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结论,而仅仅是为了要证明每一种结论都是靠不住的。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论证说,
以不公道加于人对于犯者来说要比忍受不公道是一桩更大的罪过。卡尔内亚德在他的第
二篇讲演里,非常轻蔑地对待了这种说法。他指出,大国就是由于他们对软弱的邻邦进
行不正义的侵略而成为大国的;这一点在罗马是不大好否认的。船破落水的时候,你可
以牺牲别的弱者而拯救你自己的生命;如果你不这样做,你就是个傻瓜。他似乎认为
“先救妇孺”并不是一句可以导致个人得救的格言。如果你在得胜的敌人面前溃退的时
候已经丢失了你的马,而又发现有一个受伤的同志骑着一匹马,那末你应该怎么办呢?
如果你是有理智的,你就会把他拉下马,抢过他的马来,不管正义是怎么样的讲法。这
一切不大有建设性的论证出于一个名义上是柏拉图的追随者之口,真是令人惊讶的,但
是它似乎曾使得具有近代头脑的罗马青年们大为高兴。但是它却使得有一个人大不高兴,
那个人就是老卡图;老卡图代表着严峻的、僵硬的、愚蠢而又粗暴的道德规范,正是靠
了这种道德规范罗马人才打败了迦太基的。老卡图从年青到年老都过着简朴的生活,一
早就其床,进行严格的体力劳动,只吃粗糙的食物,并且从未穿过一件价值一百辨士以
上的衣服。对于国家他是忠心耿耿的,他拒绝一切贿赂和贪污。他严格要求别的罗马人
也具有他自己所实行的一切德行,并且坚持说控诉和检举坏人乃是一个正直的人所能做
的最好的事情。他竭力推行古罗马的严肃的风尚:“卡图把一个叫做马尼里乌斯的人赶
出了元老院,这个人本来是极有希望在下一年被任命为执政官的,仅仅因为这个人在白
天并且当着自己女儿的面前太多情地吻了自己的妻子;并且卡图在谴责他做这件事时还
告诉他说,除非在打雷的时候,他自己的妻子是从不吻他的”。①卡图当政的时候便禁
止奢侈和宴会。他要他的妻子不仅哺乳她自己的孩子,还要哺乳他奴隶们的孩子,为的
是用同样的奶喂养起来之后,奴隶们的孩子就可以爱他自己的孩子了。当他的奴隶年老
不能工作时,他就毫不怜惜地把他们卖掉。他坚持他的奴隶们应当永远不是做工便是睡
觉。他鼓励他的奴隶们互相争吵,因为“他不能容忍奴隶们居然做了好朋友”。若是有
一个奴隶犯了严重的过错,他就把其余的奴隶都召来,并且诱导他们来咒骂这个犯过错
的人罪该万死;然后他就当着其余奴隶们的面前亲手把他处决。
卡图和卡尔内亚德之间的对比真是非常全面的:一个是由于道德过分严厉、过分传
统以至于粗暴,另一个是由于道德过分放恣、过分沾染上了希腊化世界的社会堕落以至
于下贱。
“马尔库斯·卡图从一开始——从青年们开始学希腊语,从而希腊语在罗马日益为
人重视的时候——就不喜欢这件事:怕的是渴望学习知识与辩论的罗马青年们,会完全
忘掉荣誉与武力的光荣。……于是有一天他就在元老院里公开地攻击这几位使臣在这里
呆得时间太久,而且没有赶快办事:还要考虑到这些使臣都是狡猾的人,很容易说服别
人相信他们。假使没有其他方面的考虑的话,仅此一点也就足以说服元老院对使臣们做
出一个决定的答复来,好把他们遣送回国去教书,去教他们自己的希腊孩子,别让他们
再管罗马的孩子了;让罗马的孩子们还象从前一样地学习着服从法律和元老院吧。他向
元老院说这番话,并不是出于他对卡尔内亚德有任何的私仇或恶意(象某些人所猜想的
那样):而是因为他总是仇视哲学的〃。①在卡图的眼里,雅典人是没有法律的低等人;
所以他。们。若被知识分子的浅薄的诡辩术所腐蚀的话,那是没有关系的;但是罗马青年
则必须是清教徒式的、帝国主义的、无情的而又愚昧的。然而他并没有成功;后来的罗
马人不但保存了卡图的许多毛病,同时还接受了卡尔内亚德的许多毛病。继卡尔内亚德
(约当公元前180…110年)之后的下一任学园园长是一个迦太基人,他的真名字是哈斯德
鲁拔,但是他和希腊人打交道时喜欢自称为克来多马柯。与卡尔内亚德之把自己只限于
讲学不同,克来多马柯写了四百多部书,其中有些是用腓尼基文写的。他的原则似乎和
卡尔内亚德的一样。在某些方面,它们是有用的。这两位怀疑派都从事反对那些变得日
益广泛流行的占卜、巫术和星相学的信仰。他们也发展了一种建设性的有关或然性的程
度的学说;尽管我们永远不可能有理由感到确实的可靠性,但是某些东西却似乎要比别
的东西更近乎真实。或然性应该是我们实践的指导,因为根据各种可能的假设中之或然
性最大的一种而行事,乃是合理的。这种观点也是大多数近代哲学家所同意的一种观点。
不幸的是发挥这种观点的书籍已经失传了;我们很难依据现存的一些提示而重新构造出
来这种学说。
克来多马柯之后,学园就不再是怀疑主义的了,并且从安提阿古(他死于公元前69
年)而后,它的学说有好几个世纪实际上已经变得和斯多葛派的学然而,怀疑主义并假
起来了。人被打上了将帅与帝王的印戳,事物被打上了荣誉、智慧、幸福与财富的印戳;,
诺索斯(假如我们知道一点的话)早在两千多年以前就可能有过怀疑派,他们以怀疑动
物的女神有没有神性来取悦于放荡的廷臣们。艾奈西狄姆的年代无法确定。他抛开了卡
尔内亚德所宣扬的或然性学说,又回到了怀疑主义最初的形式上去。他的影响相当大;
追随他的有公元二世纪时的诗人鲁西安以及稍后的古代怀疑派哲学家中唯一有著作流传
下来的塞克斯托·恩皮里库斯。例如,有一片短文《反对信仰神的论证》曾被爱德文·
比万在他的《晚期希腊宗教》一书第52…56页里译为英文,并且据他说这或许就是塞克斯
托·恩皮里库斯根据克来多马柯的口授而采自卡尔内亚德的。
这片文章一开始就解释说,在行。为。上怀疑派乃是正统的:“我们怀疑派在实践上
追随着世人的做法,并且对它没有任何的意见。我们谈到神,把他们当做是存在的,我
们敬神并且说他们执行天命;但是这样说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表示信仰,从而避免了教
条者们的鲁莽轻率”。
接着他就论证说,人们对于神的性质是意见分歧的,例如有人认为他是有身体的,
又有人认为他是没有身体的。我们既然对他没有任何的经验,所以我们就不能知道他的
属性。神的存在并不是自明的,所以才需要证明。同时他还有一个比较混乱的论证,指
出这样的证明乃是不可能的。其次,他就谈到了罪恶这一问题,并结论说:“那些积极
肯定神存在的人,就不能避免陷于一种不虔敬。因为如果他们说神统御着万物,那末他
们就把他当成是罪恶事物的创作者了;另一方面,如果他们说神仅只统御着某些事物或
者不统御任何事物;那末他们就不得不把神弄成是心胸狭隘的或者是软弱无能的了,而
这样做便显然是一种十足的不虔敬。”
怀疑主义尽管继续打动着某些有教养的个人一直要到公元后三世纪,但是它却与日
益转向教条化的宗教和得救学说的时代性格背道而驰。怀疑主义者有足够的力量能使有
教育的人们对国家宗教不满,但是它却提供不出任何积极的东西(哪怕是在纯知识的领
域内)来代替它。自从文艺复兴以来,神学上的怀疑主义(就它大多数的拥护者而论)
已经被对于科学的热诚信仰所代替了,但是在古代却并没有这种对怀疑的代替品。古代
世界没有能够回答怀疑派的论证,于是就回避了这些论证。奥林匹克的神已经不为人所
相信了,东方宗教入侵的道路已经扫清了,于是东方的宗教就来争取迷信者们的拥护,
直到基督教的胜利为止。
①贝恩,卷二,第4,5页;穆莱,《五个阶段》,第113…114页。
①穆莱,《五个阶段》,第117页。
②同上,第119页。
①《希腊化时代》(1923年,剑桥板),第84页以下。
②同上,第86页。
①转引自爱德文·比万:《斯多葛派与怀疑派》,第126页。
①诺尔斯译,普鲁塔克《名人传》,马尔库斯·卡图传。
①诺尔斯译,普鲁塔克《名人传》,马尔库斯·卡图传。
第二十七章 伊壁鸠鲁派
希腊化时期的两大新学派,即斯多葛派与伊壁鸠鲁派,是同时创立的。他们的创立
人芝诺和伊壁鸠鲁大约同时出生,并且先后在几年之内都定居于雅典,分别作他们各自
学派的领袖。因此先考虑那一派完全是兴趣问题。我要先谈伊壁鸠鲁派,因为他们的学
说是被他们的创立人自始就完全确定了的;而斯多葛主义却经历了长期的发展,下迄死
于公元180年的罗马皇帝马尔库斯·奥勒留为止。
有关伊壁鸠鲁生平的主要权威,是生活于公元后三世纪的第欧根尼·拉尔修。然而
这里有两点困难,第一是第欧根尼·拉尔修本人很容易接受极少历史价值的、或者全无
历史价值的传说。第二是他的《传记》中包含一部分斯多葛派对伊壁鸠鲁所发动的诽谤
性的指责,我们常常弄不清楚究竟是他本人在肯定某些事情呢,还是只不过在转叙别人
的诽谤。斯多葛派所捏造的诽谤是与他们有关的事实,这一点是当他们崇高的道德为人
赞美时,我们所应该记得的;但这些却不是有关伊壁鸠鲁的事实。例如,有一个传说是,
伊壁鸠鲁的母亲是个行骗的女祭司,关于这件事第欧根尼说:
“他们(显然是指斯多葛派)说他常常跟着他母亲挨家挨户地去串门,口里念着禳
灾的祷文,并且还帮他的父亲教蒙学来混一口饭吃”。
关于这一点贝莱解释说:①“他随着他母亲作为一个助手走遍四方,口中背诵她的
祷文;假如这个故事有任何真实性的话,那么在很年青的时候,他可能早就被后来在他
的学说中成为显著特征的那种对于迷信的仇视所激发起来了”。这种理论是很有吸引力
的,但是鉴于古代末期捏造一种诽谤时的毫不犹疑,所以我并不认为这个故事有任何根
据而可以被接受。①反对这种说法的有一件事实,即他对他的母亲怀有一种非常强烈的
感情。②然而伊壁鸠鲁一生的主要事实似乎是可以确定的。他的父亲是萨摩地方一个贫
穷的雅典殖民者;伊壁鸠鲁生于公元前342或341年,但究竟是生于萨摩还是生于亚底加,
我们就不知道了。无论如何,他的幼年时代是在萨摩度过的。他自述他从十四岁开始研
究哲学。在十八岁的时候,即约当亚历山大逝世的时候,他来到了雅典,显然是为着确
定他的公民权而来的。但是当他在雅典的时候,雅典的殖民者被赶出了萨摩(公元前32
2年)。伊壁鸠鲁全家逃到小亚细亚,他也到了那里和家人团聚。就在这时候或者也许稍
早,他在陶斯曾向一个叫做脑昔芬尼的人学过哲学,此人显然是德谟克里特的弟子。虽
然伊壁鸠鲁的成熟的哲学所得之于德谟克里特的,要比得之于任何其他哲学家的为多;
然而他对于脑昔芬尼却除了轻蔑之外并没有说过任何别的话,他把脑昔芬尼叫做“软体
动物”。
公元前311年伊壁鸠鲁创立了他的学校,最初是在米特林,后来是在兰普萨古,自公
元前307年而后就在雅典;他以公元前270年或271年死于雅典。
经过了多难的青年时代之后,他在雅典的生活是平静的,仅仅受到健康不佳的打搅。
他有一所房子和一座花园(花园”显然和房子不在一片);他就在这个花园里讲学。他
的三个兄弟和另外一些人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学校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