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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叵担�
是啊,我正准备说呢,你干嘛抢我台词?
戴佳又笑了起来,她想起刚来南京时听见蒋汇东驳斥荣小白说“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这两人果真是一条道上的。不过按照北北的邪恶本性,同处一室仍然保持纯洁的男女关系简直骇人听闻,她的作风正如梅超风一样,抓到一个男人就要趁热吃了。当戴佳询问缘由时,北北轻叹道,我都二十四了,不可能继续玩下去,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互相看得上眼的,应该慎重一点。
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以为吧,总以为自己会有一个踩着五彩祥云的如意郎君,连手里的棍子都24K金,现在吧,反而没有那种期待了。
戴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猜那部《大话西游》里最有内涵的一句话是什么?
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
戴佳摇头说不是。
给个期限就是一万年?
戴佳仍然摇头。
北北苦苦思索了半天,却没有想到其他还有那句是比较有内涵的,况且她平日里与内涵二字不共戴天。她最终放弃,说,我猜不到,你告诉我吧。
是蜘蛛精那句“想我春三十娘貌美如花,却跟这么丑的人有了”,哎,真是你的真实写照啊,认命吧,小妖精。
北北光着脚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若有所思,而后又坐回戴佳面前,认真地说,不行,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糊里糊涂了,再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如果他不是那种能给我婚姻,给我安全感的男人,我就甩手不玩了。
戴佳又是一阵惊悚,没有想到这个历来胸大无脑的女人终于让脑袋向胸部学习了,居然如此理智地看待恋爱问题。她又有一些失落,身边的人都在一夜之间变得睿智,从此以后在这些人面前她再也找不到智商上的优越感了。
第七十四章 只有你说谎才会让我难过
戴佳后来想想也有些后怕,如果她深明大义的恐吓没有奏效,荣小白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先行享乐,她只能强忍心痛地将他踹到沙发底下去。不过事后荣小白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仿佛他的那点邪恶念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段时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经常一整天看不见人影,到了晚上才疲惫地回家。戴佳原本怀疑他会不会像电影那样,偷偷地去扛大包踩三轮,用来贴补家用。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简直太伟大太感人了。
事实上荣小白正在那个策划书的问题上纠结着,总公司的态度不是很明朗,对小白的建议既表示认可,又不表示支持。女经理向他透露说,总公司一共有两个担忧,一是荣小白现在建立的快递网络运营模式主要构成要素是人员,而不是硬件,万一哪天小白另投东家,整个现成的网络即将被其他竞争者占据,届时宁通物流赔了夫人又折兵;另一个是总公司不能接受荣小白提出的四六开分成比例,他们认为总公司在提供所有资源的情况应该获得不低于八成的利润。
他有些恼火,从人性本恶的角度看,贪婪是人的天性,但也不能这样过份。他如今不过是要去充当炮灰的角色,总公司居然也有这份闲情雅致考虑着如何在他的骨灰里寻找舍利子,他几乎可以看见资本家的贪婪像柏油一样喷涌而出,黑糊糊,黏糊糊,恶心巴拉的。
女经理继续说,你还是再改一下这份策划书吧,公司的倾向是同意尝试这件事情,即使你不改的话他们也会另外找人去完成这件事情。
荣小白淡淡一笑,把那份被退回来的策划书又递了回去,说,我也希望他们能再考虑一下,四六开改成二八开,总公司增加的收入还不够他们吃一顿大餐的,对于我而言却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更何况……
什么?
我在着手建立江宁大学城的快递网络了,现在已经完成百分之六七十,如果我动了歪心,江宁和仙林两个大学城的快递网络可以在一夜之间改名换姓!荣小白察言观色着,又继续说道,公司对我确实不薄,起码有知遇之恩,但是也不能又想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对不对?
女经理不再那么理直气壮,甚至点头赞成,因为她的上级就是希望她又跑得快又不吃草,必要的时候还要在特殊场合扮演特殊角色完成特殊任务。她将策划书收了起来,说,那好,我再去说说,你先别急。
荣小白当然不急,如今应当是他安慰对方别急。自仙林校区快递网络建立之后,宁通物流公司从中尝到不少甜头,好几所大学都有意将派发通知单之类的业务交托给宁通物流。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差池,那个后果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呀。他们作为这个社会的中高等智商人群,一定不会轻易忽视整天幽怨地趴在仙林地区围观的那几家同行。
他没有按照以往的路线回去,而是搭乘一辆九转十八弯的班车,因为这辆车会绕大半个江宁大学城一圈。这里将成为他的第二片属地,他心中充满无以言表的豪迈感,正如上海滩里丁力意气风发地说,总有一天整个上海滩的马桶都是由我们来倒!
努努的学校正是在这一地区,班车到达她学校门口时,荣小白迟疑片刻后还是下了车。他暂时还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但先下车再作抉择是最明智的抉择,这符合他一向的思维习惯。顺着这样的思维习惯,他下一步应该后悔了,于是他重新回到站台上等车,然而下一班车左等右等都杳无踪影。他又回头呆呆地望着那所大学的正门,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这个学校的快递站点的负责人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了,虽然荣小白给自己找理由说是来巩固一下成果,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目的。于是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努努的寝室楼下,抱着侥幸心理拨打努努的电话,一如既往的“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牙一咬心一横,揪住一个正准备进寝室楼的女生,恳请她代喊一下,对方见他一脸苦命相,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大约十分钟之后,努努出现在他视线中,两人先是愣愣地对视一会儿,而后努努从楼梯口走了出来,这场景近似许仙迎接刚从雷峰塔中修行出来的白素贞。荣小白有些失落,如果是在以前,他们的见面场面应该是像唐僧迎接刚从五指山下脱身出来的孙悟空,两人从百米之外就开始慢镜头地狂奔,拖着长音呼唤对方的名字。
当努努站在他面前,小白这才猛然一阵心疼———尽管努努已经认真化过妆,却仍然掩饰不了面容的憔悴,原本明亮灵动的眼睛有些黯淡,黑眼圈若隐若现。他颤巍巍地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段时间过得还好么?
努努用手指绞着衣角,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这句开场白真是废话中的极品废话,一般而言它的答案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正如罗伯茨比尔抱怨的那样,他刚来中国时每个人都问他“吃饭了么”,他很单纯并且很高兴地说没有吃,然而不管他说吃过还是没有吃,对方都不提请他吃饭的事情。
荣小白是揣着小心来的,此时周围人来人往,万一再出现上一次那种尴尬的场景,他简直生不如死了。他又问,你怎么一直关机?
电话摔坏掉了,没有出去买,努努委屈地说。她每天晚上都将电话握着手里睡觉,期待荣小白打电话可怜兮兮地打电话过来求饶,届时她再矜持一下也就重归于好了。又一个月黑风高的鬼压床之夜,她在惊慌之中将电话甩到地上,后来想想又决定伤心地隐匿,期待荣小白憋不住性子,主动过来找她。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的期待没有得到实现。她又仰起脸,有些生气地问道,那你呢,怎么一直不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呢,挨骂?
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会原谅你。
荣小白心里一阵冰凉,他伸手抚摸她消瘦的脸庞。努努也像以往那样,亲昵的猫一般在他的手掌上轻轻地蹭着,仿佛一切又回到从前。她奶声奶气地说,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陪着我,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被戴佳欺压凌辱,都快适应那种凄惨的生活了,如今忽然又重新扮演被人依赖的角色,他不禁有些迷茫。长久以来生存的压力让那些耳鬓厮磨的时光渐渐远去,他这才意识到当初自己是多么幼稚和无知,一个一无所有,一个无所不有,这种反差能让路过的天使都笑得发生空难。他慢慢地抽回手,说,你出国上学以后就是独立生活了,不能一直这么孩子气……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就要开始独立,不能再把自己当成小孩子,我不可能陪你一起出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努努沉默片刻,点头说,明白。
真的明白了?
她又用力点头,嘴角却撇了下来,眼泪开始打转,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不过努努并没有真的落泪,她深呼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说,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我以后会很听话,会学着一个人生活。她想了想,又说,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
你对我说过谎么?
荣小白有些尴尬,他以前从来不说谎,后来偶尔撒谎,如今几乎天天撒谎,不过在努努这个单纯得一塌糊涂的女孩面前,他又很纠结,只得模棱两可地说,有时候说谎是一种无奈的表达方式,世界上每个人都会说谎……
可是只有你对我说谎我才会难过!努努小声地嘀咕着,后退两步,而后转身上楼。走入楼梯口的那一秒,隐忍很久的情绪从很高很高的天空俯冲下来,瞬间冲垮她的坚强,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一个人就一个人,有什么了不起!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爬楼梯。
荣小白终于完成使命,心情却无比沮丧,努努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为之动容。他挪着步子往回走,在站台等车,而后上车,坐在最后一排发呆。车子启动时他下意识地回头张望,隐约地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广告牌后一闪而过,他心里又是一动,不知道那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的一种期望。
第七十五章 这就是人生啊!
荣小白的确曾经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小学时经常把“谎”字写错,亡后面总是会多一个点,可见他当初与说谎多么绝缘。当老师布置作文题目《一件让我惭愧的事情》时,别的同学都写他们有一天乱抛纸团一个小孩拣起来扔进垃圾箱于是胸口飘扬的红领巾仿佛在谴责他们,只有荣小白傻逼兮兮地交代他考试时偷看戴佳的试卷还抄了三道选择题。这些经历都给他造成莫大的创伤,如今斗转星移,荣小白终于化蛹成蝶,成为一个出色的说谎专家,现在他正在忽悠一个大三学生:签了吧,签了以后你会幸福的。
那孩子很谨慎,也很老实,所以他迟疑一会儿之后还是签了字,这标志着江宁大学城各所大学的快递网络初步建立。荣小白的策划书前天已经被通过,具体内容也作了改动,双方各退一步,总公司承担成本,亏损部分由荣小白承担,盈利部分三七分成。
如今,他自己与宁通物流有两份合同,一份合同里他是员工,另一份合同里他是合作者。作为一个穷疯了的青年,荣小白一改以往的矜持,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和戴佳的名字列入员工工资报表中报了上去,这样一来,每个月又多出将近五千的灰色收入。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总公司里是谁处理他的报表的,把那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戴佳疑惑不解地问,你记人家名字干嘛,感恩么?
不,我这是黑名单,以后不能让这人到我这边来,简直太败家了。
你哪能恩将仇报,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可以把他安插进竞争对手那边当卧底嘛。戴佳说得跟真的似的。对比之下,荣小白又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多么淳朴与善良。戴佳的这一理念并不是即兴而起,而是源远流长,从两人在餐桌上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荣小白从红烧肉里夹出生姜一般都会扔到旁边,而戴佳夹到生姜后都会热情地放到荣小白碗里。
此时戴佳终于明白荣小白前段时间在忙些什么东西,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一方面,她的男人积极进取,不是酒囊饭袋之辈。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荣小白没有对她推心置腹。她痛下决心,结婚以后一定要握紧家中的财政大权,以免荣小白这只不老实的风筝飞啊飞啊飞得断了线。这种理论迅速与理论结合,于是荣小白连买一包烟都得向戴佳请示,偶尔戴佳大发善心地扔两百块钱给他,他还不敢乱用。因为晚上还得还给她。
荣小白去蒋汇东那边转悠,看见那栋破仓库居然被北北收拾得相当整洁。尤其是蚊帐里那只黑色的BRA分外妖娆。蒋汇东那坐享其成的幸福样,活似在宫里混得不错又在宫外娶了媳妇的老太监。小白艳羡不已,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