子!带着兜了大半圈儿!是吗?!”
不等白毛回答,阿背哥一脚踹在安子脸上。安子痛叫一声一头撞到地上,鼻孔中流出鲜血。
“耍老子!”阿背哥一脚接着一脚踢在他身上,“特么的真当老子脾气好是吧!跟老子玩儿!你特么以为老子看不出来?嗯?!就你这个捡破烂儿的!你算是什么东西!你特么骗老子!”
他接连几脚踹得安子惨叫不已。于是白毛等人就不再说话。谁都看得出来阿背哥这回是动了真火。至于同情安子?拜托,他们这帮人几百万年前就不知道把同情心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嗷!你干嘛打人!”安子哭叫起来,“我不玩了!你们打人!我要告诉金叔叔去!”
金叔叔指的是小区的一个门卫。当然,阿背哥四人肯定不会知道这种事。
“你特么告诉你鸡叔叔!你告诉你祖宗也没用!”阿背哥又补了两脚,“说!特么的权英龙哪儿去了!”
胖子挠着头瞅着面前的几人。他也不笨,他心里清楚这傻子多半是知道权英龙的藏身之处,可问题是这种傻子有的时候就是小孩儿脾气,倔得要命,哪怕打得再疼也不投降的那种。他怀疑再这么打下去,根本掏不出什么消息,只会白白浪费了去抓权英龙的时间。
其实权英龙拿走的那批货对胖子来说根本无所谓,但太子爷肯定不会接受“货被一个小弟顺走了”这种事。追不回这批货,阿背哥就死定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这些在阿背哥手底下混饭吃的小虾米估计也要拉去陪葬。
要不先去那个情报里说的1104室看看?至少先派一个人过去也行啊……
胖子这样想着,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对阿背哥说出自己的建议,却忽然听到——
“嗒……嗒……嗒……”
脚步声?
有人往这儿来了?
胖子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确实是脚步声没错。又轻又缓的脚步声,正在逐渐朝着这里靠近。
是谁?小区的门卫吗?还是说……权英龙?
阿背哥只顾着狂踹那个可怜的傻子,他们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胖子正打算出言提醒,他身后的铁门却伴随着“吱呀”一声突兀地打开了!
这回不用他提醒了。除了安子还躺在地上惨兮兮地哭嚎之外,剩下几人都在瞬间把头转向门口。
但……除了停车场中昏暗的光线透入少许之外,那门口却是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儿?”高个子问道,“风吹开的?”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走过来……”胖子支吾着说道。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探着脑袋朝外面张望一番,最后却只能回头朝同伴们摊了摊手——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是风吧……虚惊一场。我还以为门卫过来了呢。”白毛说道。
“门卫怕啥,胆儿都小得跟兔子似的。要是条子过来了才麻烦点儿。”高个子说笑着。
阿背哥眼见没有人,便不再关注那边。他蹲下身体,揪住安子的领子:
“傻子,我在最后问你一遍!最后一遍!权英龙在哪儿!你到底说是不说?”
“你们是坏蛋!”安子边哭边骂,“你们是坏蛋!你们打人!安子要告诉警察!让警察来抓你们!枪毙去!”
“……行,你有种。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你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是吧?”
阿背哥站起身来。一旁的白毛和高个子顿时有些紧张。他们虽然自命为“黑社会”,但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街头小混混而已。打人勒索这些事儿他们敢做,可要说真往手上沾条人命……那可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了。
他们都有些犹豫地望着阿背哥,不知该说什么话劝解他。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阿背哥其实自己心里也犯了难。
要怎么办呢?他根本没什么主意。真要想法子弄死这个傻子?一来没必要,二来……他其实也没干过这种事儿。虽然他经常跟小弟们吹,说他以前在不夜城混的时候跟着太子爷拿刀砍人如何如何,但那其实都是没谱儿的事,太子爷什么身份,还要亲自提刀上阵?
可是……要什么都不干,就放过这个傻子?那他狠话白撂了?刚才被这个傻子耍了一通的事儿,就这么算啦?这让小弟还怎么看他?
得赶紧拿出个准意思来。他有些焦急地想着。在这个傻子身上耽误太多时间了,权英龙说不定早就跑了。总不能为了出气搞砸了正事儿……
这时,安子毫无征兆地停止了哭泣,他又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个屁啊!”阿背哥骂道。
“嘿嘿……嘿嘿……你们要挨揍喽!”安子一边用手背擦着鼻孔里流出的血和鼻涕,一边诡异地笑着,“珍珍姐来找安子了!珍珍姐对安子可好着呢!你们打安子,她就打你们!嘿嘿……”
这番话古里古怪的,但阿背哥并没有多想,谁让他面对的对象是个傻子呢。什么奇怪的话放到傻子嘴里,那也就没什么好思量的了。
“还真真姐……你假假姐来了也没用!”
他又一脚踹了上去,心里做出了决定,趁着这个机会绕开话题,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我告诉你,爷几个今天火都大着呢!你那什么真真姐来了,正好给爷爷们泄泄火!”
他踹了最后一脚,这便打算找个理由离开了。
可一只手却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阿背哥回头看去,胖子那张大饼似的脸就在他面前,他有些嫌弃地甩开胖子:“干嘛?”
“老大……有……有……”
胖子的声音哆嗦着。
“有什么?你抖个屁啊?你想说什么?”
“有……有……有个人……在……在……”
胖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阿背哥皱起眉头:“你什么毛病?有什么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发觉了自己身周缠绕的这股怪异的气氛——除了他自己之外,三个小弟全都抬起头来,他们的视线投向上方,三道手机手电筒的光柱照在了一起。
阿背哥缓缓抬头。安子在他身后的地面上躺着,依然呵呵傻笑着。
这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在他们面前,所有视线与光线的汇集之处,锦绣庄园地下停车场B区杂物间的天花板上——
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倒吊在那里,她的面部血肉模糊,扭曲的身体在手电的照耀下反射出惨白的光芒。
……
“咔”的一声,小宋把密封盖从刚在微波炉里热好的八宝粥罐子上揭下来,舔了两口,丢进了垃圾桶里。
“唉,生活啊……”
他没头没脑地叹了一声,把附带的一次性塑料勺子展开,正打算伸到罐子里去舀一口尝尝,却被一阵吓人的怪叫被惊得一颤。抬头看去,两个神经病一样的男人正从小区深处飞奔出来,哇哇乱叫着逃出门去。
“有病啊?!”小宋冲出岗亭的小门对着他们的背影高喊,“再犯病我告你们扰民哈!”
其实小宋并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他个子又瘦又小,只怕那个高个子一只手就能把他提溜起来。也正因为如此,刚才那四个人从他这里经过的时候,他明明一眼就看出对方不是什么正经人,却连吭都没敢吭一声。
吼出这一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