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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卿,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行了我就和你说全了吧,如果余光知道我舅妈的股份被我拿去做抵押了,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回香港吗?我们那四十亿,余光他铁定会帮我还,然后换一沓废纸回去。”
“少卿,我没什么大的志向,我就是想要弄一次余光。他让我亏钱,我让他帮我填坑,以后说出去,我们大家也平手。”
“至于香港这边的,你不用担心,有记者和媒体帮我们炒,之前他们不知道我舅妈和余光的那一段,现在被他们一炒,我们这几张纸,就变真了。”
次日周四,还真是如时少卿所料,那几位大哥带着各自的小弟找到了酒店。
黑的有黑的规矩,现在是和谐社会,明着不会和你扛上,毕竟大白天的不怎么好看。而且在放款前的确也是对借贷人做过深入调查,知道阮晋文的身家背景。所以,要提醒下还款日期,或者追加抵押得按正经方式来。否则万一坏了名声,后头圈子里不怎么好混。
因此,和那些催账催收的完全不同,人家那叫请你喝茶。地点都是对方订的,客客气气的安排了车,把人接过去,最后在铜锣湾的一条巷子口放人下来。
阮晋文这次来香港没带贴身的助理,嫌助理们办理工作签证麻烦,于是就只身一人,好在香港还有个好哥们时少卿,也算是两个人搭档,能同进同出了。
茶楼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粤式茶餐厅,名字大都有龙有凤,阮晋文这次被邀请去的是凤城酒家,门口吊着一排烧肉、烧鹅,才开张就有人排起了长队,里头大厅更是热闹,茶客还挺多。
和时少卿两个人跟着这伙人往里走,最后才到了一间包间。进去一看,人就四五个,都是自己当时签订借贷合同时的大哥。后来回想,刚才一路过来,那些茶客越想越像跟着的小弟。这样一联系,年轻时看过的那些港产黑道片、警匪片就通通涌入脑海了,人心里也开始发起了虚。
其实,纵使他们两个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但是在这种氛围里还是多少有点紧张,有些害怕。
阮晋文心气平的快,没多久就变回那种随意、坦荡的姿态。相比之下,时少卿拘谨了许多,如果细看,能在他的额头看到不断冒出的细汗。
谈判无非就是围绕这四十亿展开,最后果然不出所料,对方联手要求增加抵押,阮晋文也是敢玩、大胆,干脆明着和他们说,目前自己手头上没有那么多现金,不过可以给他时间调度,这段时间里他们利息照收,他可以先付利息,至于抵押,自己有一份永美的股份可以抵押给他们。
那天谈了很久,最终几位大哥们表态决议,决定先收他四亿的利息,抵押固然也要,但是他的证件无法给到他。说到底就是不能出香港,所有行动得在眼皮底下进行。
这种风险更大,只要他们中的某位能拿着股份去永美核实,就会立马发现这份股份书是造假的,到时就不是钱的问题,可能就是要直接被做了。
时少卿这次为了阮晋文算是把命和一家一当全都填上了,谈判完的当天,他就给阮晋文联系了离开香港的私船,阮晋文不走不行!
幸好在美国时有过一个熟悉,关系又不错的学弟,听闻他家里也有香港黑道的背景,所以当天时少卿就辗转找到了对方帮忙。
晚上十点,对方让时少卿带着人在西贡码头那等着。
时少卿交付了利息,又帮阮晋文匆匆打包了些行李,就赶着到码头和他汇合。
西贡以前是香港的渔村,停泊着许多舢板渔船,因为地理位置偏僻那些跑路的或者走私的时常在这一带活动,这几年因为有渔港,又因为水产市场和海鲜大排档出了名,所以才引来了许多观光客。
到码头的时候海鲜排挡那里还热闹,时少卿怕有人跟踪自己特意从夜排档那些人群里穿过。
和阮晋文见到时,这位少爷正坐在浮桥那的铁桩上抽烟。码头的灯随着海风晃的厉害,摇曳的光影下,把他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那些影子配合着吊灯发出的吱呀声规律又齐整。站在浮桥口,看过去竟然有种凄冷萧索的味道。
“晋文”时少卿小声叫他。
那位少爷回过头来,因为整个人埋在阴影里,所以完全看不清表情。
时少卿干脆走了过去,在他身前站定。他还是如刚才一样,坐在兜缰绳的铁桩上没动。
两个人这个时候竟然相对无言了。在一起混了那么久,不管是美国还是北京还是香港,这还是头一次一同经历出生入死的情节,这样的一次应该足够让他们将来回忆一辈子了吧。
时少卿心里途生了感慨,看到阮晋文如今的样子竟然有了心疼的念头。要知道这位少爷以前可是横的三五八万的,如今要过一段逃亡的生活,还真是应了人生无常的老话。
阮晋文丢了烟头,去勾他手里的旅行袋,拿过袋子边打开看边和他聊些有的没的,看到一些现金,他抬头望向时少卿。
“我帮你付了利息了,这里有十万美金,下午才取的,你不能直接回国,要去东南亚逛一圈,这些钱带在身上防身。”
“我这趟船怎么走?”阮晋文心里很感激他,但是面上没流露出来,把旅行袋的拉链用力一拉,转而问他自己的线路。
“他们说两广那带也不安全,边境、海防都严,这次只能曲线救国了。我安排了人今晚送你从这里离开,到了外面的浮港,你会换去菲律宾的大船,之后在菲律宾有人接济你,然后送你去马来西亚。到了马来就没事了,你去大使馆报个护照遗失,就可以拿着临时护照回北京。”
“这一圈下来到北京需要三四天。晋文,你保重。”
说完又从自己外套的袋子里取了个东西出来,递给他,“我下午遇到Ben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阮晋文一听他提到简白,整个人眼睛一亮,取过袋子问,“给我的是什么?”
时少卿:“我没拆开看,你也别拆了,留着船上再看吧,先放好,一会儿上下舢板掉海里。”
“他没提其他话吗?没问我这次亏了那么多心情有没有不好的事?”
时少卿边摇头边回,“他没问。”
阮晋文一下又歇了脚,情绪即刻低落。
才说完这段,还没来得及安慰他几句,时少卿的电话响了起来。接起,原来是联系好的小舢板的船长打来的。
眼见着那条小船越驶越近了,时少卿竟然有了些不舍,拽着阮晋文又和老妈子似的嘱咐了几句,突然想起什么,说,“我这块表,你带在身上吧,防身,好用。”
说完就去摘自己的手表。
阮晋文一看,是自己当年送给他的,被他吹嘘的神乎其神的那块劳力士,心里一时抽动。他记得时少卿那家伙说过,这表是他的幸运之物,跟着他多年了,一直保他平安,带给他幸运。如今自己狼狈逃离香港,他竟然舍得把这东西送自己,还真是有种要骗他掉眼泪的嫌疑。
不过也没矫情,他给了,他就拿了,这才是兄弟。
只是他一戴上那表后,没如往常般潇洒转身就走,而是上前给了时少卿一个坚实的拥抱。阮晋文这一刻其实真的百感交集,他曾经是圈子里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可到生死关头竟然没一个站出来扶一把,问一句的。倒是这个出生贫寒靠着自己的本事打拼的男人,因为自己曾经对他有过小小的施舍与帮助,却在紧要关头次次助自己一臂之力。
他们这种人看太透了,“苟富贵,不相忘”能做到的又有几个。还不都是扒拉着往上看,一旦没了利用价值了恨不得踩着你往上爬。
这样感慨之下,抱着对方的手臂又紧了紧,然后在时少卿的耳边说,“少卿,你是我兄弟,一辈子的。”
船靠岸太久不好,时少卿怕耽误时间,用手拍了拍他后背,也回了他一句,“所以,你这次得给我好好的把事办麻利了,我还等着你还我钱呢,那些可是我的老婆本。”
以玩笑结束这种相送的方式的确是最好的,一说完,原本带着浓浓离别的气氛算是转暖了。两个人又互相锤了锤肩算是鼓励之后,阮晋文就跳上了舢板。
他听时少卿刚才吩咐的,一路没回头,只站在甲板上抬了手臂胡乱在空气里摇了摇,算是道别。
时少卿站在岸边迟迟没有离去,他静静看着小船慢慢驶离,心里更是努力把那道背影深深记录下来。
后来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他时常在梦中想起这一幕:漆黑夜色、巨幅苍穹之下,一条小船在海上浮荡。船上载着一个人,就安静站在甲板上,那是他最好的兄弟阮晋文。
醒来后,他都能清晰记得:在如墨色的海水中,那一晚小船起伏摇曳的厉害,承载着那道孤寂、落寞、失意的背影,缓缓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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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吉隆坡。
一早,简天希如约到了球场。他这几天运气和球感都不错,连着几天分数都排第一,朋友们不服气,于是又拉着他玩一把。
正准备上场打最后一洞,一旁球童拿来他的手机。
他心情不错,难得在打球的时候接了电话,不过对方来的消息也不坏,一个电话结束,他嘴角翘得更高了。
朋友是一群大土豪,喜欢跟着他一起玩,于是时时刻刻粘着,他刚才的电话一完见他笑得更开了,于是一群人明着打探究竟,“Hilson,什么事让你那么开心,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一乐啊。”
给简天希打电话的是香港那位英国的朋友,他大致把最近这段时间和阮氏有关的新闻向他提了提。
这种私事简天希才不舍得说出来,他得兜着自己乐,于是含糊着回:“简白在香港刚成功收了家公司的股份,现在手里握着的估计能在那家公司排第二了。”
大概简天希这人太招人眼,大土豪里竟然有人得知了他之前在香港被人送进油麻地警署的事,于是揶揄:“听说,有个小子不自量力,得罪了我们 Hilson ,还把 Hilson 送进了油麻地警署了?”
这人一说,一群人球都没心思打了,围过来八卦。
简天希虽然心里把那位多嘴的骂了一万遍,但嘴上仍是笑嘻嘻的说,“也没那么严重,小孩子么,不怎么懂事,和我闹着玩的。”
这群人里头都知道简天希的性向,全想成那小子是简天希的新欢了。这两人是闹别扭,撒狗粮撒去了警察局呢,于是一个个都给了暧昧的大笑。
简天希倒是心头一动,忽然有了丝异样的心绪。刚才听朋友在电话里说,他好像亏了一百多亿。
心里正惦记着这小子会不会想不开,手上劲道一使,球一杆入洞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真心不喜欢一下子更那么长,
真的,因为没掌握水字数的本事,于是只能一骨碌的全都写的剧情,我自己都觉得这一章,够大家看三天了。所以,你们慢慢看好不好,这里面真的很多剧情啊。希望大家喜欢。
答应我,别叫我加更,我今天写吐了,我们周四见。
花花,营养液,评论都别和我客气,我还是要的~!!爱你们么么哒。
第24章 万水
。第二十三章 。
香港是天然的深水港湾,而且是世界级的良港。所谓良港,水深湾宽以外,还要不受潮汐影响,一年四季进出船只便利。所以只要不是台风季节,这一带基本无风无浪。
舢板划出将近一小时,接近港湾最外口的地方,阮晋文见到了自己即将登上的大船。
夜幕之下,那艘万吨轮船静静浮在海面之上,虽连着浮动码头,但完全没有上上下下随浪沉浮的感觉,相反就像靠在岸上的船只一样,静卧着、等待着。此时已将近22点,月亮升到海平面70度左右的地方,月色之下,整个海面如镜子般泛着残冷凄凉的光,很应阮晋文此时的心境。
毕竟是逃亡,他觉得自己这一路有些凄惨,于是心里总是有股暗涛汹涌的错觉,想发泄却又找不到出口似的,只能压在那里,和这平静无波的海面一样。
越靠近大船时,船长给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从大船上降下一把悬梯,是那种铁质的只能过一人的梯子,用来紧急离船时用的。一小会儿,梯子上下来一个人,白衬衣蓝布裤,很显然是个水手的模样。
那人是个看不出哪地儿来的外国佬,褐色头发,褐色眼睛,鼻梁却异常的高,眼窝也深,睨过了阮晋文一眼后,看向舢板渔船的主人,张口却是一口流利的粤语。
阮晋文听不懂这两人的对话,在他们身边站着,时不时用眼角瞟那名老外。他自己有一八零的身高,那老外和他差不多,不过人精瘦精瘦,和个猴子似的,眼神也犀利,在深夜里竟然还能摄着光,也真是稀奇了。
不一会儿两人聊完了,船长转过头看阮晋文,用不怎么标准的国语告诉他,“阮先生,这位是带你上船的Mr。koi,你叫他Leo就行,在船上他负责你所有的安排。”
阮晋文点头,看过一眼精瘦的男人算是打了个照面。又从袋子里抽了一打百元的美钞塞到船长的口袋里。那一打大概有三十来张,船长是受人委托的,委托人是自己大哥,于是不怎么好意思拿那钱,和他推搡了几次。
倒是那个水手,眼尖,一眼看到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