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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之挣不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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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秦墨总是很晚回来,别墅里只有一个老妈子和一个婢女。婢女唤名春兰,服侍阿真起居。别墅的每个门都有官兵把手,她不能出去。她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站在阳台上看街上人来人往,春兰站在她身边。
街角的包子铺总是弥漫着腾腾的热气,她曾经也去买过,做的最好吃的菜包。旁边那家裁缝铺,她来谈过生意,老板娘长得胖胖的,很喜庆。再过去是……她眯起眼睛,探出身体想瞧个究竟。春兰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来拦:“姑娘做什么?”
阿真收回身子,淡淡一笑:“三爷让你天天跟着我,原来是怕我寻死。”
春兰紧张地绞着手指:“姑娘别这样,很危险。”
阿真笑笑,温柔地说:“那你陪我聊聊天罢。你今年多大,家里有些什么人?说有趣了,我就不在这站了。”
春兰便一五一十说起来,她比阿真小两岁,山东人,逃到这,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她是大姐。她也许久没说话了,话闸子一开,说得眉飞色舞。弟弟妹妹做了什么好玩的事,都一一说出来。阿真安安静静听着,似笑非笑。春兰看着她,觉得她的眼睛很温柔,温柔到了极致,又好像有些哀伤。她渐渐不说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在这寻死的。我死了,你怎么办?”阿真转头看着大街,自言自语道,“我最怕给人惹麻烦。”
这天秦墨回来得早,和她一起吃饭。阿真乖巧安静地吃着,抬头看到秦墨定定看着她,于是淡淡一笑。秦墨过来把她抱到腿上,皱眉道:“怎么这么瘦?”
阿真拼命扒了两口饭,努力嚼着咽下,又塞了满满一口。秦墨扔掉她的筷子,冷声说:“够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阿真开始发抖。秦墨抱着亲她的头发,安慰道:“对不起,我心急了。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没事。”
春兰赶紧送了双筷子过来。阿真握了两次,手抖得握不住。秦墨使了个眼色,让春兰下去,亲自舀饭喂到阿真唇边。阿真张嘴就吃,不用菜就咽下去了。秦墨抿着唇,在饭里拌了汤喂她,他喂一口,阿真吃一口,不一会儿,碗就见底了。
秦墨问:“还吃吗?”
阿真点点头,秦墨又喂了两口,阿真突然“哇”地一下,把之前吃得都吐了出来。她慌忙擦秦墨的衣服:“对……对不起。”
秦墨帮她顺气,阿真又吐了一次,这次都是清水。他唤来春兰:“给姑娘换件干净的衣服。”
春兰扶着阿真回房,秦墨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老妈子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狼藉,见到他说:“姑娘不会有喜了吧?”
秦墨心里一动,立刻派人请了个大夫过来。大夫把了半天脉,摇摇头说:“姑娘没有害喜,只是心情郁结,伤了肝脏。老夫开副暖胃的方子,半个月后症状就能缓解一些。”
大夫走后,阿真吃了药睡下。秦墨走进卧室,在她身边坐下。她的脸小了一圈,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唇色很淡。他目光放柔,起来换上睡袍,一转身,看到阿真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珠一动不动。
秦墨突然害怕起来,他摸着她的鬓发问:“你在想什么?”
阿真摇头,翻了个身。秦墨俯身亲吻她的眼睛:“阿真,我想有个孩子。”她的身体一僵,他的吻渐渐往下:“好么?”也许有个孩子,她就会恢复过来。况且……他也想要个孩子,他们的孩子。他想到这心里就很温柔。
阿真吃了半个月的药,依旧不见效。秦墨请了上海最有名的西医过来,西医给她量了温度,又测了血压,最后说是营养不良,吊两瓶葡萄糖就好。
秦墨得空带阿真去看戏,希望她能因此开心些。看到一半,阿真起身去厕所,出来撞了一人,她退了两步:“真是不好意思。”
对方却没说话。阿真抬头,眼眶一热。青年穿着西装,头上抹着赭哩水,头发纹路清晰,正是沈洛。两个月未见,他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沈洛眼睛一红:“你瘦了。”
阿真左右看了看,神色慌张:“你快走吧,我也走了。”
沈洛捉住她的手腕:“阿真,你别走。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跟我走,大不了我们一起逃,逃去国外,你不是一直想去国外念书吗?”
阿真眼泪掉下来,沈洛抱住她,也哭了。阿真哭着说:“来不及了,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们沈家。你再出事,我怎么跟沈老爷交代。你快走吧。”
沈洛道:“说什么傻话,你于我们沈家有恩,我爹娘他们都记在心里。都是那个……”
阿真突然一僵,立刻推开他。沈洛转头一看,秦墨从转角处过来,目光凌厉如刀锋,只一眼就令他心底发凉。阿真赶紧跑到秦墨身边,抓着他的手臂说:“我……就遇到他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走吧,好么?”她慌了神,满眼乞求。
这段时间她这般无视他,他都没有生气,然而今天……堂堂秦家三少爷,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下面的人唯恐速度不够快,让别人着了先。从来没人敢跟他抢东西。秦墨看着阿真满脸泪水,拿余光瞥了沈洛一眼,凤眸狠戾,上挑的眼角溢出杀气。
“你这个强盗!”沈洛大口喘气,吼道,“阿真永远不会喜欢你!”
秦墨目光冷下来,他拉开阿真的手。
“够了!”阿真看着秦墨的背影,取下挽发髻的簪子,抵在喉间,“秦……三爷,你别动他。”
秦墨背影一震,他转头,声音喑哑:“他对你……那么重要吗?”
“我在上海,都是沈家的人在帮助我,这份大恩,我死也报答不了。”她看向沈洛,眼睛通红,“沈洛,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感激你。从此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走啊……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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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洛呆呆看着她,被沈家两个下人半拖半拉着走远了。阿真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口,心里突然涌上深深的厌倦感,就这样刺下去吧。她握紧簪子,手臂被秦墨硬生生拉开。秦墨夺下她手中的簪子扔到窗外,抚摸着她的发丝说:“下次,别这样。你好好说话。”
到了家中,阿真沉默着帮他脱去披风。秦墨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阿真急忙摇头,抱着他的脖子亲他的脸,努力表明自己的立场。秦墨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怎么回事……她曾经明明那么喜欢他。秦墨渐渐迷茫,那个总是默默偷看他、变着花样哄他开心的少女,怎么就没有了呢?
秦墨搂紧她,叹息道:“你要是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别这样,我会害怕。”
阿真把头埋进膝盖,默默缩成一团,总是如此。秦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奈地抚摸她的发丝,亲吻她的鬓角。
阿真再也没有出过门。她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要么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要么靠着阳台看大街,从天亮看到天黑。她一天比一天瘦,目光越来越涣散。
这天晚上,附近的街上突然响起枪声。阿真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听到门口的士兵说:“□□的,振国军偷袭我们,快过去!”
士兵们急忙赶去支援,秦墨躲在集装箱后面,脸上落了灰,目光凌厉,他伸手两枪,两个敌兵从舞厅二楼掉下来。一阵激战,振国军的人不敌,死的死,跑的跑。秦墨收起枪,目光略过两张熟悉的脸,眉头一紧:“你们怎么在这?”
那两人是把守别墅的,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我……我们过来……”
秦墨连忙牵过身边的马,骑上往西洋别墅奔去,到别墅门口,老妈子和春兰都慌慌张张迎出来:“团……团长,阿真姑娘不见了。”
秦墨左右看了看,略一沉思,策马往一条小路跑去。这条路坑坑洼洼,一到晚上很少有人,两旁的路灯很少,歪七斜八,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一直过去就是黄浦江。黄浦江前站着一个瘦小的黑影。
阿真喊道:“你别过来!”
秦墨一惊,拉紧马缰,马没留神,高高扬起前腿,发出一声嘶吼。声音被江边的狂风吹散。阿真的头发和衣衫在风中狂舞,身后是滚滚江水。秦墨跳下马,吼道:“你别犯傻!”
阿真一动不动。秦墨慢慢往前走,大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伸出手,几乎是在乞求:“阿真,你过来,我们好好的,从头来过,好吗?”
他一点点靠近她:“我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
“晚了。”阿真惨淡一笑,突然撕心裂肺喊道“太晚了!”你从来不懂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了,砸在头上的茶杯,烈日下一担又一担的水,被打破的缸壁,一塌糊涂的婚礼,还有这么残破的我。你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将我对你的喜欢消磨殆尽。
秦墨,你不懂喜欢。我真后悔,曾经那么喜欢你。
她纵身跳下黄浦江,秦墨一跃而起,只捉到冰凉的指尖。指尖从掌心划落,什么都没有。黑暗中,江水发出轰轰的奔流声。秦墨立刻脱下披风和靴子,一头扎进江水里。后面追来的两个副官目瞪口呆,傻傻在江边等着。
一个时辰后,秦墨游上岸,坐在江边发呆,沉默得像座小山。副官拿着他的披风不敢吭声。良久,秦墨沙哑着声音说:“顺着江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站起来,披上披风,缓步朝自己的马走去。两个副官看着他,年轻的长官好像在极力压抑着悲痛。他骑上马,背脊依然挺直,披风猎猎,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夜风吹过,贴在皮肤上的衣服冰冷,久了就麻木了。他突然想起十年前初次见到阿真的样子。小小的女孩儿在他面前跪下磕头,怯怯的眉眼,脆脆的声音:“阿真会好好服侍少爷,一辈子忠心耿耿。”
画面一变,方逸歌发丝凌乱,红着眼睛咬着牙说:“秦墨,你这般凉薄,会有报应的。”
这便是报应吗?心里有个地方痛起来,像有人在死死拧他的心脏。一辈子忠心耿耿,说的真好听。他眼前又出现那个跪在阳光里的小女孩儿,风中似乎有玲玲,玲玲的铃铛声。
你对谁都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他们最爱找你玩,但我从来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你的目光从来只落在我身上。你总是小心翼翼讨好我,我一笑,你就跟着笑。我眉头一紧,你就跟着难过。
那时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一直有恃无恐,却忘了你也能不喜欢我。那一天,你跪在地上说要离开。我突然慌了。
原来我所有心结的源头,只是你不爱了,而我爱了。
秦墨眼前一黑,一头栽下马。
副官派人顺着黄浦江找了一个月,摸了不少鱼虾螃蟹。大江滚滚,尸体可能早就冲到大海了。但他们没一个敢这么说。
秦墨小宅的院子里,池塘,葡萄架,石桌。楚明玉穿着灰色西装,靠着椅子嗑瓜子:“你一定要找她的……人,我帮你。你打印一叠她的照片给我,我去跟沿江那些县的县太爷沟通沟通,塞点钱,许点东西,还怕他们不尽心?”
这时军阀战争吃紧,秦墨走不开,于是把这事交给楚明玉办。1916年开始,中国开始了混乱的军阀时期。华东军吞并周围的小军阀,渐渐向南方扩张。
窑子赌场依旧灯红柳绿醉生梦死。有今朝没明日的生活令人们更加沉迷一时的欢纵和欲望。有人一掷千金,有人夜夜春宵,有人挟着一家老小在逃难的路上被流弹打死,有人背负万千赌债上山头做了土匪。历史的洪流裹挟着蚂蚁般渺小的人类滚滚向前,谁都无法逃开。
作者有话要说:点击数是啥啊总点击数又是啥,第一次在晋江发文什么都不懂。有喜欢我的文的读者给我解释下,谢谢啦…_…#,总感觉这么短没人看。

☆、第十章

这天是华东军五师秦师长的二十二岁生辰,整个秦公馆灯火通明。酒桌上叠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有的一筷都没动过。酒倒是喝了不少,白酒黄酒洋酒,酒瓶子倒了一地。仆人们把空瓶子拿走,又换上新酒,一眨眼,新酒也空了。
英俊的年轻军官坐在首座,凤眸狭长,眼珠幽黑明亮,带着两分醉意,不似战场上那般铁血肃杀。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令他头疼,他站起来,披上披风走出门,外面空气清冷。他漫无目的走着,人声减弱,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完全安静下来,黑黢黢的池塘,朦朦胧胧的葡萄架和石桌。
秦墨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夜风吹过,耳边似乎传来玲玲,玲玲的铃铛声。女子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爷。”
他睁开眼睛,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面前站着一个白大褂的医生,医生翻着病单:“……心肌梗死,活着会很痛苦,三爷要不要打一针药安乐死?”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他手上,手背苍白,浮起细细的青筋,腕子上戴着古色古香的木镯。阿真温柔地看着他:“你不会死的,我陪着你,好吗?”
秦墨慢慢笑了:“好。”
心脏突然剧烈疼痛起来,秦墨皱眉,看着阿真依旧是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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