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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内篇-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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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0九〕肉甚振翅于三海孙校:刻本“肉甚”作“内其”。校勘记:藏本作“内甚”。

    〔一一十〕金简玉字发于禹井之侧汉书地理志会稽郡颜注:会稽山上有禹冢禹井。孔灵符会稽记云:会稽山南有宛委山,其上有石篑,壁立干云;昔禹治洪水,厥功未就,发石篑,得金简字,以知山河体势,于是疏导百川,各尽其宜。见云笈七签卷七引。

    〔一一一〕正机平衡割乎文石之中孙校:“文”当作“合”。本书辨问篇云:“灵宝经有正机平衡飞龟授帙凡三篇,皆仙术也。吴王伐石以治宫室,而于合石之中,得紫文金简之书”。

    〔一一二〕御寇停肘水而控弦伯昏蹑亿仞而企踵列子黄帝篇云:列御寇为伯昏瞀人射,措杯水其肘上,发之,镝矢复沓,方矢复寓。伯昏瞀人曰,当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汝能射乎?御寇伏地,汗流至踵。

    〔一一三〕吕梁能行歌以凭渊庄子达生篇云:孔丘观于吕梁,县水三千仞,流沫四十里,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见一丈夫游之,数百步而出,被发行歌,而游于塘下。并见列子黄帝篇。

    〔一一四〕宋公克象叶以乱真韩非子喻老篇云:宋人有为其君以象为楮叶者,三年而后成,乱之楮叶之中而不可别也,此人遂以功食禄于宋邦。并见淮南子泰族篇列子说符篇。

    〔一一五〕公输飞木●之翩墨子鲁问篇: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又淮南子齐俗篇云:鲁般墨子以木为鸢而飞之,三日不集。

    〔一一六〕离朱觌毫芒于百步慎子云:离朱之明,察秋毫之末于百步之外。按离朱即离娄,古之明目者。

    〔一一七〕贲获效膂力于万钧贲,孟贲;获,乌获,皆战国时力士。“贲”一作“说”。史记秦本纪云:秦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皆至大官。

    〔一一八〕越人揣针以苏死越人,扁鹊名,春秋时良医,虢太子死,越人以针石使之复活。见史记扁鹊仓公列传。

    〔一一九〕竖亥超迹于累千竖亥,健行人。山海经海外东经:帝命竖亥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淮南子地形篇所说有异。

    〔一二十〕郢人奋斧于鼻垩此言郢匠石运斤之妙也。庄子徐无鬼篇云: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

    〔一二一〕仲都袒身于寒天桓谭新论载王仲都能忍寒暑,乃以隆冬盛寒日,令袒载驷马于上林昆明池上环冰而驰,御者厚衣狐裘寒战,而仲都独无变色,卧于池台上,昏然自若;夏大暑日,使曝坐,环以十炉火,不言热,又身不汗。

    〔一二二〕为圣人偶所不闲校勘记:“闲”各本作“闲”。

正文 道意卷九

    抱朴子曰:“道者涵干括坤,其本无名〔一〕。论其无,则影响犹为有焉;论其有,则万物尚为无焉。隶首不能计其多少〔二〕,离朱不能察其佛,吴札晋野竭聪,不能寻其音声乎窈冥之内〔三〕,●●猪〔四〕疾走,不能迹其兆朕乎宇宙之外〔五〕。以言乎迩,则周流秋毫而有余焉;以言乎远,则弥纶太虚而不足焉。为声之声,为响之响,为形之形,为影之影,方者得之而静,员者得之而动,降者得之而俯,升者得之以仰,强名为道,已失其真,况复乃千割百判,亿分万析,使其姓号至于无垠,去道辽辽,不亦远哉?

    俗人不能识其太初之本,而修其流淫之末,人能淡默恬愉,不染不移,养其心以无欲,颐其神以粹素,扫涤诱慕,收之以正,除难求之思,遣害真之累,薄喜怒之邪,灭爱恶之端,则不请福而福来,不禳祸而祸去矣。何者,命在其中,不系于外,道存乎此,无俟于彼也。患乎凡夫不能守真,无杜遏之检括,爱嗜好之摇夺〔六〕,驰骋流遁,有迷无反,情感物而外起,智接事而旁溢,诱于可欲,而天理灭矣,惑乎见闻,而纯一迁矣。心受制于奢玩,情浊乱于波荡,于是有倾越之灾,有不振之祸,而徒烹宰肥,沃酹醪醴,撞金伐革,讴歌踊跃,拜伏稽颡,守请虚坐〔七〕,求乞福愿,冀其必得,至死不悟,不亦哀哉?若乃精灵困于烦扰,荣卫消于役用,煎熬形气,刻削天和,劳逸过度,而碎首以请命〔八〕,变起膏肓,而祭祷以求痊,当风卧湿,而谢罪于灵,饮食失节,而委祸于鬼魅,蕞尔之体,自贻兹患,天地神明,曷能济焉?其烹牲罄群,何所补焉?夫福非足恭所请也,祸非祀所禳也。若命可以重祷延,疾可以丰祀除,则富姓可以必长生,而贵人可以无疾病也。夫神不歆非族〔九〕,鬼不享淫祀,皂隶之巷,不能纡金根之轩〔一十〕,布衣之门,不能动六辔之驾〔一一〕,同为人类,而尊卑两绝,况于天神,缅邈清高,其伦异矣,贵亦极矣。盖非臭鼠之酒肴,庸民之曲躬,所能感降,亦已明矣。夫不忠不孝,罪之大恶,积千金之赂,太牢之馔,求令名于明主,释愆责于邦家〔一二〕,以人释人,犹不可得,况年寿难获于令名,笃疾难除于愆责,鬼神异伦,正直是与,冀其曲佑,未有之也。夫惭德之主,忍诟之臣,犹能赏善不须贷财,罚恶不任私情,必将修绳履墨,不偏不党,岂况鬼神,过此之远,不可以巧言动,不可以饰赂求,断可识矣。

    楚之灵王,躬自为巫〔一三〕,靡爱斯牲,而不能却吴师之讨也。汉之广陵,敬奉李须〔一四〕,倾竭府库而不能救叛逆之诛也。孝武尤信鬼神,咸秩无文,而不能免五柞之殂〔一五〕。孙主贵待华向,封以王爵,而不能延命尽之期〔一六〕。非牺牲之不博硕,非玉帛之不丰〔一七〕,信之非不款,敬之非不重,有丘山之损,无毫厘之益,岂非失之于近,而营之于远乎?

    第五公诛除妖道〔一八〕,而既寿且贵;宋庐江罢绝山祭〔一九〕,而福禄永终;文翁破水灵之庙〔二0〕,而身吉民安;魏武禁淫祀之俗〔二一〕,而洪庆来假,前事不忘〔二二〕,将来之鉴也。明德惟馨〔二三〕,无忧者寿,啬宝不夭,多惨用老,自然之理,外物何为!若养之失和,伐之不解,百缘隙而结,荣卫竭而不悟,太牢三牲〔二四〕,曷能济焉?俗所谓率皆妖伪〔二五〕,转相诳惑,久而弥甚,既不能修疗病之术,又不能返其大迷,不务药石之救,惟专祝祭之谬,祈祷无已,问卜不倦,巫祝小人,妄说祸祟,疾病危急,唯所不闻,闻辄修为,损费不訾,富室竭其财储,贫人假举倍息,田宅割裂以讫尽,箧柜倒装而无余。或偶有自差,便谓受神之赐,如其死亡,便谓鬼不见赦,幸而误活,财产穷罄,遂复饥寒冻饿而死,或起为□剽,或穿窬斯滥〔二六〕,丧身于锋镝之端,自陷于丑恶之刑,皆此之由也。或什物尽于祭祀之费耗,帛沦于贪浊之师巫,既没之日,无复凶器之直〔二七〕,衣衾之周,使尸朽虫流,良可悼也。愚民之蔽,乃至于此哉!淫祀妖邪,礼律所禁。然而凡夫,终不可悟。唯宜王者更峻其法制,犯无轻重,致之大辟,购募巫祝不肯止者,刑之无赦,肆之市路,不过少时,必当绝息,所以令百姓杜冻饥之源,塞盗贼之萌,非小惠也。

    曩者有张角柳根王歆李申之徒〔二八〕,或称千岁,假小术,坐在立亡,变形易貌,诳眩黎庶,纠合群愚,进不以延年益寿为务,退不以消灾治病为业,遂以招集奸党,称合逆乱,不纯自伏其辜〔二九〕,或至残灭良人,或欺诱百姓,以规财利,钱帛山积,富逾王公,纵肆奢淫,侈服玉食,妓妾盈室,管弦成列,刺客死士,为其致用,威倾邦君,势凌有司,亡命逋逃,因为窟薮。皆由官不纠治,以臻斯患,原其所由,可为叹息。吾徒匹夫,虽见此理,不在其位,末如之何!临民官长,疑其有神,虑恐禁之,或致祸祟,假令颇有其怀,而见之不了,又非在职之要务,殿最之急事,而复是其愚妻顽子之所笃信,左右小人,并云不可,阻之者众,本无至心,而谏怖者异口同声,于是疑惑,竟于莫敢,令人扼腕发愤者也〔三十〕。余亲见所识者数人,了不奉神明,一生不祈祭,身享遐年,名位巍巍,子孙蕃昌,且富且贵也。唯余亦无事于斯,唯四时祀先人而已。曾所游历水陆万里,道侧房庙,固以百许,而往返径游〔三一〕,一无所过,而车马无颇覆之变〔三二〕,涉水无风波之异,屡值疫疠,当得药物之力〔三三〕,频冒矢石,幸无伤刺之患,益知鬼神之无能为也。又诸妖道百余种,皆煞生血食,独有李家道无为为小差。然虽不屠宰,每供福食,无有限剂,市买所具,务于丰泰,精鲜之物,不得不买,或数十人厨,费亦多矣,复未纯为清省也,亦皆宜在禁绝之列。

    或问李氏之道起于何时。余答曰:吴大帝时,蜀中有李阿者,穴居不食,传世见之〔三四〕,号为八百岁公〔三五〕。人往往问事,阿无所言,但占阿颜色〔三六〕。若颜色欣然,则事皆吉;若颜容惨戚,则事皆凶;若阿含笑者,则有大庆;若微叹者,即有深忧。如此之候,未曾一失也〔三七〕。后一旦忽去,不知所在。后有一人姓李名宽〔三八〕,到吴而蜀语,能祝水治病颇愈,于是远近翕然,谓宽为李阿,因共呼之为李八百,而实非也。自公卿以下,莫不云集其门,后转骄贵,不复得常见,宾客但拜其外门而退,其怪异如此。于是避役之吏民,依宽为弟子者恒近千人,而升堂入室高业先进者,不过得祝水及三部符导引日月行□而已,了无治身之要、服食神药、延年驻命、不死之法也。吞气断谷,可得百日以还,亦不堪久,此是其术至浅可知也。余亲识多有及见宽者,皆云宽衰老羸悴,起止咳噫,目瞑耳聋,齿堕发白,渐又昏耗,或忘其子孙,与凡人无异也。然民复谓宽故作无异以欺人,岂其然乎?吴曾有大疫,死者过半。宽所奉道室,名之为庐,宽亦得温病,言入庐斋戒,遂死于庐中。而事宽者犹复谓之化形尸解之仙,非为真死也。夫神仙之法,所以与俗人不同者,正以不老不死为贵耳。今宽老则老矣,死则死矣,此其不得道,居然可知矣,又何疑乎?若谓于仙法应尸解者,何不且止人间一二百岁,住年不老〔三九〕,然后去乎?天下非无仙道也,宽但非其人耳。余所以委曲论之者,宽弟子转相教授,布满江表,动有千许,不觉宽法之薄,不足遵承而守之,冀得度世,故欲令人觉此而悟其滞迷耳。

    天下有似是而非者,实为无限,将复略说故事,以示后人之不解者。昔汝南有人于田中设绳以捕獐〔四十〕而得者,其主未觉。有行人见之,因窃取獐而去,犹念取之不事。其上有鲍鱼者,乃以一头置中而去。本主来,于中得鲍鱼,怪之以为神〔四一〕,不敢持归。于是村里闻之,因共为起屋立庙,号为鲍君。后转多奉之者,丹楹藻,钟鼓不绝。病或有偶愈者,则谓有神,行道经过,莫不致祀焉。积七八年,鲍鱼主后行过庙下,问其故,人具为之说。其鲍鱼主乃曰,此是我鲍鱼耳,何神之有?于是乃息。

    又南顿人张助者,耕白田〔四二〕,有一李栽,应在耕次,助惜之,欲持归,乃掘取之,未得即去,以湿土封其根,以置空桑中,遂忘取之。助后作远职不在。后其里中人,见桑中忽生李,谓之神。有病目痛者,荫息此桑下,因祝之,言李君能令我目愈者,谢以一□。其目偶愈,便杀□祭之。传者过差,便言此树能令盲者得见。远近翕然,同来请福,常车马填溢,酒肉滂沱,如此数年。张助罢职来还,见之,乃曰,此是我昔所置李栽耳,何有神乎?乃斫去便止也。

    又汝南彭氏墓近大道,墓口有一石人〔四三〕,田家老母到市买数片饼以归,天热,过荫彭氏墓口树下,以所买之饼暂着石人头上,忽然便去,而忘取之。行路人见石人头上有饼,怪而问之。或人云,此石人有神〔四四〕,能治病〔四五〕,愈者以饼来谢之。如此转以相语,云头痛者摩石人头,腹痛者摩石人腹,亦还以自摩,无不愈者。遂千里来就石人治病,初但鸡豚,后用牛羊〔四六〕,为立帷帐,管弦不绝,如此数年。忽日前忘饼母闻之,乃为人说,始无复往者。

    又洛西有古大墓,穿坏多水,墓中多石灰,石灰汁主治疮,夏月,行人有病疮者烦热,见此墓中水清好,因自洗浴,疮偶便愈。于是诸病者闻之,悉往自洗,转有饮之以治腹内疾者。近墓居人,便于墓所立庙舍而卖此水。而往买者又常祭庙中,酒肉不绝。而来买者转多,此水尽,于是卖水者常夜窃他水以益之〔四七〕。其远道人不能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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