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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很是自命清高,从不屑使用那些下三滥的卑劣手段。
而如今,凤栎不相信,在赵贵妃这件事上,凤卿没有使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否则,赵贵妃怎么才进了养心殿没多久,就被赶了出来,打入冷宫。
这不过一晚的功夫,就平白无故地死了呢?
所以,那日在养心殿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赵贵妃定然是亲眼目睹了什么,知晓了什么不该知晓的秘密,才会被灭口!
凤栎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诈,便在当晚,潜入了冷宫。
他要知晓,赵贵妃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据说,赵贵妃当时是悬白绫而死的,被宫俾发现的时候,这尸体都已经僵硬了,眼睛还瞪得很大,明显是死不瞑目。
凤栎潜入赵贵妃当时所自缢的寝殿之内,前后翻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难道赵贵妃真的是心甘情愿上吊的?
这怎么可能,因为鲁国公的事,赵贵妃对苏如禾与凤卿可谓是恨之入骨。
如今苏如禾未死,凤卿未倒台,赵贵妃怎能甘心忍下这口怨气?
忽然,凤栎的脚下动了一下,他低眸这么一瞧,发现他脚下有一块石板,有丝丝的缝隙。
难道……这块石板被人动过?
凤栎迅速蹲下,将这石板撬开,果然便在里头发现了一封书信。
乃是赵贵妃所亲笔书写的绝命书!
这信上,写的没有其他,而是记录着,凤卿让皇帝沉迷于炼制丹药之中,控制了御林军,企图逼迫皇帝退位。
而眼下,皇帝正被凤卿控制住,关在养心殿内,求助无缘。
这皇位更替,怕也就是在这几日了!
倘若凤栎再不有所行动,一旦凤卿登上了皇位,依照他们之间的恩怨,他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这凤卿竟然连父皇也敢下手,对于他这个兄弟,他怕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凤栎返回府邸之后,便迅速召集了自己的幕僚。
四皇子府的一举一动,皆被东宫监视着。
很快,有关于四皇子的密报,便传到了东宫,凤卿的面前。
彼时,凤卿正坐于软塌之上,下着一盘棋,而在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云池。
前一段时间,他们还不欢而散,眼下还能坐在一块儿对弈。
而且,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情敌关系,能够这么看似和睦地坐在一块儿,看着就让人觉得诡异而又没拧�
“看来,我这四弟是要按捺不住了。”
说着,凤卿便将密报扔给了云池。
云池只看了一眼,便道:“一旦凤栎造反,你必须要将他当场诛杀,决不能让他有生还的机会。”
从云池的口中,说出这诛杀两个字,似乎就像是在说着家常便饭一样地简单。
也难怪,当初他为何能身居高位,多年屹立不倒。
这样狠毒的杀伐决断,是凤卿眼下所或缺的。
凤卿捏紧了手中的白子,“以造反之名,将他终身囚禁于四皇子府,也是一样的效果。”
说到底,凤卿还是不够心狠。
他虽然能狠下心来,对皇帝下手,但其实,他内心是承受着巨大的罪恶感的。
这罪恶感,让他彻夜难眠,其实,他一点儿也没有外表来得这么云淡风轻。
眼下云池又让他诛杀凤栎,但这凤栎的身上,流着的毕竟是与他一样的血。
他不想,双手沾满鲜血,而且还是亲人的鲜血。
但云池听此却是冷笑了一声,“凤栎知晓你对皇帝做了什么,而且手中还捏着赵贵妃的亲笔绝命书,你以为将他囚禁在府邸,他便能安分了吗?一旦这绝命书流传出去,或者是凤栎逃了出去,你所做的这些事,将会被天下人知晓,到时候,你将会受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
顿了下音调,云池又补充道:“不过,这终究是你自己做选择,若是你不愿听我的意见,我自然也不会再浪费口舌。”
对于局势的掌控,云池自是比凤卿更胜一筹,因为他曾经立于权势的顶峰。
他非常明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要做,就要做得彻底,否则,只会留下无穷的祸患!
☆、584。我也,很想你的
崇德十七年,四皇子凤栎联合朝中几位重臣,以讨伐太子之名,发动了政变。
当时,凤栎的人马,以非常猛烈的攻势,攻破了皇宫的城门。
长驱直入,直至南门。
据说,当时南门一片肃静,凤栎的人攻进来之时,本以为是胜券在握。
却不想,太子凤卿的人马早已在四面八方设下了埋伏。
在凤栎等人进入南门之时,通道被彻底关闭。
高墙上立时出现无数的射手在,正对准了凤栎等人。
凤栎知晓自己这是已中计,只能放手一搏,否则必死无疑。
彼时,凤卿一袭红袂,立于高墙之上。
俯视着凤栎,“四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本宫原想放你一条生路,只可惜,你偏生要往死地里闯,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闻言,凤栎大笑,“凤卿,你连父皇都能狠心下得去手,又何况是我们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一旦你这样的人登基为王,才是我们这些人的死期!”
“四弟这话却是说错了,你联合朝中重臣,发动政变,父皇听闻此事,可是对你失望透顶,本宫乃是奉了父皇之名,前来讨伐你的。”
说着,凤卿缓缓地抬起长剑,指向了凤栎,“倘若你现下放下武器投降,我便姑且饶你一命,但倘若你冥顽不灵,就莫要怪我无情了。”
凤卿会饶了他一命?
呵,简直是笑话!一旦他弃械投降,到时候,就真的只能做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凤卿宰割。
凤栎只大喝一声:“杀啊——”
一时之间,高墙之上,万箭齐发!
惨叫声不绝于耳,刹那间,血流成河,整个南门,都被一层死亡所笼罩着,血腥味弥漫了整片苍穹。
南门政变,成为西魏开朝以来,兄弟夺位之争,最为惨烈的一次事件,被记录进了史册。
自古以来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便是,这史书,永远都是由胜利者所撰写的。
最后胜利的,是凤卿,当时,凤栎身中数箭,摔下马背来。
却死死地盯着高墙之上的凤卿,虽然隔得很远,但凤卿依然能够通过嘴型,知晓了凤栎在临死之前的话。
他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凤栎以失败者的身份死去,而且死后,永不能葬入皇家祖坟。
而史书,以谋逆者的身份,将凤栎定格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除了真正的知情者之外,天下人皆以为,四皇子企图谋反,太子奉皇帝之名,将其与其同党一举歼灭。
一时之间,大街小巷,都是传颂着凤卿的功绩,所有人都认为,倘若不是凤卿足够果决,眼下的西魏,怕是要陷入一片内乱之中了。
到时给了邻国可趁之机,内忧加外患,最后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也因此,老百姓对于凤卿更是称颂不绝于口。
彼时,大理寺天牢之内。
苏如禾正在看着一本书,外头就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她才一抬眸,便瞧见男人一袭白袂,衣带飘然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在歼灭了四皇子一党,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将朝局稳定下来之后,云池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大理寺。
虽然自上次动用私刑之后,大理寺再不敢动苏如禾一根汗毛。
但这大理寺天牢的环境却着实是不好,苏如禾身上又有伤,云池自然是片刻都不想让她继续再待在这个地方。
苏如禾将书放下,看着云池进来的时候,微微一笑,“都办妥了?”
“嗯,禾禾,我来接你回家了。”
说着,云池便弯腰,将苏如禾抱了起来,是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而苏如禾也没有任何的反抗,由着他抱了起来。
便听他补充了下半句话:“这几日来,我都快被念念闹得没有法子了,若是再不接你回来,他怕是都要与我断绝父子关系了。”
闻言,苏如禾不由笑出了声来,“这倒是念念一贯的风格。”
“他很想你。”
说着,云池顿了下,又道:“我也很想你。”
这男人,在天牢这种地方,还能说这么不害臊的情话,真是……
苏如禾只觉得脸蛋都要烧起来了,干脆便将脑袋埋入了他的怀中。
就在云池带着苏如禾,才出了大理寺之时,便有一俩皇家御用车也停了下来。
从里头下来的,便是匆匆赶过来的凤卿。
在将局势稳定下来,凤卿抛下一大堆的烂摊子,一心想着苏如禾还在大理寺,赶着来接她出来。
但终究,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在从马车上下来,他一眼便瞧见,被云池抱在怀里的苏如禾。
手心骤然捏紧,但看苏如禾不过短短数日的功夫,便消瘦了许多,凤卿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只道:“坐我的马车。”
云池本是要直接回绝,却被怀中的苏如禾拉了下流袖。
便转了个方向,上了凤卿的马车。
云池自然是明白,苏如禾是不想他与凤卿发生正面冲突,让他退一步,才会拉他一下。
马车的气氛相当地诡异。
云池和凤卿,是面对面坐着的,而苏如禾,则是坐在中间。
这么尴尬而又微妙的一个位置,坐着实在是让人呼吸都不畅快。
幸而这两个男人虽然都冷着脸,但万幸的是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争执。
为了避免凤卿又会闹脾气,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苏如禾便选择自行下马车。
这才一下了马车,便有个小身子朝着她扑了过来。
“娘亲!”
还没来得及扑到苏如禾的怀中,念念便被云池单手给拎了起来。
“你娘亲身上有伤,不准随便乱扑,听明白了吗?”
念念立马乖乖地站好,只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抓住了苏如禾的一根手指,“娘亲你还疼吗?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哦。”
身上的伤是伤到了骨头里,这一时半会儿的,自然是好不了。
不过一看到这个小家伙,苏如禾倒是觉得之前受的那些伤,都不算回事儿了。
捏捏他的小脸,“有念念在,早便不疼了。”
因为凤卿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所以在送苏如禾回府之后,这屁股都没坐热,便要离开。
“小禾儿你好好地休养,我明日再来看你。”
苏如禾笑了笑,“你最近怕是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吧?不必担心我,府里什么都有,你忙你的事情,就不用来看我了。”
☆、585。放肆,翻脸无情
其实,这段时间来,苏如禾完全就是硬撑着。
在凤卿走后没多久,她便倒下了。
之前在天牢的时候,苏如禾便一直在发着低烧,不过为了不让云池他们有后顾之忧,她便一直忍着。
眼下这精神一放松下来,所谓病来如山倒,形容的便是苏如禾眼下的状况。
高烧烧了整整一夜,这宫里的御医都被抓了过来,却依然不能让苏如禾的高烧退下。
凤卿急得都要将这些御医都给拖下去直接砍脑袋了。
“你杀了这些人也没用,若是不想禾禾的情况再恶化,就给我闭嘴!”
云池就一直守在床边,在凤卿要将这些人拖下去抹脑袋之时,来了这么一句话。
凤卿上前一步,一把便抓住了云池的衣领,将他给揪了起来。
“你不是说,她在大理寺没有什么大碍吗?怎么才一回来,便病倒了?大理寺的那些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凤卿自然是不傻,苏如禾的身体虽然不算很好,但这些年来,也是保养地不错,连个小感冒的也是极少会得。
而今,不过是在大理寺关了一段时间,却在回来之后,病得这么严重。
苏如禾特殊的体质,凤卿是知晓的,在她的身上,自然是找不到半点的伤痕来。
但凤卿怕就是怕在,苏如禾是被伤到了底子里,这可就真的棘手了。
可气的是这些庸医,竟然对她的高烧束手无策,倘若不是有理智在,他早就将这些人都拖出去抹脖子了!
云池似笑非笑地勾了下薄唇,“这你就要去问你的好母后了。”
对苏如禾有杀意,而且还能将手伸到大理寺的,除了窦皇后,这世上也是没几个人了。
被云池这么一提,凤卿顿时便明白了。
松开了手,凤卿怔怔地看着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的苏如禾。
因为一直发着高烧,即便是在昏迷之中,她的黛眉也是紧蹙着的,足以见得,她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痛苦。
捏紧了手心,凤卿一拳击在了房柱之上。
“照看着她,倘若她有半分差池,我摘了你的脑袋!”
说完这句话,凤卿便夺门而出。
说来,苏如禾也觉得自己是命大,这么烧了整整一个晚上,她竟然没被这么直接给烧死过去。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她的情况才有了些许的好转。
到第二日黄昏的时候,苏如禾才算是真正地清醒了过来。
不过因为高烧了太久,她的意识还是有些迷糊的。
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云池,而在床边,还趴着已然睡着的念念。
这一刻,她忽而庆幸,自己能够醒过来。
至少,这个世上,还是有人陪着她,关心着她的。
扶着苏如禾慢慢地坐好,云池又探了探她的额首,虽然比昨晚已经好很多了,但这烧还是没退下去。
“渴不渴?”
说着,云池便去倒了杯温水,苏如禾想接过去,但因为烧了太久,她手上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