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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节风动莲香,整个平芳阁沉浸在荷露清风之中,别有一番雅趣。
淮安王笑道:“惊鸿仙子还真雅趣!”
赵武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立着,见淮安王在桥上站了很久,才开口问:“王爷不上去看看?”
淮安王摇头:“去,你留在这里!”
赵武亟正色道:“惊鸿仙子武艺高强,属下跟随王爷好保护王爷!”
淮安王微笑:“本王是淮安王,她要在这生存还需巴结本王呢!你无需担忧!”
赵武亟为难地:“可是”
淮安王轻举折扇,打断他:“一个丫头罢了,本王应付得来!你在这候着!”
赵武亟见淮安王坚定的样子不好多说,恭敬地应是。
淮安王潇洒地转身,丢下赵武亟独身前往平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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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芳阁位于翻月湖最东边的岸上,正厅为采容坪,旁侧各有东西雅厅三座,楼阁数间,环绕成众星拱月状。
厅中刻画雕菊,梅香涂壁,布幔纱帘,清丽宜人。
寝室便在采容坪后面,转过通天落地的云母神仙折花插屏,寝室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紫檀木几上是一套奇黄玉茶壶茶杯,惊鸿仙子头配一支小巧的三翅莺羽珠钗并一朵苗银蝴蝶押发,身着云碧色银丝云雁纹锦滚黛青领口轻裳,闲适地坐在木椅上,悠闲地品着壶中佳茗。
须臾,她起身行至窗前,推开珊瑚长窗,窗外是一座后园,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是她平时游赏之处。共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皆是她亲手种植于此的碧色菊花与西府海棠。此时夏初,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后庭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一个温润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绿野穆凌霄、殷封凌惊鸿、蝶谷程绛雪合称倾城三仙,为何仙子要委居第二?”
惊鸿诧异地回头,对上了淮安王嬉笑的俊脸。他的眼睛透着戏虐,好整以暇地看着美艳万方的佳人。
“你怎么进来的?”惊鸿仙子很快掩饰好眼中的惊讶,平静地问。
淮安王微笑着:“走进来的!”
惊鸿仙子打量他几眼,他穿一袭海水绿团蝠便服,头戴赤金簪冠,长身玉立,丰神俊朗,面目极是清俊。她淡淡地问:“你是淮安王?”
淮安王毫不掩饰:“在下李昱轩!”
惊鸿仙子躬身为礼:“惊鸿见过王爷!”
淮安王含笑问:“本王听说你叫凌若涵?”
惊鸿仙子轻轻地微笑:“这是惊鸿小时候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现在惊鸿的名字是凌晗!”
淮安王温润的微笑令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随手递一把蓝田玉箫给惊鸿:“听闻仙子一曲惊鸿名满天下,想来箫艺也是十分精湛的,不知本王是否有幸得听一曲?”
惊鸿仙子接过玉箫,见玉箫通体洁白,隐约可见箫管上若有若无的丝丝浅紫色暗纹,箫尾缀一带深红缠金丝如意结,甚是喜欢,淮安王将她欣喜的神情纳入眼中,嘴角微微上扬!
惊鸿仙子莞尔:“王爷夸赞!不知王爷想听什么?”
“仙子随意!”淮安王微笑着。
惊鸿仙子略一思忖,横笛于唇,轻吹淮南小曲《绿野盈袖》。
淮安王俊美的凤眼微微眯起,审视着眼前这个才艺惊人的佳人:她的表情娴雅淡定、温婉得没有半点不自在,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艺女该有的镇定,她的身份绝不是一个舞姬这样简单。
从她惊人的武艺可以看出她是江湖中人,而且地位不凡。连清河节度使这样的高官都无法准确的查明她的来历,她隐藏自己的本事可见一斑。
只是,如果她真是凌家丢失的小女儿,那么不论她的身份多复杂,也不会对朝廷不利。就像当年的凌宇翔,功高震主被新即位的皇兄压制得不得不隐逸山林,即便皇室亏待了凌氏一门,但凌宇翔留在京畿的几个儿子依旧忠心耿耿地护卫皇室。
其实皇室也没有太亏待他们:
凌宇翔八岁被选入羽林军从一名小兵历练成为一个大将军,还娶了建元皇上的外孙女,当今皇上的表姑姑常晋翁主穆开雪为妻。他的次子凌若漓还娶了元狩帝的孙女、当今皇上的堂妹慧懿郡主。长女更在当今皇上即位当日就被封为华贵嫔娘娘迎入后宫。如今他的幼子凌若洋又要迎娶皇上的胞妹安庆公主。
只是,凌若涵幼年的意外是否会让她痛恨皇室的无情,以致叛离效忠皇室的祖训?毕竟她从小就性格乖张,与她几个哥哥完全不搭。
如果她不是常晋翁主的幼女,那么问题就很复杂了。
她惜身如玉,绝不是甘心沦落风尘的女子,而且以她的身手没有人能强迫她做任何事情,也就是说,她经营惊鸿轩一定是有目的的。要么如外界所说酷爱舞艺,要么就是借舞馆作出对朝廷不利的事情。
可是她人在惊鸿轩中,也就是说前往玉皇庙的女子不是她。
不知为何,淮安王的心里很希望,她经营舞馆的目的只是酷爱舞艺。
曲已终,淮安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惊鸿仙子从曲子中回过神,将玉箫归还淮安王,轻柔甜美的嗓音像和煦的惠风吹拂人的心房:“王爷的玉箫不但做工精美,而且吹出的曲子也比一般的竹箫悦耳。”
淮安王这才回过神,忙接过玉箫,掩饰地微笑:“李某失态,仙子莫怪!”
惊鸿仙子甜甜地笑着:“王爷言重了,是惊鸿吹的不好!”
淮安王忙道:“不是,仙子吹的极好,是李某听过最美的曲子!”
惊鸿仙子笑意肆然:“王爷是宫里出来的贵人,宫里的乐师吹得一定比惊鸿好很多的。”
淮安王微笑:“李某好奇,以仙子这般年纪怎会有这样好的造诣?”
惊鸿仙子清丽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地忧郁,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自己喜欢才会用心去学,用心学的东西自然造诣好了!”
淮安王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的忧郁,心里竟然不忍心在追问下去,略略点头,起身道:“李某叨扰了,告辞!”
惊鸿仙子颔首:“王爷请便。”
7。…小议惊鸿
第七章 小议惊鸿(修改完毕)
深夜降临,望朔舞会业已结束。淮安王一行人回到了郭府,淮安王一行,未免扰民便决定不住行宫,就在郭舒予的府邸暂住。
郭舒予是安国公郭曙的幼子,博陵侯郭舒陵的幼弟,加上郭舒予本身就是皇上和淮安王的侍读,因而虽然她只是节度使,但府邸却是依照子爵的规格建筑的,宽大秀丽。
此时,陈希烈与李奕祯已经休息,先行回府的郭夫人庄依琳早已领着小儿子郭续旗在房中休憩。淮安王、郭舒予、凌若淇三人在正厅小坐。
侍女奉上茶后就齐齐退下了,只留下三个人在大厅之中。
凌若淇开门见山地逼问淮安王:“她怎么说?”
淮安王微笑:“本王只是让她吹了首曲子而已。”
凌若淇好似痛心疾首地摇头:“重色轻友!”
淮安王好笑地:“要不明日,你自己去问问?”
凌若淇斜瞅着淮安王,翻着白眼:“你爱说不说。”
反正他迟早都会知道,干嘛非要问他这个脾气古怪,爱卖关子的王爷?不说就不说咯,明天自己问去。
淮安王大笑,指着凌若淇对郭舒予道:“舒予,你听听!”
郭舒予一改在惊鸿轩的严肃,一脸轻松地:“王爷自己把老四宠坏的,怨不得他这样不分尊卑。”
淮安王哭笑不得:“你说的是什么话,本王好男人?”
郭舒予没想到淮安王这样直接,强忍住想笑的冲动:“这只有王爷自己知道了,我们这些下臣不好知道!”
淮安王狠狠地瞪着郭舒予,凌若淇却在这时候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舒予兄这话在理,凌某绝对支持。”
淮安王只好切入正题来转移话题:“她说她小时候叫凌若涵!”
凌若淇闻言忙跟着他的话题问下去:“她怎么会沦落风尘的?”
淮安王故意沉吟不语,好半晌才说:“本王没问,只是请她吹曲。她的曲子很好听!”
“玩物丧志!”凌若淇白了淮安王一眼。
淮安王无辜地看着凌若淇:“惊鸿仙子很沉稳,处变不惊,本王相信也问不出什么来。不过,有一点,本王看出来了。”
凌若淇忙问:“是什么?”
“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本王看见她眼里有忧郁。”淮安王皱着眉头,心底泛起连他都不敢相信的惋惜。
凌若淇点头,语气哀婉:“她被抓走时只有七岁,一定是经历了常人无法忍受的事。”
淮安王疑惑地问:“你就认定她就是你的妹妹?”
凌若淇点头:“她是,我一见到她就觉得很亲切,而且,你不觉得惊鸿仙子和大姐长得很像?”
淮安王点头:“的确,她有几分像梅贵妃。可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惠嫔也很像梅贵妃,难不成你也说惠嫔是你的小妹妹?”
凌若淇正色地:“我相信凌惊鸿就是我的妹妹。”
“这么相信自己的感觉?”淮安王好奇地问。
凌若淇认真地:“我们是亲兄妹。”
淮安王微笑地:“也是,先皇颖贵妃开始连着四代的女子都生了双生子,双生子之间心有灵犀很常见。”
颖贵妃周氏是建元帝宠妃,丰颖公主的生母,元狩帝的养母,为建元帝育有九皇子赵王、十公主丰颖、十一皇子靖王,其中赵王与丰颖公主就是双生子。
丰颖公主十六岁嫁给世袭鲁国公穆奇峰,生下的第一胎就是凌若淇的生母常晋翁主穆开雪,翁主一共生下五子三女,就有三胎是双生子。翁主的长女梅贵妃也生下了一对孪生公主。
凌若淇却调笑说:“王爷这话好酸,如果眼红就将我小妹娶回去好了。”
郭舒予含笑地附和着:“凌晗姑娘人很不错呢,如果真是凌家幼女,她的身份也够得上七王妃了。”
淮安王好笑地:“本王娶王妃,你们倒比我更心急啊?”
“是啊,我可没忘了当年我娶依琳的时候,你是怎么整治我们的。”郭舒予好心提醒他曾经犯过的错误。
淮安王心虚地看着凌若淇,笑道:“有吗?”
凌若淇颔首:“有,虽然当时咱们还小,但也把人家姑娘弄得脸红了呢。”
淮安王看了眼郭舒予:“还以为你大老粗,原来也这样记仇哦。”
凌若淇笑着:“就算舒予忘了,嫂夫人也会清楚地记住的。”
淮安王无奈地:“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郭舒予笑着道:“这话我记住了,以后一定要告诉王妃娘娘!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着王妃入府的那天。”
淮安王无奈地笑着:“你们好好等着吧,本王也不敢确定什么时候娶王妃,也许,等香舞长大了,本王再考虑下娶她。”
郭舒予脸色微微一变,郭香舞就是郭舒予和庄依琳的长女,今年也才九岁。
凌若淇失笑道:“想不到,王爷还好这口?”
淮安王好笑地:“你说呢?你以为皇太后会答应吗?”
凌若淇笑而不语。
郭舒予好奇地问:“王爷对凌姑娘可有意思?”
淮安王好笑地问:“想干嘛?”
郭舒予剑眉飞挑,认真地说:“凌姑娘十九岁了,听说明年春天就要嫁人咯。”
淮安王眉心微蹙:“她有未婚夫了?”
郭舒予注意到淮安王神色有异,了然地点头:“依琳曾经听她提起过,不过,从没有露过面,舒影去问过,也没有人知道,就连惊鸿仙子的好姐妹,绛雪仙子也只是知道,根本不清楚是何方神圣。”
淮安王眼神黯然,有些难受的样子,语气有些生硬起来:“为什么没去打探清楚?”
郭舒予道:“惊鸿仙子也是只有望朔舞会这几天才在封殷,其他时候都是舒影和主事汤妈妈在打理惊鸿轩,惊鸿仙子基本不出面。”
淮安王奇怪地:“那她都去哪里了?”
“探不出来,派了好几批探子,到了蜀山境内就都没有音讯了?”郭舒予沉重的语气有些沮丧,“她是个很会隐藏的女子,也很警惕,今晚派去的人也没有探到离开惊鸿轩的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