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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灵大多是孤寂的。光辉思想很少出自大学的学术殿堂。英国作家格兰姆·格林(Graham Greene)说的很好:“因为无人可以言对,所以他才那样的雄辩,或言辞犀利如刃,洞穿世事,或苦情重诉,叫人潸然泪下。”
有的同志看不起写短文的朋友,但他们学术文章句子死长,一逗到底,有时连逗号也不用,绕来绕去,让人越看越糊涂。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也没有想清楚。定剑不同,短文写得好,学术文章写得也很好,所著甚丰,其中有些称得上是力著。1992年至2003年,定剑所著《中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一书已经出到第4版。
我以为,法学家应该写一些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短文。法学家首先应该是一个工匠,一个文字匠,能够明了、清楚、简洁地说明自己的思想或想法。定剑文笔流畅平实,决没有时下某些学术权威的冗长句子。文字的美首先来自思想的美。乔治·桑塔雅纳(George Santayana)是十九世纪哈佛大学的一位美学教授,他在其《美感》(TheSense of Beauty)一文中提到,人们认为美好的东西总是相对长久的。在其《解释诗歌和宗教》(Interpretation Of Poetry and Re…ligion)一书中又说,美学感官与道德感官是密切相连的。我以为《黑白方圆》一书中也有这种相对美好和相对长久的东西——这就是对人本身的关注和关怀。
“知也无涯,忧也无涯。且趁新晴看落霞。”我们这个时代是比较急功近利的时代,也是比较现实的时代。自准备学法律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不以宪法为专业。为什么呢?因为宪法这个专业很难挣钱,中国是这样,美国也是这样。在以经济工作为重点的时代,没有钱似乎也就偏离了正确路线。在这个人欲横流的年代,出于良知的努力可能是微不足道的,甚至是幼稚可笑的。但即便是在被迫肉体“三陪”的时候,即便是在被迫精神“三陪”的时候,我们内心深处也仍然向往纯真美好的感情。我个人坚信,人类总是向往真诚、善良和宽容的,而这也是法治的基础和前提。《黑白方圆》就是这方面的努力。只要我们人性未泯,善良的声音总会唤起我们美好的感情。“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这就是我读《黑白方圆》一书的感觉。
(《黑白方圆》,蔡定剑著,法律出版社2003年6月版.25.00元)
“画书皮子的”诗人曹辛之
■ 万 宇
在中国现代出版史上,文人的全面参与,无疑给出版业注入了新的活力和新的人文理想,使传统出版业的“书贾”“书坊”气逐渐转变成为更具文化气息的现代文化商业。与此同时,书籍装帧艺术领域也出现了新气象,西方的书籍装帧艺术受到普遍地重视,并被大量应用;设计者博采众长,百无禁忌地进行着书装艺术的探索。丰子恺以漫画制作封面堪称首创,影响深远。陈之佛坚持采用近代几何图案和古典工艺图案,形成了独白的艺术风格。张光宇、丁聪、廖冰兄、余所亚等漫画家,黄苗子、郁风、新波、梁永泰等(版)画家们积极参与书籍装帧的实践,为刚刚脱离传统样式的现代中国书装艺术进行了有益的尝试,散发出清新的气息。另一显著的特点就是,现代文人对中国书籍装帧艺术的所做的积极尝试:作家等文化人直接参与书刊设计。倘若溯源,不能不注意到1909年2月周氏兄弟(鲁迅与周作人兄弟)纂译的《域外小说集》,无论是从封面(包括图案的选用、书名的横排),还是扉页、版式、版权页都令人耳目一新,似乎标志着书籍新形态的出现。鲁迅、闻一多、叶灵风、倪贻德、沈从文、胡风、巴金、艾青、卞之琳、萧红等都亲自设计过封面。无论是否学习过美术,他们深厚的文化修养都为书装设计带来了浓厚的书卷气。他们以自身的装帧实践阐释、解析着中国现代书卷之美,“始终没有忘记装帧设计中的民族化方向”(钱君匋先生语)。
在这一阶段中涌现的很多装帧艺术实践者大都具有多重文化身份,如曹辛之先生名字就是与“诗人”和“画书皮子的”相联系。曹辛之对于书法、篆刻、竹雕与书画装裱等都有很深的造诣;作为诗人,他1942年编辑普希金诗选(《恋歌》和《高加索的囚徒》)在桂林和重庆出版,并与人合办《诗创造》、《中国新诗》等刊物。他的笔名杭约赫取自劳动号子的谐音,出版的个人诗集包括《噩梦录》(1947)、《火烧的城》(1948)和《复活的土地》(1949),成为〃lgt十年代的重要诗人之一。”1981年结集出版的《九叶集》中收入他的十四首诗。
曹辛之在抗战胜利后,主持与臧克家等合办的星群出版社的编辑出版业务,出版《森林诗丛》,办“诗人之家”,编印全国新诗书刊目录,报道诗歌读物的出版情况。建国后曾任人民美术出版社编审、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装帧艺术研究会会长等职,主要从事书籍的装帧设计,在中国版协和中国美协联合举办的历次书籍装帧艺术展览中,均有作品参展获奖,如《郭沫若全集》、《新波版画集》等获整体设计奖或封面设计奖。在1959年莱比锡国际书籍艺术展览会上,由他主持设计的《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总统苏加诺工学士、博士藏画集》获装帧设计金奖。他还出版有《曹辛之装帧艺术》、《曲公印章》(篆刻作品)等作品,而且是书籍装帧艺术界获得“韬奋出版奖”(第三届)的第一人。
曹辛之的早期装帧作品多为诗集,他的设计风格清新而富有诗意,多为36开本和46开本,如《北望园的春天》“清丽隽秀,连美术字也趋向纤细典雅,自成风格”,与早期诗人清丽易感的特质相符。
呵呵你热爱那路,现在
你的路,在我们的脚下
生命的意义,为了征服
它,你已尝到最初的蜜
——曹辛之《最初的蜜》1948年
诗人尝到了“最初的蜜”的甘甜,也在他的书装艺术实践中用色彩与版面继续着他的诗行。在当时技术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书籍装帧是对设计者运用色彩、字体、书法、篆刻艺术等综合技能的全面考察。而曹辛之在对开本的选择、色彩的调配、版面的设计等整体驾驭中,表现出诗歌般的抒情和音乐般韵律感的特点。钱君甸先生这样评价:“他的书籍装帧非常清新静穆,一点也不哗众取宠,一条线一块色都经过他的构思、安排极其妥帖,而且有生气,他的书籍装帧整个儿是一件珍珠宝贝,说他恬静又不恬静,说他鼓噪又不鼓噪,真是恰到好处,表现的东西都被搞得服服帖帖,一眼看去,仿佛都是他的思想感情的流露,彻头彻底的流露”(《想起了曹辛之》)。
诗歌中的很多技巧被设计者应用到书籍装帧之中。“留白”,是将诗歌的简练应用在装帧艺术中。曹辛之设计的许多封面没有绘画,也没有画出来的线,往往只有书名等文字与特定色彩的巧妙结合。构图简练,色彩淡雅,没有繁琐的设计,不常用强烈的色彩。设计简练但并不显得单薄。他注重整体设计,封面、开本、版式、扉页、环衬、字号、用纸以及插图、题花、尾花等等都无一遗漏安排地妥帖、气韵连贯,各元素相互配合,满纸书卷气。
“象征”意味的运用更是诗人常用的手法。如《九叶集》封面中枝杈参差的粗壮老树,九瓣饱满的叶片。叶片脉络连贯,比肩而立,又象征着九位诗人的意韵渊源,与岁月中的风骨,颇显意味深长。而《寥寥集》封面的几笔写意兰花,更是对作者沈钧儒的“君子”之风的温情与敬意。通过对原书的解读,对形象的提炼与抽象,洗练而又含蓄,使读者在开卷之始就拥有了美好的审美感受。
曹辛之个人风格中的“诗味”还体现在对中国传统书籍装帧艺术有意识的吸收。中国传统线装书的设计“功夫在诗外”,讲究的是书法的质量与篆刻的金石味。他从传统的诗文书画、金石篆刻、镂竹等人手,从这种费时费力的“笨功夫”中去体味传统书装艺术的节奏与内涵,探索书法、篆刻、绘画、装饰花纹等结合的方式,合理安排书体及其大小,粗细、放置方式、用色等等,构图力求明快简练,设计朴实无华,毫无媚态,在规整之中另有新意,与他有着古典意味的现代诗不谋而合。
他的不断探索引发了下面我们要讨论的主要问题:如何在西方的现代装帧技术中找到能够贴合中国传统、彰显民族品位、创造“中国味道的美”的道路,是当时每一个书装设计者所面对的挑战。今天,在电脑技术覆盖所有文化差异、民族传统的时代,重提这个话题,也有着鲜明的现实意义。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我国出版第一部装帧作品集开始,中国现代书籍装帧艺术就开始不断地总结与反思。钱君匋的《书籍装帧艺术选》及论文集《书衣集》、《鲁迅与书籍装帧》(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版),《曹辛之装帧艺术》等大量的装帧作品集与论文集、专著不断出现,而最近姜德明先生的《书衣百影:中国现代书籍装帧选(1906…1949)》、《插图拾翠》等的图书,以图文写真这种更直观的方式让我们领略了这一时期的特殊印记与美的回忆。在今天,我们似乎更有理由来追溯中国现代书籍装帧的发展脉络,探讨现代书籍装帧艺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汲取,大量的经验模式与失败教训也急待总结与借鉴,无论对于美术史或书籍装帧艺术史的研究者来说,都相当有意义。
现代书籍装帧艺术是在现代印刷术和新文化运动的基础上崛起的,书籍装帧风格受到来自东方的日本、西方的美国与法国等的影响,处在新文学革命的开放时代,什么好东西都不妨“拿来”一用,风格多样,流派纷呈。设计者运用各种主义、各种流派的创作方法进行可贵的实验与尝试,取得了十分突出的成就。在二三十年代,书籍装帧经历了从追求西洋味到追求民族风格的过程,写实、抽象、漫画与版画的借用等形式手段都被大量使用,且大都有鲜明的时代感。从整体风格趋向于民族色彩,现实手法。
谈到中国现代书籍装帧艺术,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鲁迅。对于书籍装帧,他不仅有不少精到的理论阐述,还亲自动手,创作了一批融贯中西古今的装帧作品。他是中国“毛边党”的首倡者,他著译编校及装帧的60种著作中有40余种是毛边本。他更为重要的贡献则在于发现、影响了一群装帧艺术家,如“陶元庆、司徒乔、钱君匋、孙福熙”等人。另外,闻一多先生对现代装帧艺术理论也做出了探讨,1920年5月《清华周刊》第187期发表了他写的《出版物底封面》一文,主要说明出版物封面的价值,即有招引、保存、愉悦之用,另还有辅助美育、传播美术之功,而中国出版物封面不发达的原因主要在于艺术不精、印刷不良、生活水平低以及以前书籍没有美术封面的习惯,补救之法是首先要从艺术上着手,即从封面的面积、图案、字体等元素全盘考虑。(武晓峰,《文人与中国现代书籍装帧艺术:从{书衣百影)谈起》)闻一多后来为自己的著作,还有徐志摩的《落叶》、《猛虎集》、《巴黎的鳞爪》,梁实秋的《古典的与浪漫的》等著作进行过装帧设计,确也体现了他的设计思想。
概括而言,他们的探索大体包括以下内容:
中国元素的大量应用。怎样展示中国图书艺术独有的美呢?书籍装帧应当有自己民族的特点,同时也应当表现时代精神。民族形式并不是简单地把几个汉代车马图案或唐代飞天搬来搬去,而是要根据作品的内容、时代的特点加以变化和创新,既要注重时代性和民族性的结合,又要讲究意境美、装饰美和韵律美。“书法”与“汉字”是最能体现中国民族特色的文化符号。用汉字题写书名上,这一点基本是从线装书那里继承过来的,姜德明先生对此有充分的评价:“中国的汉字可以作为书籍装帧的重要手段,这在世界装帧艺术史上是独一无二的……”擅长此道的有鲁迅、钱玄同、叶圣陶、胡适、蔡元培、刘半农、郭沫若、周作人、魏建功、郑振铎等,他们不止一次地以书法装饰书衣。一颗朱红名章,更使书面活泼生动。另外对古文物图案的变化利用也成为书装艺术中不容忽视的中国元素,钱君匋的设计最得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无论是汉字还是图案,都见朴茂的金石之气,这在《君甸书籍装帧艺术选》中得到较全面的展示。
对于书卷气的追求。现代书装艺术的作品,风格相当独特,与电脑时代的作品相比,不依赖技术的“朴味”与“拙气”带来了浓郁的书卷气。尽管每一位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