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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内篇-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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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兴古太守马氏在官,有亲故人投之求恤焉,马乃令此人出外住,诈云是神人道士,治病无不手下立愈。又令辨士游行,为之虚声,云能令盲者登视,者即行。于是四方云集,趋之如市,而钱帛固已山积矣〔四九〕。又敕诸求治病者,虽不便愈,当告人言愈也,如此则必愈;若告人未愈者,则后终不愈也,道法正尔,不可不信。于是后人问前来者,前来辄告之云已愈,无敢言未愈者也。旬日之闲,乃致巨富焉。凡人多以小黠而大愚,闻延年长生之法,皆为虚诞〔五十〕,而喜信妖邪鬼怪,令人鼓舞祈祀。所谓神者,皆马氏诳人之类也,聊记其数事,以为未觉者之戒焉。”

    或问曰:“世有了无知道术方伎,而平安寿考者,何也?”抱朴子曰:“诸如此者,或有阴德善行,以致福佑;或受命本长,故令难老迟死;或亦幸而偶尔不逢灾伤。譬犹田猎所经,而有遗禽脱兽;大火既过,时余不烬草木也。要于防身却害,当修守形之防禁,佩天文之符剑耳。祭祷之事无益也,当恃我之不可侵也,无恃鬼神之不侵我也。然思玄执一,含景环身,可以辟邪恶,度不祥,而不能延寿命,消体疾也。任自然无方术者,未必不有终其天年者也,然不可以值暴鬼之横枉,大疫之流行,则无以却之矣。夫储甲胄,蓄蓑笠者,盖以为兵为雨也。若幸无攻战,时不沈阴,则有与无正同耳。若矢石雾合,飞锋烟交,则知裸体者之困矣。洪雨河倾,素雪弥天,则觉露立者之剧矣。不可以荠麦之细碎,疑阴阳之大气,以误晚学之散人,谓方术之无益也。”

    校释〔一〕其本无名老子云:无名,天地之始。

    〔二〕隶首不能计其多少隶首,传说黄帝时人,始作算数者。见后汉书刘昭补律历志并注。

    〔三〕吴札晋野竭聪不能寻其音声乎窈冥之内吴季札晓音,聘于晋,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等,季札逐一评其歌声。见左传襄公二十九年。晋师旷,字子野,聪能辨歌音以知吉凶。见左传襄公十八年。

    〔四〕●●猪孙校:四字据刻本如此,疑传写误也,藏本“●猪”作“涉褚”。案●,疑系“●”字之讹,广雅释诂:●,大也。“”音希,本作“”。广雅释兽:,豕也。

    〔五〕不能迹其兆朕乎宇宙之外“兆朕”慎校本、宝颜堂本作为“朕兆”。

    〔六〕爱嗜好之摇夺孙校:“夺”藏本作“”。

    〔七〕守请虚坐“请”鲁藩本、慎校本作“靖”,宝颜堂本作为“静”。

    〔八〕碎首以请命孙校:藏本无“以”字。

    〔九〕神不歆非族左传僖公十年云:“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是其所本。

    〔一十〕金根之轩孙校:“根”藏本作“银”,非。明案金根,车名,以金为饰,贵者之车。见后汉书刘昭补舆服志并注。

    〔一一〕不能动六辔之驾古时四马之车,动用六辔。毛诗小雅皇皇者华云:六辔如濡。

    〔一二〕释愆责于邦家“愆”同“愆”字。

    〔一三〕楚之灵王躬自为巫桓谭新论云:昔楚灵王骄逸轻下,信巫祝之道,躬执羽绂,起舞坛前,吴人来攻,其国人告急,而灵王鼓舞自若。

    〔一四〕敬奉李须“须”原作“颁”。孙校:“颁”当作“须”,事见汉书武五子传。明案汉书广陵厉王胥传云,始昭帝时,胥见帝年少无子,有觊欲心。而楚地巫鬼,胥迎女巫李须,使下神祝诅。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言吾必令胥为天子。胥多赐女须钱,使祷巫山。会昭帝崩,宣帝即位,胥曰,太子孙何以反得立,复令女须祝诅如前。及祝诅事发觉,有司按验,胥惶恐,药杀巫及宫人二十余人以绝口。公卿请诛胥。胥自杀。是为广陵王敬奉李须,卒招叛逆之诛。孙校是,今据改。

    〔一五〕孝武尤信鬼神至不能免五柞之殂孙校:“武”旧误作“文”,今校正。明案武帝信鬼神事,见汉书郊祀志及武帝纪;汉后元二年,武帝死于五柞宫,见汉书本纪。

    〔一六〕孙主贵待华向至不能延命尽之期孙主,吴主孙权。权信临海罗阳县妖神王表,以辅国将军罗阳王印绶迎表请福。后表亡去,权亦死。见吴志孙权传。“封以王爵”,孙校云:“王”藏本作“往”,非。

    〔一七〕非玉帛之不丰孙校:“不”下疑有脱文。

    〔一八〕第五公诛除妖道后汉第五伦为会稽太守,会稽俗多淫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百姓财产以匮。伦到官,禁祀鬼神及屠牛,百姓以安。见后汉书本传。

    〔一九〕宋庐江罢绝山祭后汉书宋均传:庐江郡属有唐、后二山,民共祭山神,巫取百姓之男为山公,女为山妪,既而民不敢嫁娶。宋均为九江太守,令今后为山娶者,皆娶巫家,勿扰良民。于是遂绝。

    〔二十〕文翁破水灵之庙汉书文翁传:景帝时,文翁为蜀郡太守。水经注三十三江水注云,江水神尝溺杀人,文翁拔剑击之,遂不为害。

    〔二一〕魏武禁淫祀之俗魏武帝曹操,后汉末为济南相时,禁断淫祀。见魏志本传。

    〔二二〕前事不忘“忘”原作“妄”,孙校云:“妄”当作“忘”。明案孙校是,今据改。

    〔二三〕明德惟馨语见尚书君陈篇。言道德风行,犹如香气远播。

    〔二四〕太牢三牲牛羊豕三牲具备谓之太牢,古时最隆之祭礼。

    〔二五〕俗所谓率皆妖伪孙校:“谓”下当有脱字。

    〔二六〕或穿窬斯滥孙校:一本作“或纵而为穿窬”,非。按穿,穿壁;窬通逾,指逾墙;穿壁逾墙,偷盗之行。

    〔二七〕无复凶器之直凶器,指棺材。周礼天官阍人:“丧服凶器不入宫”。直,价钱。

    〔二八〕张角柳根王歆李申之徒张角,钜鹿人,创太平道,自称大贤良师,为后汉末年黄巾贼之领袖。角遣弟子以善道传教天下。十余年间,徒众数十万,连结郡国,自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之人,莫不毕应。遂置三十六方,方犹将军号也。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宣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作为他们的口号。以白土书京城寺门及州郡官府,皆作甲子字。为其约定内外共同之信记。皆着黄巾为标帜,时人谓之黄巾。所在燔烧官府,占领聚邑,州郡失据,长吏多逃亡,旬日之间,天下向应,京师大震。参后汉书皇甫嵩传及三国志张鲁传注。柳根似即刘根,有道术,炫惑百姓,见后汉书方术传。王歆,与赤眉军同时之一首领,据下邳,见后汉书冯异传。

    〔二九〕不纯自伏其辜“纯”慎校本、宝颜堂本作“久”。

    〔三十〕令人扼腕发愤者也孙校:“扼”旧误作“振”,今校正。

    〔三一〕往返径游校勘记:荣案卢本“径游”作“经游”。明案藏本、鲁藩本、慎校本亦作“经游”,作“经游”于义为长。

    〔三二〕车马无颇覆之变“颇”藏本、鲁藩本、慎校本皆作“倾”。

    〔三三〕当得药物之力“当”藏本、鲁藩本、慎校本皆作“常”。

    〔三四〕传世见之校勘记:御览六百六十六“传世”作“累世”。

    〔三五〕蜀有李阿者至号为八百岁公校补云:本书所载李阿李宽,并有李八百之名。而神仙传分李八百与李阿为二人,且阿无八百之号。本书谓李宽实非八百,则阿为八百明矣。何一人着书参差若是也。张道陵二十四治图(云笈七签二十八),中八品第一昌利治,注云:山在怀安军金堂县东,昔蜀郡李八百初学道处;下八品第五平冈治,注云:山在蜀州新津县,昔蜀郡李阿于此山学道得仙。此言李八百又与葛异,而李阿未云有八百之名,盖道家传闻互异也。

    〔三六〕阿无所言但占阿颜色“占阿”原作“占问”。校勘记:御览六百六十六“问”作“阿”。校补云:作“阿”是也。“问”字盖涉上文而误。神仙传云,或问往事,阿无所言,但占阿颜色。是其切证。今据改。

    〔三七〕未曾一失也校勘记:御览六百六十六作“未曾不审也”。明案神仙传李阿传亦作“未曾不审也”。

    〔三八〕后有一人姓李名宽孙校:“后”疑作“复”。

    〔三九〕住年不老原校:“老”藏本作“死”。明案宝颜堂本亦作“死”。

    〔四十〕昔汝南有人于田中设绳以捕獐“獐”下原无“而得者至因窃取獐”十六字。孙校云:此下有脱文。校补云:劳格读书杂识二据太平广记引抱朴子獐下补“而得者,其主未觉,有行人见之,因窃取獐”十六字是也。今据补。

    〔四一〕本主来于中得鲍鱼怪之以为神曲园曰:此文有脱误。风俗通怪神篇载此事云,汝南阳有于田得□者,其主未往取也。商车十余乘,经泽中行,望见□着绳,因持去。念其不事,持一鲍鱼置其处。有顷,其主往,不见所得□,反见鲍鱼,泽中非人道路,怪其如是,大以为神。

    〔四二〕南顿人张助者耕白田“耕白田”御览九百六十八引作“耕于白田”。校补云:白田,干旱的田,没有蓄水的田。晋书傅玄传白田与水田对举。郦道元水经注温水篇:白田种白谷。案张助故事见风俗通怪神篇李君神条。

    〔四三〕汝南彭氏墓近大道墓口有一石人事见风俗通怪神篇石贤士神条。

    〔四四〕此石人有神“人”原作“上”。孙校:“上”当作“土”。校补云:“石上”当作“石人”,太平广记三百十五引此文作“石人”,是。孙星衍欲改“上”为“土”,误。今据校补订正。

    〔四五〕能治病校补云:太平广记引重“病”字,今本脱。

    〔四六〕初但鸡豚后用牛羊“豚”原作“肋”。孙校:“肋”疑作“肫”。曲园云:“鸡肋”当是“鸡豚”之误。校补云:太平广记三百十五引作“豚”,与俞校合;又“但”作“具”,或此文作“初但具鸡豚,后用牛羊”。今据以“豚”字校正。

    〔四七〕此水尽于是卖水者常夜窃他水以益之校补云:太平广记引此文“尽”上有“行”字,“窃”下有“运”字,于义为长,疑今本脱误。

    〔四八〕皆因行便或持器遗信买之孙校“便”藏本作“使”,“遗”当作“遣”。

    〔四九〕钱帛固已山积矣孙校:“山积”二字旧误倒,今校正。

    〔五十〕皆为虚诞孙校:“为”当作“谓”。

正文 明本卷十

    或问儒道之先后。抱朴子答曰:“道者,儒之本也;儒者,道之末也。先以为阴阳之术〔一〕,众于忌讳〔二〕,使人拘畏;而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墨者俭而难遵,不可遍循〔三〕;法者严而少恩,伤破仁义。唯道家之教,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包儒墨之善,总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指约而易明,事少而功多〔四〕,务在全大宗之朴,守真正之源者也。而班固以史迁先黄老而后六经,谓迁为谬。夫迁之洽闻,旁综幽隐,沙汰事物之臧否,实古人之邪正。其评论也,实原本于自然,其褒贬也,皆准的乎至理。不虚美,不隐恶,不雷同以偶俗。刘向命世通人,谓为实录;而班固之所论,未可据也〔五〕。固诚纯儒,不究道意,玩其所习,难以折中。夫所谓道,岂唯养生之事而已乎?易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六〕。又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七〕,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又于治世隆平,则谓之有道,危国乱主,则谓之无道。又坐而论道,谓之三公,国之有道,贫贱者耻焉。凡言道者,上自二仪,下逮万物,莫不由之。但黄老执其本,儒墨治其末耳。今世之举有道者,盖博通乎古今,能仰观俯察,历变涉微,达兴亡之运,明治乱之体,心无所惑,问无不对者,何必修长生之法,慕松乔之武者哉〔八〕?而管窥诸生,臆断瞽说,闻有居山林之间,宗伯阳之业者,则毁而笑之曰,彼小道耳,不足算也。嗟乎!所谓抱萤烛于环堵之内者,不见天光之烂〔九〕;侣●□于迹水之中者〔一0〕,不识四海之浩汗;重江河之深,而不知吐之者昆仑也;珍黍稷之收,而不觉秀之者丰壤也。今苟知推崇儒术,而不知成之者由道。道也者,所以陶冶百氏,范铸二仪,胞胎万类,酝酿彝伦者也。世间浅近者众,而深远者少,少不胜众,由来久矣〔一一〕。是以史迁虽长而不见誉,班固虽短而不见弹。然物以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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