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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她虽然名义上是齐王妃月凌儿,但他却清楚的知道,那女人就是沈凝暄!
自前年楚阳一事,沈凝暄这三个字便成他王兄面前的禁忌!
他恨不得她死!
但是今日,他却不顾一切的为她赴死!
不用想,他也能猜到,该是这次他远赴燕京之时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的事情。
可恶的是,蓝毅居然不曾与他禀报。
当真将他这个皇帝当摆设了不成?!
“皇上!”
脸色沉郁的抬眼看向北堂航,却不期撞入他冰冷的双眼,蓝毅心下一惊,再次垂首道:“属下死罪!”
“你可知王兄之余我新越到底有多重要,若他有个闪失,谁都担待不起!”低眉看着蓝毅,冷若冰霜的对他冷哼一声,北堂航面色一沉,快步行至桌案前,而后拂袍而坐:“你的死罪,今日先记下,朕日后定会与你讨,现下你将朕所不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坦白与朕知道!”
蓝毅眸光微闪了闪,最后还是颔首道:“属下遵旨!”
微定了定心神,他眸华微抬,看向上位的北堂航,轻声禀道:“皇上有所不知,今次王爷前往燕国之时,这一路之上,曾遭到数次刺杀!”
闻言,北堂航瞳眸微缩,面色瞬间阴沉一片:“竟有此事?”
蓝毅在心底苦笑了笑,颔首。
素来,新越国事,事无巨细,都是摄政王一人独担,眼前这位新越真正的主人,却从来都只于后宫中花天酒地,乐不思蜀,他就像是温室的花朵,一直被王爷所保护,在后宫之中声色犬马,从不曾经受过风吹雨打!
想当然而,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怎会知道,此次亲赴燕吴,北堂凌的路途,到底是何等艰险?!
“确实如此!”
一语落,凝着北堂航越发阴沉的脸色,蓝毅在心下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感觉,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他仔细斟酌之后对北堂航低声回说道:“此行受伤中毒,那种毒很怪,乃是私人所配,只要中了毒,便会一直流血不止,即便王爷精通药理,却也一时之间无法解毒”
“后来呢?”
置于桌案上的手,攥的极紧,北堂航冷着脸沉声追问道。
“后来”
心微微沉下,虽然不喜沈凝暄,蓝毅还是拢眉轻叹道:“后来属下因缘际会,是沈凝暄不计前嫌救了王爷”蓝毅暗暗咬牙,没有再继续提及有关萧依儿的一切,他紧皱着眉,片刻之后才再次抬眸,看向北堂航,并轻声道:“皇上,王爷最恨之人便是她,且他素来不喜欢欠人,但到头来却欠了她一命,所以今夜他才会出手救她”
蓝毅岂会不知,他如此言语,是在欺君!
但他一直跟随随侍北堂航身侧,深谙他的脾性。
北堂凌是谁?
就如方才他口中所言,他是新越的砥柱!虽只身居摄政王之位,却独掌新越实权!
若此刻,他告诉北堂航,北堂凌的心,已然被沈凝暄占了去。
他怕只怕,到最后,眼前这位表面无害,却性情乖戾狠辣的帝王,会选择以最直接的方法快刀斩乱麻,使尽一切手段对沈凝暄下手,籍此来断了北堂凌的念想。
毫无疑问,只要沈凝暄一死,没了感情羁绊的北堂凌便又会是从前那个冷血无情的新越摄政王!
但是,在听到北堂凌于悬崖上对沈凝暄说出的那番话后,蓝毅竟开始不舍!
要死一起死!
他舍不得,舍不得看到北堂凌伤心欲绝,为情所伤的模样,也宁愿顶着欺君之罪,选择对北堂航隐瞒真相!
然,在他语落之时,却听一声柔声轻嗤自内帐传来,“皇上,这蓝大人,与您并非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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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哭耗子假慈悲(8000+精彩必看)
听闻帐内所言,蓝毅的心,陡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尚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听帐内之人再次柔柔出声:“蓝大人,若照你所说,王爷今日出手救人,只是出自报恩,那么试问,他在燕京之时,与燕皇下跪求亲,又当如何解释?”
闻言,蓝毅心下大惊,一股凉意直冲心头。
娇美人的声音,他还是能够分辨的出的,但是方才说话之人,他却敢笃定,并非娇美人,然不是娇美人,又会是谁?!
毫无疑问,这个声音于他而言,是十分陌生的轹。
在蓝毅心思电转间,大帐内的气氛仿佛如凝胶一般,僵滞的让人难受。
直至片刻之后,北堂航自桌案前再次起身,而后缓步行至一边的刀架前。伸手取下刀架上的宝剑,他抬步向下,于蓝毅身前驻足,而后唰的一声,将宝剑抽出,直接架在蓝毅的脖子上!
“皇皇上醪”
即便,见多了腥风血雨,此时被杀人不眨眼的主子拿剑抵在脖子上,蓝毅仍是觉得心下冰凉!
“蓝毅!”
冷冷笑着,北堂航的声音自蓝毅耳侧幽幽飘散而来:“你竟敢欺君?!”
蓝毅心下咯噔一声!
瞳眸微怔,他膝盖一曲,整个人垂首跪落在北堂航面前,义正言辞道:“皇上,臣欺君死罪,但如今正是三国峰会的关键时期,王爷他好不容易才促成此事,您万万不能”
“闭嘴!朕自有分寸!还用不着你来提醒朕该怎么做!”
锋利的剑刃,嗖的一声划破了蓝毅单薄的夏衫,却不曾伤到他的皮肉,北堂航沉声冷道:“今日的欺君之罪,朕先与你记着,你只需记得,今日你与朕之间说的这些话,到了王兄面前,一个字都许与他提起,还有若日后再敢对朕有所隐瞒,朕第一个要了你的脑袋!”
蓝毅身形一颤,一时间噤若寒蝉!
“怎么?!”
静窒半晌儿,北堂航眸色一闪,唇角邪肆勾起:“你还想抗旨不成?!”
闻言,蓝毅面色一怔:“属下不敢!”
“哼!”
冷哼一声,原本冰冷晦暗的眸底,浮上一抹异色,北堂航俊眉轻挑,神情放荡不羁:“朕现在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蓝毅眉宇一皱,拱手说道:“皇上尽管吩咐!”
“朕要一个女人!”
“女人?!”
脑海中精光一闪,蓝毅最先想到的,竟是沈凝雪,想到沈凝雪容颜已毁,他脱口说道:“皇上,燕京第一美人,如今已然容颜尽毁”
“王兄的女人,朕从来不会觊觎!”
眼神冰冷的瞥了蓝毅一眼,北堂航眸光一闪,眼底抚上一抹不羁之色:“朕要的是秋若雨!”
“皇上!”
蓝毅浓眉紧皱,怔怔的迎上北堂航的眸:“这秋若雨虽然生的美艳,但是会武功啊!”
“若非如此,朕找你作甚?”
看着蓝毅的眼色,蓦地冷若寒霜,北堂航转身朝着内帐走去:“三国峰会结束之前,朕要得到她的人,你看着办!”
语落之时,人已进入内帐。
看着不停轻晃的帐帘,蓝毅眸色微敛,眼底眸光深邃。
他心中所想,并非该如何对秋若雨下手,而是这内帐里,知晓一切燕国之事的,到底是何人?!
燕国的眼线,全都是经自他手。
莫非,皇上他也?!
想到某种可能,蓝毅不禁心下一寒,蓦地打了个冷战。
————作品————
沈凝暄觉得,自己做了个冗长冗长的梦。
在梦里,她的身子,直接从断崖坠落,不停的向下,向下,再向下
耳边,呼呼的风声,是那么的清晰。
她微眯着双眼,看着眼前灰暗的世界,只觉到处都充满着压抑和绝望,让她窒息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小暄儿”
朦胧之间,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她心下狂喜,转头循声望去,一眼便见那翩然而来的白色身影。
“逸”
轻轻的,低唤一声,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亮如白昼一般,她微弯了唇,朝他伸出手来。
远远的,他始终对她温润的笑着。
笑凝着她伸出的手,他的笑容如沐春风一般,让所见之间,心旷神怡。
“逸”
见他半晌儿,一直都在笑着,却不曾上前,沈凝暄微撅着小嘴,娇嗔说道:“过来啊!”
“嗯!”
轻轻的,柔声一应,独孤萧逸衣袂随风,踏风而来。
远远的,看着他向自己走近,沈凝暄觉得自己好似可以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心中悸动而欢喜,不由上前一步,主动伸手便要抓住他的手。
一切,都如梦境一般,是那么的美好。
可是,就在她即将拉住他的手时,他身形一晃,直接朝着下方栽倒!
“逸!”
心下陡然一惊,沈凝暄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她想要惊呼,喉间却似是被什么东西堵塞,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一丝声响,她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她心痛至极,却连一声哭嚎都无法发出。
“暄儿,好好活着,为我活着”
不停向下坠落的他,仍在温润的笑着,在他即将没入深渊之时,所说的仍旧是那句,让她为他好好活着!
“独孤萧逸!”
心中早已痛的如千刀万剐,沈凝暄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在自己眼前消失,撕心裂肺的想要喊出他的名字,却也蓦地睁开了双眼!
“皇后娘娘,您醒了?”
听到沈凝暄的呓语声,青儿满脸惊喜的步上前来,见沈凝暄果然睁开了双眼,她不禁喜极而泣的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身对枭云说道:“赶紧去禀报皇上!”
“皇后娘娘?!”
刚刚自昏睡中醒来,沈凝暄只觉自己浑身上下,好像就快散架一样,四肢百骸全都在止不住的疼着。看着枭云脚步匆匆的出了大帐,她微敛了眸华,眸色清冷的看着青儿。
“呃”
面对她清冷的眼神,青儿微微一窒,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见青儿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神情,沈凝暄十分艰涩的缓缓闭上了眼睛。昨夜的一幕幕,快速在沈凝暄的脑海中闪过。
一切,仿若在梦境之中,一一重演。
脑海中的每一个画面,都足以让她心痛到崩溃。
可是,到了最后。
她却并未预料之中那般,失控的痛哭流涕,只是哀哀涩涩一叹,将眼泪留在了心底。
现在,她已然没了哭的权利!
“暄儿!”
枭云传信的速度很快,独孤宸赶来的速度也不慢,直接掀帘进入帐内,见沈凝暄真的醒了,他心下一缓,脚步如飞的快步朝着沈凝暄走来。
“不要过来!”
缓缓睁眼,入目是独孤宸满是焦急的俊脸,看着站在榻前丈许的一国之君,沈凝暄倔强转头,语气清冷道:“我现在不想见你,你出去!”
闻言,独孤宸眸色微微一深!
深皱着眉宇,凝视着她缠着纱布的脖颈,他放低了姿态,语气中满是心疼和无奈的轻声劝慰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我已经决定了,等三国峰会完毕,就带你回宫,到那个时候,你还是沈凝暄,是我的皇后,你腹中的骨肉,也会是我的皇嗣”
“呵”
苍白的俏脸上,因独孤宸的话,露出讥诮之色,沈凝暄再次闭眼,不禁冷嘲热讽道:“皇上还真是大人大量,连便宜父皇都想当!”
闻言,独孤宸面色微微一沉!
半晌儿,他轻叹一声,沉痛说道:“王兄如今已然没了,他的孩子,我自然视如己出!”
“好一个视如己出!”
蓦地,用力拍打了下身边的睡榻,沈凝暄噌的一下从睡榻上坐起身来,目光冷冽的看向独孤宸:“南宫月朗口口声声说,他是齐氏一族的人,可是你我比谁都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
“暄儿!”
听闻沈凝暄所言,独孤宸心神微微一怔,眼底神情瞬间变得格外复杂。
“你果然知道!”
语气微顿了顿,舒缓了口气,沈凝暄双眸微微泛红,有气无力的说道:“你的母后,如此百般置他和我于死地,你又何必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觉得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凝着沈凝暄泛红的眸子,独孤宸心疼之余,觉得自己的心中,凉凉的,麻麻的,不知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难道不是吗?”
幽幽反问一声,沈凝暄凄婉一笑!
早在生死一线之时,她便已然恍然,南宫月朗为何一定要拉上她来做垫背的!
从一开始,如太后就怀疑,独孤萧逸还活在世上。
如太后自然也知道,谁才是独孤萧逸的软肋,只要她出事,他便一定会现身。
是以,如太后许南宫月朗他想要的,让他带着他们夫妻一起下地狱!
如太后,她不是不知,她在他儿子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