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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自残之举
“焰姐,我们今天去游湖好么?”辰时刚过,上官轻风便来冬梅苑找傅尔焰,却无人应声,只见傅尔焰闺房的窗户大敞着,他疑惑地推开房门,伸头往里面探了探,见自己欲找寻的人,正趴在梳妆台上。
“焰姐,你在怎么也不应一声。”他走向她,却在靠近她的时候,迟疑地停了下来。
她的背的确是在微微起伏,说明她是有呼吸的,但脚边一小滩微微凝结的血洼却显得眼前的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绕到她正面,见她双眸紧闭,嘴唇泛白,左手鲜血淋漓。
上官轻风吓了一跳。
难道他的担心成真了,她真得想不开
他呆立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原就是秀气的小书生,何时见过那么多血,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不知是不是该一探傅尔焰的人中确定她的生死。
如羽长睫颤了颤,镶嵌着黑曜石般的双眸缓缓睁开,看到站立在眼前的惨白着脸的少年,傅尔焰露出一抹笑。
“风儿,你来啦。”说完,便伸出左手,去握他悬空的手,却在看见自己满手鲜血时愣了愣,终于明白少年面色发白的原因。
她起身,换了只手,轻拍着比她高不了太多的少年的脸,唤他回神。
“风儿别怕,只是几道小口子而已,没事的。”
“小口子怎么会留那么多血?”上官轻风明显不信。
“反复刺了几次,刺得深了点。”她满不在乎地说。
“哇——”少年突然一下子抱住傅尔焰,埋首在她肩膀,如小娃般嚎啕大哭起来。
“哇呜焰姐我刚、刚才真、真以为你挂了哇和、和爹娘那般突、突然就离开了呜我好怕啊”他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
知道自己真的吓到他了,傅尔焰任由他抱着,轻拍他的背。
“风儿乖,我不会死的。”
“你、你骗人你明明、明明留了那么多血”
“这些血死不了人。”她的语气淡漠,似地上凝结的血并非自她身上流出去一般。
“呜我不信”
“我不会自杀的,这世上我还有心事责任未了,所以我还会继续彪悍地活着,让所有与我作对的人生不如死。”她微微一笑,霸气地宣告。
“可是、可是”抬头,如小狗般无辜的眼可怜兮兮地看了她一眼,他继续埋首在她肩上,弱弱地说:“你明明自残了”
“我只是想看看流点血,心里会不会好过一点。”
“真的吗?”
虽已长成翩翩少年,上官轻风身上还残留着孩子天性,他的撒娇,让她心头柔软。
“自然是真的。”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微冷,带着莫名怒意的声音,如惊雷般劈入温馨的姐弟空间。
听了老仆一番话,前来冬梅苑找两人谈谈的上官轻云身着月牙白长袍,站在门口,见房内一双男女紧紧拥抱在一起,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让他心头泛起莫名的怒火,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或许只是他们姐弟的相处方式,要冷静看待,但怒意却不受克制地节节攀升,绑架了他的理智。
见兄长忽然出现在门口,眼中还带着隐约的怒气,上官轻风像跳虾一般,自傅尔焰怀中一下子弹开了。
傅尔焰一抚头,翻了个白眼。
这小笨蛋不知道这么做更像欲盖弥彰么
“大哥”小笨蛋弱弱地喊了声,怯生生地看着亲哥。
见自己吓到小弟,上官轻云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嘴角泛出一抹笑。
“请问,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呜大哥笑得好可怕
“该干嘛干嘛呗”傅尔焰吊儿郎当地勾过一遍的椅子坐下,不逊地望着上官轻云。
焰姐我知道您最近因为大哥的态度郁闷得很,但是您别再火上浇油了
看到她的刻意挑衅,上官轻云的双眉微微拧紧。
“你就不想解释什么么?”
傅尔焰带着轻嘲地笑开了。
“你都亲眼看到了,你想我解释什么?”
“你!”她的毫不在乎,让上官轻云不由地加重了语气。“你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名节么?就算你不在意,轻风他和你也不一样,他自幼已定过亲,对方是书香门第,与上官家门风相似,若是传出不好的风声,你让轻风以后在他娘子面前如何自处?”
“大哥!”
“呵呵,现在算我是真正明白了,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原来在他眼里,她像是剧毒一般,沾染上谁,谁就倒霉。
被他伤得已经麻木,傅尔焰表情挂着笑,眼角却带着凄凉。
“你”惊觉自己说得过火,上官轻云刚想弥补,却被傅尔焰的逐客令堵住了嘴。
“滚出去。”她冷冷道。
“我”
“我说滚出去。”低声咆哮,令在场三人心中均是一惊。
上官轻云看着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你,好自为之”说罢,便转身离开。
上官轻风看看离开的兄长,又转头瞧瞧明显在逞强的傅尔焰,不知该留在谁身边好。
“你走吧”上官轻云一离开,她撤下了脸上的伪装。
“焰姐大哥他不是有意的”
“无意间,往往说出来的才是真话。”
“焰姐”他想不出任何为自家大哥辩解的理由。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她幽幽开口,强忍着失血过多引起的晕眩。
她确实欠缺考虑,因为贪恋他八分神似上官轻云的面容,和讨喜的性子,将他留在身边,却不曾想到自己的形象对他带来的伤害,和众口铄金的恐怖。
“焰姐!”上官轻风惊叫,不满她的执意驱离
“滚。”
上官轻风瞪了她一眼,跺了跺脚,终于朝兄长离开的方向跑去。
见他已被她驱离,傅尔焰眼前一暗,不支倒地
☆、028 人伤己伤
“大哥!”匆匆追上离开冬梅苑的白衣男子,上官轻风弯腰撑着大腿,气喘嘘嘘。
上官轻云撤下了平日里一直挂在脸上如春风般的微笑,冷眼看着大喘气的小弟。
“大哥,”上官轻风起身,不满地望着自己的亲兄长,“你刚才说那些话是认真的么,你难道不知道你说的话有多伤人么?难道你就真这么想焰姐?”
想到方才傅尔焰眼中的隐约的凄凉,上官轻云的眼神略微一暗,不语。
“大哥,你明明就不是在意流言的人,不是么?自小你就教导我,要用自己的双眼去看清真想,切莫人云亦云,为何今天你大哥,你是不是对焰姐太苛刻了?”
“我不知道。”他幽然开口,眉宇间似藏着烦恼。
“焰姐,她很难过呢”
心弦被悄悄触动。
“大哥难道没发现么,这段时间焰姐极少笑,就算笑也并非是发自内心的我光是看着都觉得沉重呢”
是这样么?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见兄长还是面无表情。
“大哥无非是不喜焰姐的行事风格,我是不知道焰姐她对人下手时有多狠毒,但焰姐从来没伤过无辜的人不是么?她向来爱憎分明,为了大哥她那么努力,为什么大哥不愿多包容她一些,稍稍为她做些改变呢?只有一方付出的感情,不是很难维系的吗?焰姐,她爱得好辛苦呢”他目含怨怼地望着亲兄,为自己亲近的异姓姐姐报不满。
“她还好么?”搜索枯肠,上官轻云也仅道出这一句。
“她还好么?”诧异于兄长竟然只有这种程度的问询,少年激动起来,“你漠视了她那么久,就只想问着一句么?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为何一直陪着她么?我怕她像爹娘一样”少年顿了顿,缓和了下自己的情绪,“我发现这段时间焰姐的情绪不太稳,好像有厌世的情绪,我怕她青衣又不在府上,我为了不让她落单,才天天缠着她谁知道竟然又给焰姐添了不好的名声”说完少年的眼微微泛红,双眉蹙紧,委屈地望着兄长。
“你说什么?”上官轻云心中一惊,凌厉的目光摄入轻风眼中。
她,厌世?怎么可能?那么机敏,那么坚强的人,怎么可能会厌世?
“刚才在房里,我一进去就看到地上一滩血,才会以为焰姐她我以为她跟爹娘一样去了,才会忍不住哭出来”似想到刚才房内骇人的暗红,上官轻风的声音带着哽咽。
“她受伤了?!”上官轻风扣住小弟的双肩,瞪着他,要他把话说清楚。
“嗯,是,还流了很多血,大哥没看到吗?”
他没看到,只注意到了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根本无暇注意其他。
一听到她受伤,上官轻云的心悬了起来,脸色一凛,正想转头重回冬梅苑探望,却被上官轻风紧紧拉住。
“大哥,你别去。”见兄长脸上的神色,上官轻风咽了口唾沫,小心肝微微颤了颤。
好可怕的脸色
但,为了心爱的焰姐,他还是壮着胆子,将话说完。
“大哥,若你对焰姐无心,或者心怀芥蒂,没办法接受她,就放过她吧。打一巴掌给颗糖,这样的事情只会让她更痛苦说不定你一直不去见她,冷淡她,时间久了她也就释然了她其实是一个死心眼的女子,若你一直暧昧不清,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看了看兄长的神色,明明是极其在意,虽刻意收敛,却依旧是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又不自知,看来需要人推一把,为了焰姐和兄长的百年好合,他只能自我牺牲了。
大哥,可千万要对他手下留情啊!
他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做好思想准备,终于鼓足勇气说:“若你真无意,不如把焰姐让给我,至少我不会让她伤心,毒药、杀人什么的我不在意,上官家有你一个光耀门楣的就够了!”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喊的,喊完看到兄长面色愈发沉重,上官轻风不由地抖了抖。
温润不再,细眯的眼带着阴鸷盯着小弟,看他一副害怕却又逞强的表情,上官轻云抹了把脸,缓了缓脸上的表情,似是自问似是问人地开口:“我对她真的如此糟糕吗”
发现大哥并未因他的不敬动怒,上官轻风略一迟疑,而后谨慎地点头。
上官轻云微微苦笑:“我也不知道方才,看到你们抱在一起,那些话就脱口而出了我本无意伤她”
上官轻风怪异地看了上官轻云一眼。
“大哥,你刚才看到我和焰姐在一起时,是不是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点酸,有点苦,想说又说不出是什么的感觉?”
“是。”
右手打了个响指,上官轻风像是发现了新鲜事物般,兴奋地说:“我明白了,大哥,你在吃醋!”
“你胡说什么!”双眉一敛,他直觉否认。
“我才没胡说,不然我再回去抱给你看。”
想到那个画面,双眉锁得更紧,顿觉不喜。
“你别添乱。”
上官轻风小心翼翼地观察的兄长的神色,见兄长情绪渐渐显露,轻声地补充:“刚才焰姐的脸色很难看呢”看到上官轻风脸上浮现担忧,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便悄然离开。
上官轻云心绪不宁地重复思索着小弟的话,连他何时离去都没注意到,原是想回书房独自静一静,但脚步刚迈出,去转了方向,往冬梅苑走去,刚一进门,惊见那身披红纱的纤细身子伏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上官轻云顿时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伏地上的人翻过身,搂在怀中。
只见怀中之人,呼吸轻浅,不仔细观察似看不出胸口的起伏,苍白的脸蛋,干裂微皱的菱唇,平添一份平日难见的柔弱,如扇般的长睫轻颤着,却不见醒,似昏迷中心绪也极不安稳。
上官轻云一边大喊“来人”,一边将她抱起,轻盈的身躯,几乎不含重量,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她,怎么变得这么瘦了?
将人送上床榻,躺平,却不见有人入房伺候,不禁大怒,堂堂偌大的上官府居然连一位小姐都照顾不好,却也心知,这八成是因自己的态度,造成下人的势利眼。
替她盖好薄被,他疾步出门,恰好一小婢路过,见大少罕见地来了冬梅苑,忙俯身请安,却被大少脸上的冷冽表情吓住。
“云、云少。”
“就你一个?这冬梅苑的人呢,都死去哪了?!”到后面他不禁低吼出声。
从未见多大少如此动怒的小婢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听到院中有人喊叫,几个待在房中偷懒的婢子都探出头来看看情况,见是自家主子,忙出来请安。
顾不得兴师问罪,上官轻云果断吩咐:“你,还有你速速去请大夫来,你去准备热水,小姐晕倒了。”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他又转身,回到床榻边探视。
傅尔焰额头泛着冷汗,紧锁秀眉,泛白的双唇时不时溢出几不可闻的呻吟,似极为痛苦。
上官轻云心中一窒,双目流露出怜惜,正要抚上她的小脸。
“少爷,热水来了。”一婢子战战兢兢地送上热水和干净的帕子。
上官轻云接过,亲力亲为地为她擦拭,见她手上覆着血迹,忙将她左手翻过来查看,居然看见好几道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
“焰儿”双目怒瞋,心中一骇,不禁惊痛。
原本滑赛凝脂的柔荑居然变得血肉模糊。
这,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