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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希望;只能是在八路军十团的领导人身上;他们和五舅的关系绝非一般;他们应该知道五舅的身份。但是;当母亲费尽周折终于把头绪一点点地理到那里的时候;才得知;和五舅保持着单线联系的十团政治部主任已经在抗日战争中牺牲了。
线索就这样中断了。
母亲把所有的材料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1966年是母亲生命中最艰难的一年;夏天“文革”的滔天巨浪迅速席卷全国;最先被袭击的是学校;而母亲作为北京工业学校的校长也在第一时间被打倒;经受了残酷的折磨。
很快;五舅的问题被再次提起。造反派勒令母亲交待王育民是怎样被弄成烈士的。
我看到了母亲所写的厚厚的材料。在接连不断的被批斗的日子里;她除了要交代自己执行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种种罪行;还必须一遍遍地回答有关五舅的问题;那些审问和斥责常常让她哭笑不得。所幸的是她已经有了准备;几乎所有重要的材料除了进入档案的;在家中都留有抄写件(有的还是原件)。记得在一个炎热的日子;母亲被学生们押着回到家中;她从容地取走了那些材料;交给了造反派们。后来;我看到了专案组在母亲的要求下写的收条;直到1984年底这些材料才被退还;但其中王君的一封信(原件)已经不知去向。无论母亲是否意识到会有这一天;她的准备都是正确的。我曾经设想;如果当时交不出这些材料;母亲又将面临怎样的处境;在她已经累累的罪行上会不会还要罪加一等?我感到不寒而栗。
然而;五舅的身份仍旧是一个摆脱不了的疑问;母亲回答不了那谜一样的问题。与此同时;我的表哥也已经被人称为“国民党的狗崽子”;而老家那些经历了战乱直到“文革”前还依旧存有的“缥缃千卷弧劳蛑帷币苍獾搅顺沟椎南唇佟兆邮帜寻荆荒盖壮耸笔碧岱雷抛约翰灰宜涝诠靼糁拢换刮甯绲哪贡岵换嵩獾皆旆磁傻钠苹刀S恰S行矶喔錾钜梗坏敝沼诮崾艘惶斓呐泛托螅槐还匮鹤诺哪盖赘ё派砩系纳送矗还睦约阂欢ㄒァ9录胖校凰恢挂淮蔚叵肫鹞甯纾挥惺鄙踔猎诿沃锌吹轿甯缯驹谧约旱拿媲埃凰蛭甯缟斐鍪秩ィ幌M甯缒芄桓嫠咦约河泄厮矸莸恼嫦啵蝗欢晃甯缱砟刈呖恕牙矗槐涞睦崴雎湓谀盖椎牧成希〈耸保凰丫辉傧M寰嘶够钭拧T诠チ说穆に暝吕铮晃蘼凼氰梦抟粜诺氖焙颍换故亲畛跆滴寰艘丫换蛘呤堑蹦切┲っ鞑牧暇驼媸档匕谠诿媲埃荒盖锥济挥蟹牌歉雒擅芍械哪钕搿KM寰说乃乐皇且恢治蟠患词顾靼滓磺性缫巡辉倏赡埽灰惨廊幌M寰嘶钭牛荒茄凰陀行矶嗷翱梢远运担凰纳钜不嵩鎏硇矶嗌省H欢幌衷冢凰沼诔沟椎胤牌苏飧龈媪怂芏嗄甑哪钔罚徽飧鲂⌒牡卣洳乇;ぷ诺哪钔贰K溃蝗绻甯缁畹较衷谒脑庥鼋涌膳隆:芏嗄旰螅荒盖谆褂貌蝗葜靡傻挠锲晕宜担骸澳阄寰嘶钭牛灰欢ɑ岜凰腔罨畲蛩溃 薄�
1967年;我的表哥作了最后一次努力;他在北京长安街一侧的轻工业部找到了造纸局局长李人凤;他正是八路军十团的负责人之一;当年母亲在临沂时就听说过他;五十年代六舅也曾打听到他在上海;但始终都没有联系上。通过种种途径;表哥见到了他;处在逆境中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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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能够证实五舅的身份满怀着希望。李人凤对表哥说:王育民和他们政治部主任联系;提供情报;并向十团输送了不少优秀青年;记忆中全国解放后在装甲兵工作的王林同志就是当年被输送的干部之一。至于五舅的身份;他认为政治部主任应该最清楚;可惜他牺牲了。
最后的努力依旧没有结果。此时;“文革”的烈火已经燃遍每一个角落;曾经和五舅一起组织了救亡团的杜振东在旅大被“开除党籍”(很多年后;我在一个材料上看到杜振东的入党介绍人正是五舅向八路军输送的王林);和五舅有牵扯的人都已自身难保;难道还能因为五舅的问题再去打扰他们吗……面对无数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的惊人事件;母亲和表哥都知道不用再找了;即便找到又能怎么样呢?!
母亲还在没完没了地写着交待材料;群众组织提出的问题越来越细:王育民何年何月任何职?王育民的反动表现?做了哪些坏事?对你的影响?怎么成为烈士的……母亲觉得这些人中有的充满恶意;更多的人却完全是出于对历史的无知;他们甚至不知道也不能理解国民党也曾经抗日过。为了说服他们;母亲在交代中认真地引用了《毛泽东选集》一卷中关于战争、关于国共两党关系、关于对国民党中爱国人士的分析等等论述。就这样;五舅的故事在母亲那里又加入了新的内容。
母亲不顾一切地写着;长篇累牍地引用着领袖的语录;以坚韧的毅力不懈地进行着分析;想要说服那些读材料的人们。说来好笑;正是在那些特殊的日子里;母亲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五舅的事情关系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一个家族。在中国革命的滚滚洪流中虽然五舅只是沧海一粟;但他却如此真实地印证着历史前进的艰难脚步。
1985年的那个秋天;离开工作岗位后母亲终于踏上了返乡的路途。我知道;母亲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是去看望五舅;她需要了却自己的这个心愿。
天高云淡;沿着松柏环绕的小路;我们一行人向墓地走去。母亲在前;随后是七舅;六舅已不在人世;五舅的两个儿子因重任在肩无法前往;陪同我们的还有山东的大表哥、四表哥和一个表侄。
仿佛穿越了漫长的路途;我们终于站到了五舅的墓地前;松柏中白色的石碑默默竖立;上面刻着五舅的名字和立碑日期。那一刻;我相信母亲的感觉一定并不陌生;一切都似曾相识;一切都曾经很多次地出现在母亲的想象里……表哥献上花圈;我们低头默哀;四野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松柏间沙沙地穿行;母亲哭了;她双手抚摸着冷冷的石碑;“五哥;我来看你了!五哥!”多么遥远了啊;母亲的惦念、母亲的找寻、母亲的忧伤、母亲的焦虑都似乎融化在这风中的哭泣声里。七舅也哭了;他佝偻着身子;悲伤地张着嘴;涕泪横流。
那天;在五舅的墓前;我深切地感受到母亲掩藏在坚强外表下那颗伤痛的心;四十多年了;母亲是怀着什么样的顽强不懈的精神去寻找五舅啊;那是信念;是意志;也是血脉之情;是发自内心;也是迫不得已……那天;我一直在想;这一切五舅知道吗?倘若上天有灵五舅会感到欣慰吗?!
在我家的书柜上;一直以来都高高地摆放着五舅的照片;它面对着母亲习惯坐着的地方;那照片年代久远;在一片淡淡的黑灰色的基调中;年轻的五舅隔着苍茫的时光凝视着我们;使我们彼此相望却永远无缘相见。
如今;五舅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一片绿色的草地里;带着他悲壮的故事和那些难解的谜。他倒下去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墓碑会安放在哪里;也不知道将来自己的坟前摆放的是鲜花还是其他什么;即便如此;他还是把自己的青春和血肉之躯毫不犹豫地奉献了;他年轻的生命永远比鲜花还要灿烂。
为写这篇文章;我又一次看望了九十多岁的老共产党员王阿姨。提起往事;她瞪着眼睛看着我;大声地重复着那句曾经说过很多次的话:五哥是烈士;是我们参加革命的指路人!
或许她会感到奇怪;过去是母亲和她讨论;现在又轮到我了。
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表哥送来了烈士陵园的照片;让我不禁又想起了那个秋天;我们久久地徘徊在松柏之中。陵园朴素简洁;进门不远处有一座高大的碑亭;亭子里座落着一尊大理石墓碑;碑上雕刻着的是革命烈士英名录。英名录分为三部分:第一、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我再次仔细地端详表哥送来的照片;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在眼前闪过;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让人刻骨铭心的记忆。一个念头忽然让我感到如此不安;墓碑上第一、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牺牲的烈士十三名;抗日战争时期牺牲的烈士三十名……偌大一个潍坊;在长达八年、付出了无数人生命代价的抗日战争中只有三十名烈士;这真的让人很难想象!我仿佛又听到陵园中秋风在索索地唱响;我知道;一定有很多人就像这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他们的名字本应该镌刻在时代的纪念碑上;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遗失在历史的角落里;默默地;被人们忘却。
寻找;还要继续下去吗?……
2009年夏于北京
'一个人的电影'
“末代副导演”
作者:陈德森
陈德森;香港少壮派导演;擅长拍摄动作枪战;代表作中最富盛名的是《紫雨风暴》;曾荣获第十九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摄影”、“最佳剪辑”、“最佳动作设计”、“最佳服装造型设计”及“最佳音响效果”五项殊荣;为内地观众熟悉的影片则是由成龙主演的《特务迷城》。
2005年;陈德森执导《童梦奇缘》。这一部由刘德华主演、带有奇幻童话色彩的亲情文艺片令当时已经被古装武打大片一统天下的内地影坛耳目一新。自幼生活在单亲家庭的陈德森;让故事开始于“怨恨”;即儿童对于成年人的一种误解;从而在长大的岁月里慢慢达成理解……如今令陈德森最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就是:看了《童梦奇缘》之后;一个很多年不和父亲说话的女儿拉着爸爸的手去吃饭了。
2009年3月底;年度巨制《十月围城》在上海开机;导演正是陈德森。这一部历时十年、其间经历无数意外变故甚至是投资人自杀等等离奇事件的电影最终得以顺利开拍;一方面得益于陈德森多年来不懈的坚持和努力;另一方面;也因为监制陈可辛和黄建新的鼎力相助;为陈德森最终圆梦竭尽全力。
作为一部备受瞩目的影片的导演;陈德森回忆往事;感慨万千。
一
我的家庭很普通;妈妈开餐馆;爸爸做棉纱;姐姐是一个唱评弹的演员。我更普通;和所有的小孩一样;小时候就爱泡电影院。那个时候还没有嘉禾;看得最多的还是邵氏的功夫片;再有就是从日本引进来的一些神怪片。光看电影还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那个时候邵氏片场很大;每到礼拜六、礼拜天;我和朋友都会凑一些零用钱;买一些东西给道具房的师傅吃;师傅就会让我们骑骑马;耍耍刀;我们就在邵氏的片场里扮大侠。
我念书一般;不喜欢念数学;但比较喜欢写作文。迷迷糊糊念完初中后;去了桃园念高中。1978年暑期;我在海洋馆做暑期工;收工后我跑到一个保龄球馆打球;然后就有一个导演过来拍拍我;问:“小鬼;你要不要演戏?”我说我不会;他讲你可以的;就是来给我客串两天。那个时候在海洋公园做暑期工;其实也是个演员;因为训练海豚逗观众开心——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可是要演戏;就要请假;我再一想;反正就两天;就玩一玩了。
当时我要演的角色是一个少年犯;导演把我们拉到一个监狱里;要我们住在那儿;说是要感受生活;拍了两天;导演就跟我讲:“你是不是电影系毕业的;去外国念过书?”我说没有啊;他就跟我讲:“我觉得你演得不错;可以在这一行发展。”当时我觉得;那么有名的电视台导演称赞我;就飘飘然了;那我就问他:“怎么入行啊?”他告诉我:“好;以后我的戏都有你;你就来电视台吧。”
等我到了电视台;演了几个月的戏之后;感觉不对;自己脸皮也不够厚;又害羞;怎么办;进都进来了;但我又很喜欢那个环境。后来想一想;在镜头前面还不如在镜头后面;要不要转到幕后?其实在那个时候我有想过要到美国去念电影;我就托我美国的同学去打听UCLA要怎么考;我的母亲听了之后很赞同。她一直觉得我唱歌很好;之前还一直说要介绍潘迪华教我学唱歌;可我爸爸对我想学的东西不认同;他总教训我:“你要当一辈子戏子么?”他告诉我如果我要念电影他就不给我钱;所以我就放弃了。放弃了之后我很生气;又不想花他的钱;我想我干脆就不要读大学了。反正有人雇我;我就去做临时工。
不过现在想想真的蛮遗憾;大学还是要读一下的。
就在我犹豫是不是还要做演员的时候;我认识了那时同在电视台做工作的郑丹瑞、文隽。他们那个时候在电视台做编剧;一来一往几个人就成了好朋友;我天天往他们的办公室跑;天马行空地聊。恰巧当时他们有一档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