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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意外,何其残忍?!
残忍到,他都不知,在他心爱的女人腹中,已然有了他的骨肉!
“太医!”
将独孤宸的反应看在眼里,秋若雨适时出声,原本苍白的俏脸上,始终无法平静,她紧皱着黛眉,声音十分明显的颤抖起来:“你的意思是说齐王妃有孕了么?”
“回姑娘话”
在面对秋若雨时,太医的神情,明显不如方才拘谨,恭身对她点了点头:“齐王妃确实已然成孕一个月有余!”
闻言,秋若雨死灰一般的眸底,瞬间燃起惊喜火焰。别人也许不知,但是她比谁都清楚,方才跟南宫月朗一起坠崖的是何人!
她这一生,只为一个男人活着。
没道理到他死了,她却不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此刻的痛,不会比沈凝暄少,虽然他从来不曾爱过她,但是她真的心如刀绞一般的痛着,但是沈凝暄有孕了,这于她而言,无疑是人生寂灭时,乍现的一道曙光。
她想,即便再痛,她也一定要咬牙挺着,替自己心爱的男人,保护他心爱的女人,还有他的孩子!
念及此,抬眸看向此刻仍旧怔在一边的独孤宸,有些小心翼翼的出声:“皇上,王爷曾说过,您是值得让他相信之人,如今王爷没了,若雨有句话,一定要讲!”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独孤宸抬眸,眸底幽深晦暗,黯淡无光,握着沈凝暄纤手的手,也蓦地收紧了几分:“你想跟朕说,若太后知道齐王妃有孕,势必会对她们母子不利!”
“是!”
秋若雨垂眸,噗通一声跪落在地,一脸视死如归:“王爷方才,最后说的话,是将王妃交给新越摄政王,是以,若雨斗胆,还请皇上将王妃交由新越摄政王照顾!”
“朕办不到!”
独孤宸眼中所迸发的光芒,坚定沉着,寒意凛然!
秋若雨微怔了怔,暗自深吸口气:“可是”
“没有可是!”
独孤宸飒然起身,低眉敛目的站在秋若雨面前,深深瞅了她一眼,剑眉一挑,声音低沉寒凛:“自今日起,齐王妃因齐王坠河一事,前往开国寺为王兄祈福,眼下在这卧龙山上,再也没有齐王妃,有的只会是朕的皇后,还有朕未曾出世的皇嗣!”
闻他此言,秋若雨神情蓦地一滞,红唇微张了张,却无言以对!
毫无疑问,若果真如皇上所言,他必定有办法让沈凝暄肚子里的孩子名正言顺的成为皇嗣!
虎毒不食子,隔辈的奶奶,才更亲!
到那时候,如太后即便再如何心狠手辣,念在皇上至今没有子嗣,这个孩子也一定会平平安安的降生!
见秋若雨缄默不语,独孤宸深吸了口气,眸色冷厉的看向身侧早已噤若寒蝉的太医。
深知自己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秘密,太医脸色苍白,浑身惊颤的匍匐在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颤巍巍的出声:“微臣什么都没听到!”
“你听到了也没关系!”
独孤宸微微一笑,敛眸蹲下身来,深凝着太医惨白如鬼的脸色,语气邪魅问道:“齐王妃的身子,可有大碍?”
闻言,太医的身形不受控制的微微一颤。
轻皱了下眉头,他忙嗡声回道:“如今齐王妃体内余毒未清,且最近一直身子娇弱若是一个不好,这个孩子只怕不保”
闻言,独孤宸看着太医的眼神蓦地一变!
“你说什么?”
边上,秋若雨胸口一紧,不待独孤宸出声,已然声音急切的开口问道:“何为保不住这个孩子?”
王爷的孩子,会保不住么?!
见鬼!
她绝对不允许!
“皇上!”
太医竭力让自己镇定的抬眸直接迎上独孤宸微冷的视线,哆嗦着脸上的肥肉说道:“王妃这阵子本就多灾多难,前有中毒,后又受惊她的身子原本纵然再好,经过这一番折腾,也已大不如前,莫说王妃体内的残毒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即便余毒无碍,她的身子也太过虚弱了,只怕挨不到”
“朕不管!在回燕京之前,朕要你保全她们母子,否则杀无赦!”
若是放在宫中,此刻面对那些太医和医女,他一定会沉声厉喝,让他们知道,若保不住沈凝暄肚子里的孩子,他一定要了他们的脑袋!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
如今独孤珍儿和鬼婆都留在燕京,因沈凝暄懂得医术,他离开京城时,也只带了这一个太医。
如此,在回燕京之前,他只能用他!
迎着独孤宸尽皆紧张的漆黑瞳眸,太医顿了顿,十分上道的拱手应道:“皇上放心,微臣会竭尽所能保全皇后娘娘腹中的皇嗣!”
不管怎么说,他先保了命再说!
听到太医的话,独孤宸眉心轻皱了皱。
看样子,三国峰会的议程,该加快了。
他急着回宫,因为待回宫之后,那里有鬼婆,还有他的小姑姑,他相信只要他们在,便一定能够保全沈凝暄肚子里的孩子!
只要孩子保住了,即便没了独孤萧逸,她还是会选择活下去!
无论如何,他要她活!
————作品————
新越,北堂凌的寝帐之内,一灯如豆,光阴昏暗!
自从被蓝毅背回之后,北堂凌便一直阴沉着脸色,双眸紧瞌的靠坐在帐内的睡榻上,神情晦暗,许久都不曾睁开过眼。
在大帐另一侧,随驾而来的太医正为蓝毅仔细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
时候不长,等伤口包扎完毕,蓝毅让太医退下,方才微转过头,一脸忧色的凝视着睡榻上脸色仍旧十分难看的北堂凌!
此刻的北堂凌,俊美,清冽,却透着几分浓浓愁绪。
看着一直以来意气风发的他变成此刻这般,蓝毅心中一时之间,各种情绪袭上心头,这其中有对沈凝暄的记恨,亦有对北堂凌心疼!
他记恨沈凝暄,是她何德何能,足以让他们王爷如此相待,又有何立场,无视他们王爷的真心?!
他心疼北堂凌,是出于属下对主上的忠心,却又蕴含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那种感情,像是从小到大,一直不曾被离弃的亲情许久之后,暗暗在心里一叹,他提起茶壶,为北堂凌倒了杯凉茶,而后端到他面前:“王爷,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闻言,北堂凌原本垂落的眼睫,轻颤了颤!
优雅的眉心轻蹙了蹙,他终是缓缓抬眸。
“王爷!”
迎着北堂凌微冷的眸,蓝毅将手里的茶再次向前递了递。
深凝着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蓝毅,北堂凌的视线缓缓停落在他方才包扎好,尚还赤~裸的手臂,眸色微动了动,他到底伸出修长如玉白的手掌,接过蓝毅手中的茶盏。
轻轻的,轻啜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咽喉,却品不出凉茶中的滋味,他苦笑着涩然一叹,双手扶着茶盏,将之置于双膝之上,而后微仰头再次闭上双眼:“你也累了,先行回去歇着吧!”
“王爷!”
抬眸凝着北堂凌姣好的俊颜,蓝毅微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到底垂眸叹息一声:“属下不累,属下再多陪王爷片刻!”
闻言,北堂凌端着茶盏的手微滞了滞,闭目又是一声长叹,他将头转向一边,声音有些冷:“本王想要自己清静清静!”
北堂凌说话的声音很低,却充满磁性,而他虽只是王爷,但他的话从来在蓝毅听来,便是圣旨!
虽然,他一时头脑发热,也做过违抗圣旨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他虽心有犹豫,却还是依言恭身:“属下先行告退!”语落,蓝毅再次抬眸,深看北堂凌一眼。
“滚吧!”
冷冷仰头,将茶水饮尽,北堂凌将手里的茶盏递了回去。
凝着他背对着灯光的幽暗脸庞,蓝毅伸手取了他手中的茶盏,随即紧咬了咬牙,转身便要步出寝帐。
“蓝毅!”
就在蓝毅即将离开大帐之时,北堂凌的声音却再次在他身后响起。
“属下在!”
声音微哑,蓝毅脚步蓦地一顿,转头看向身后躺椅上,一直闭眼向里,一动不动的北堂凌。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而北堂凌根本就没有出声唤他。
但就在他心思不定之时,却听北堂凌幽幽叹道:“如若不是你,本王此刻应该已然身在断崖之底,摔的粉身碎骨,本王该谢你!”
闻言,蓝毅的身形,蓦地便是一紧!
心头之中,似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缓缓流淌,他眸色温润,有些艰涩的轻勾了勾唇角,“王爷于属下,便是一切,属下为王爷甘愿粉身碎骨!”
说话间,他明显看到北堂凌置于腿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下。
静默片刻,他轻叹着开口:“将我们在燕国的暗线,全部统一规划,回头将名单拿来,本王有用!”
“是!”
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蓝毅恭身告退:“属下告退了,王爷早些休息!”
语落,他轻撩帐帘,抬步出了大帐!
蓝毅离去之后,寝帐内便只剩北堂凌独自一人!
静静的,有些落寂的仰躺在躺椅之上,他的脑海之中,总是闪现今日在断崖之时,他紧握沈凝暄手腕的那一幕!
当时,见她坠落悬崖,他根本就无暇思索,只心念一动,便也跟着纵身跳了下去。
他不敢想,若当时蓝毅不曾舍身拼命救他,若其中生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他现在会是如何,但他即便到了现在,却已然不曾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因为他心中清楚的知道,倘若那时他没有奋不顾身的跳下去,他便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万幸的是,最终,他们都得救了。
只是可惜
想到最后关头,独孤萧逸将沈凝暄交到自己手里时说过的话,他不禁心下苦笑了笑。
他把她交给了他!
可是,他若死了,她又岂会跟他离开!
思绪至此,想起沈凝暄最后昏厥的情景,他轻拧的眉心,倏地便是一紧,心中一阵阵揪痛,是那么的明显!
他知道,有独孤宸在,她一定是安全的。
可是他的心,却停不下对她的担心,就如他对她的喜欢,即便她有意拒他于千里,他却仍旧无法让自己停下,只是如此越陷越深他想,他一定是疯了,不过,所有的疯子都是自私的,如今他既然疯了,便该为自己好好筹谋一番了!
————作品————
夜,已深,夜风,徐徐!
蓝毅离开北堂凌的寝帐之后,尚来不及回自己的寝帐歇息,便被人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便是新越皇帝北堂航所在的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中,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上位之上,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将北堂杭挺拔的身姿,衬托的格外修长。微垂目,见蓝毅进来,他仰头将杯中美酒饮尽,而后轻推身侧最宠爱的娇美人儿,“你且先到内帐躺下等着朕!”
“是!”
娇美人儿媚眼含笑,眸中波光粼粼的站起身来,朝着北堂航微微福身,她柔媚一笑道:“妾身先行告退。”
言落,她柔和的视线,自蓝毅身上而过,脚步轻挪进入内帐。
待娇美人一走,北堂航含笑的眸子,微微一敛,转冷的视线自然便落到蓝毅身上。
立身大帐中,蓝毅不曾抬头也知皇上在看着自己,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对北堂航垂首恭谨一礼:“属下参见皇上!”
“皇上?!”
北堂航浓眉上挑,亲自动手斟了杯酒,意兴阑珊的喝了,而后手臂一挥,啪的一声将酒盏掷落于蓝毅脚下:“亏你还当朕是皇上!”
酒盏落于地毯之上,并未碎裂,却足以让蓝毅胆战心惊!
蓝毅低眉看了眼脚下掉落在地毯上却不曾摔碎的杯盏,浓眉一锁,便噗通一声跪下身来:“属下死罪!”
“死罪?”
微挑的眉,稍稍回落,北堂航瞳眸微醉,自桌案前缓缓起身,他踱步于蓝毅身侧,冷声问道:“你救主有功,何罪之有?”
闻言,蓝毅心下又是一凛!
心思微转了转,他沉下心思,低声回道:“属下没能保护好王爷,属下该死!”
“没保护好王爷?”
瞳眸之中幽光敛去,黑色的风暴似是能吞噬一切,北堂航声音冷绝,:“你之所以该死,并非没保护好王兄,而是对朕隐瞒了王兄此去燕京时发生的那些事情!好啊!多好!你可知道,朕方才听到禀报,想宰了你的心都有?!”
他的王兄,素来冷情,绝情,今夜竟为了燕国齐王妃奋不顾身的跳下了断崖。
虽然,当时他并不在场,但只刚才听人禀报时,便已然心惊胆战!
那是断崖啊!
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虽然那个女人生的极美,但是多美的女人,也不值得他王兄舍命去护。
更何况,她虽然名义上是齐王妃月凌儿,但他却清楚的知道,那女人就是沈凝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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