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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那个水手,眼尖,一眼看到阮晋文袋子里的美金,没怎么说话,眼梢那一顿,一道光一闪即过。
船长把人送到了,又把之后接应的人的联系方式给到阮晋文,然后就开着船离开浮动码头了。
阮晋文看着小船驶离,等到只有一个点时才转身往悬梯那走。
水手已经准备拉上悬梯了,见他踏上来,伸出手等着他的反应。
阮晋文还以为对方是要拉自己一把呢,一手掌上去,那水手立刻背过手面,“Dollar,Dollar”说了两个英文字。大概怕阮晋文不懂,又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钱,钱!”
阮晋文抬头看他,他站在悬梯台阶上,整个人影罩下来,什么表情都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眼睛,异常的狡诈。
“哼”忍不住嗤笑了一下,阮晋文去拉包的拉链,然后从里头抽了一叠出来,丢给这个精瘦的男人。
他手势灵敏,接过后拦着人仍是没放,手指头打着弯在那叠纸钞边缘一抡,嘴边漏出一个诡异、不屑的笑,“一万太少,不够!”
操他大爷的。阮晋文心里暗自骂了句,这洋猴子心还真不小。
不过心里骂归骂,现在是有求于人,而且是在浮港,离着码头有十万八千里呢,他要是不给钱,人回头自个儿上船了,到时他叫天叫地都没人来应。而且海上的光冷凄凄的,远处的岛映着都是一团黑,也说不准这海里还有什么厉害牛逼的大鱼,保不准他被吃了。想到这些就有些害怕,什么都不想了打开包又取了两叠出来,加上前面那叠总共三万美金往那猴子一样的男人手里一搁,嘴上问,“shit,enough?”
外国佬掂了掂手里的那些钱,这才有些满足,“O k,O k”的唠叨了好几句,也不管他在后面怎么样,只自管自转了身,把三叠美金分别藏进蓝布裤的裤袋子里,三步并两步的往悬梯上方爬。
阮晋文把这人家里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问候了一遍,这才加紧步子跟上他,没多久就跟着一起爬到了悬梯挂着的那层甲板。
这是一艘货轮,甲板顶层是集装箱装载的地方,水手们的生活区在甲板下面,于是阮晋文又跟着从一个个铁门洞里往下走了几层,一直到没过了海平面以下,外国佬才放慢了脚步,吹着口哨带着他穿过一条通道后在一间船舱前立定。
外国佬指了指里头,让阮晋文进去,嘴上用英文说,“你今晚就住这里。”
阮晋文探头看看,里面还有道铁门,还想问几句,那个外国佬转身就走了。
“Fuck”只能骂句娘,然后提着旅行袋往里走。
等到了里头,阮晋文差点没吓晕。四十平大小的船舱里放着十张铁床,还都是上下铺,每个铺上基本都躺着人,还有些坐着的,一堆挤在那里喝着啤酒,聊着天。船舱是密闭的,通风口就两个,一房间的男人,那种味不言而喻。
这他妈的是大通铺啊。阮晋文心里瞬间炸毛。
他以前坐过大轮船,不过都是大邮轮。加勒比海域,或者爱情海,也或者是挪威峡湾,哪一次都是豪华奢侈到令人咋舌的。这种大通铺他只在电视电影里见过,以前还以为是导演夸张的创作手法呢,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亲眼见到了,不止见到,他还要亲身体验一把,真是操蛋了。
大概挡了别人的路,有人对着他嚷嚷。他听过去,是听不懂的语言,再看两眼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宽鼻平眼皮肤黝黑的,看上去就像是菲律宾的。
也没人来告诉他睡哪张铺,他有些犹豫不决,再扫了眼一船舱的人,转了身就往外走。
从香港到马尼拉有700多海里,大船驶过去将近39小时,两晚一天的时间让他呆在那个舱他实在有些受不住。这一晚让他睡在那里,他还宁愿在甲板上挨海风吹一晚呢,反正他也睡不着。
所以他决定去找那只外国猴子,不就是贪钱吗,他给就是了。
好在货船的生活区就那么点大,还没起锚,找个人还算方便。
外国佬正在和一群水手们赌博,可能晚上运气不错,于是还算客气,听他用英文说自己没法待在那个舱,笑着又对他伸了伸手。
阮晋文懂他的意思,在他手里又放了十来张美金,让他带路。他和那些赌博的打了个招呼后就带着他往另一层甲板走。
也是在个船舱前面立定,他让阮晋文自己进去。
阮晋文这次学会了,非得拉着他一起往里看。
这一次是间不大的船舱,小小的房间里,放了两张上下铺。不过铺子上还没人在,于是阮晋文用英文问他,“这里我一个人住?”
外国佬耸耸肩,知道他英文不错,于是告诉他他也不清楚,或许也会有和他一样的人进来。
阮晋文正要开骂,外国佬有些不耐烦了,嘴上嘟嘟囔囔,大致意思就是你要住就住,就这最后一间,不住就回之前的地方。
阮晋文:“……”妥协。
十分钟后,还真是有人挤了进来。
来了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像是东南亚的,另一个倒是个蓝眼睛的老外。
阮晋文没和人打招呼,见人进来了,自己往自己的床铺上一靠,闭着眼假装睡觉。
蓝眼睛老外大概是喝过酒了,一倒下来就开始打起呼噜,声音震耳欲聋。
阮少爷有些忍不住,辗转了几下,被那声音搅得假睡都没法装下去,于是干脆坐起身。
他发现,房间里只剩了那个睡死的老外,而先前跟着一起进来的那名东南亚小子早已经不在了。
大约又坐了几分钟,瞪了几眼那个睡死的人,他也干脆往外走,拿了烟去甲板上抽。
等到了甲板一看,轮船早就起航了。他远远望出去,周边俨然是一整片的如墨黑色,因为被高大的船桅以及吊车遮了月光,于是他在的那边只有轮船自身的灯光映在海面上。
那些灯光极其微弱,只能照着船身附近。阮晋文探了半个身子出去,见到了底下被劈斩开来的海浪翻起的阵阵白色沫沫,于是他脑子里忽然想到,还真他妈的像他在北京家里吃的羊汤上面漂浮的那层。
保持着半个身子趴在船栏上的动作,嘴上还叼着火光时显时隐的烟,这样想着北京还是头一回。以前没觉得自己家好,整日的往外头跑,这会儿他觉得哪里都比不上他自己的窝,要是他这次有幸提前回去,他一定在自个儿家待上足足十天才出门。
心里想家的时候,边上有人过来搭讪,叫了他几下hi,他没得反应,那人直接靠近。是和他一个舱的东南亚小子。
不一会,那小子已经自来熟了,给他介绍自己,“我叫阿kum,你叫我阿坤就好。”
还是个会说中文的。阮晋文夹着烟睨过去,没搭腔。
阿坤开始问他,“你叫什么?怎么也在这条船上啊?”
阮晋文对着船栏外唾了口唾沫,不怎么走心的回,“阿文。”
见这小子还在盯着自己,他也问:“你怎么也在这条船上。”
“我回家,我是菲律宾人。”阿坤说得开怀,睁大着一对眼打量阮晋文,一看就是对阮晋文这个人颇有好感。
这样看过去,这个阿坤长得还不错,除了人瘦小些,皮肤黑了些,还真算得上标致了。
阮晋文对别人的事不怎么感兴趣,可阿坤似乎逮着了能说话的人,一晚上兴奋不已,在甲板上给阮晋文说了自家的所有事。
他告诉他他妈妈在他还是小baby的时候就带着他去香港打工了。在香港是有钱人家家里的菲佣。又说他妈妈命不好,得病去世了,他要回去菲律宾找爸爸。还说他爸爸在当地很厉害啪啦啪啦的一大堆。
阮晋文对这些几乎是一只耳进,另一只耳出,因为以前在北京的时候,混夜店也有这样的人围着他,所以也不算反感,就放着人在他耳朵边叽叽喳喳练就了那身本领。
这样混了两晚,到第三天的早上,阿坤已经成了阮晋文的小跟班了。
眼见着要到港口了,阮晋文整理自己的包袋,无心往里头摸了摸,又摸了摸,突然紧张起来。他扯开袋子翻看,那一袋子离开香港前简白让时少卿转交给自己的东西竟然不见了。
阮晋文翻了床褥,又趴在床底下找了半天,最终仍是没见那包东西的影子。他还没舍得打开看呢怎么就没了!
他愣坐在那里推敲,回想着这两天来的经过。
船舱里时常就他一个人,蓝眼老外白天见不着人,晚上才会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也就他和阿坤呆在船舱里的时间久一些。自己偶尔也离开过,不过离开的时候阿坤也会跟着,而自己在的时候阿坤却不一定在。这他妈就奇怪了,难道是被人顺走了?什么时候顺的啊?
顺走也不可能啊?他又翻了下包袋,这里面那些美金似乎没少。也不对,或许少了几张,他没感觉出来。
正想拿了点一下,阿坤急急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进门就喊,“文哥,我们走不掉了,这艘船被劫持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还在。我换封面了,你们觉得如何?
进入新的章节,开启狗血剧情,大家一定要顶住压力继续跟下去啊。
来说这本文,这本文文名叫《后妈》其实还有个更贴切的名字《少爷的磨难》,其实有小天使已经看出来了,感觉像阮晋晋的成长史,其实也差不离啦。就是说他的蜕变的。
有小天使在文下说他作,说他恶心,我觉得挺奇怪的,阮晋文目前的表现都是一个超级富二代正常的表现吧,因为从来不差钱,所以没有为这些烦恼过,也因此才赌得起,玩得开。这文是现实向,我在写文的时候会尽量刻画出现实里会存在的那些人物,刻画他们的性格和脾气。所以不像那些吊炸天的文里的人设一样,让人爱不释手。我承认,我文下的那些人都是有缺陷的(包括被骂渣的余光,被骂作的澜宝),但是也请看到他们的可爱好不好。
最后,欢迎大家就文里的内容和作者展开讨论,但是实在无法接受不理智的谩骂和批评,人生是种缘分,你能点进这篇文就是一种缘分了,且看且珍惜。
我今天突然出差,下一章如果码不完就周六更。爱你们么么哒。
我原本是个高冷的人,硬被各位逼成了逗逼与话痨!惯例求花花,求留评,求亲亲,求抱抱,求顶高高,各种求,不嫌多
第25章 万水
。第二十四章 。
华人们大都有种习惯,一年里必须过了春节这一年才算正式开始。
2015年的春节在二月,二月的十九这一天是初一,万物新象,瑞年大吉。
简天希人在马来西亚的吉隆坡,一早用过早餐后给自己儿子电话。
对面接起时人声嘈杂,粤语大戏拜新春的音乐隐约传来,又忽而有各种叽里呱啦的对白,一听就是在人多的地方。
“在哪呢?怎么那么热闹?爸爸记得你最不爱凑热闹的。”
简天希先开口,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喜欢清静,现下这情况难得,于是问了句。
简白人在黄大仙,听说香港人有初一拜神的传统,又听说黄大仙的签文很灵验,他的朋友阮晋文消失了一个月,香港和菲律宾那都请人查了,人偷偷找了几圈没找到,可以说是生死未卜。他今天来黄大仙也是想撞个运气,求个签文,顺便保个平安。
不过他以前都是不屑这些东西的,觉得装神弄鬼的不科学,于是怕简天希嘲笑自己,在他问的时候故意避重就轻,回他,“在外面呢,香港这里过年本来就热闹,人很多。”
简天希不是喜欢一句话追问到底的人,简白说了在外头就没继续这个话题下去,转而说:“今天初一,要给长辈拜年的!”
简白以为他在抱怨自己,立刻回到:“我以为你不会那么早起,想着晚些电话你的,没想到你那么早打来了,好吧祝你这一年顺心顺意,万事大吉。”
“没了?”
简白知道他想听些特别的,在人群中说不出口,穿过人群到墙角继续回他话,“嗯……那就祝你老而弥坚,不复当年吧。”
“呵呵”简天希在电话那头嗤笑了一下,心里想简白这小子什么时候嘴上流油了,但是却很高兴,没告诉他他用词有些不当。
“老而弥坚”没毛病,他现在还保持着以前的志向——吃吃喝喝到处混混,遇到喜欢顺眼的就追求追求,泡到手大家谈个恋爱。至于不复当年,那可是贬义词,说他没当年厉害,年纪大了的意思。他知道简白中文不行,成语会乱用,不过他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这小子是想说在男人那个方面,祝自己和当年一样厉害,甚至比当年更厉害。
他笑了笑,在电话这头低头瞟了眼自己身下,心里甜丝丝的骂:“臭小子,开起你老子的荤笑话来了?”
简白无语,心里想你不就是想听这些吗?嘴上说:“还有事吗?这里人多,打电话不方便,没事我先挂了。”
简天希赶紧提醒他,“记得给七叔公拜年,他也是长辈!”
他一说完简白立马就回:“嗯,拜了,我和七叔公在一起呢。”
两人又聊了两句,简天希说自己过年期间都在马来西亚,过完年再去菲律宾,他又让简白自己注意身体,别太幸苦,一大堆念叨的话说完就彼此挂了电话。
简白才收了手机没多久,七叔公的电话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