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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局(1)
可是,这个网不知道何时开始,越织越大,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在将它复杂化。
无形的阴谋之手在背地里伸展,连他也无法再全身而退。
凌家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而夏狂出现在凌家,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一样是敌人?
那么夏夏,又是敌是友?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抵触。
他试图说服自己,夏夏出现在冥幽宫只是一个巧合,又或者,是别人的阴谋,与夏夏本身无关。甚至,夏夏的血也只是一个巧合,也许她根本就不是天命女。
可是,所有混乱的信息盘踞在脑中厮杀以后,他发现最终只剩下一个问题清晰不可逼视地闪现在眼前。
如果夏夏是天命女,她自己可知道?
若她知道,她会不会救他?
……
夏夏胀气了大半夜,一晚上没睡踏实,早早地起了,忽然想起来还有去枯风院当值那一回事。
也不知道,她今天能不能告个病假。
虽然身体其实没什么大碍,早恢复最佳状态了,可好歹也是昏迷了一场不是?
而且她十分怀疑,乐乐的失踪跟公子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据说公子陌素来不喜欢身边有人伺候,老早前的侍女都被他以各种借口赶走了。
这次乐乐的失踪就可疑,下回也不知道会不会轮到她。
夏夏想着,就烦躁地扒了扒乱蓬蓬的头发。
不管了,昨天走路把脚皮都磨破了,今天着实不高兴再走一点路。
何况,去了的话,谁知道那个夜玄会不会又叫她跑步又拿石子丢她。
梳洗完又磨蹭了一阵,仍是没人来找她麻烦,夏夏便安心了。
看来,公子陌也是大病初愈,没力气折腾了。
她心满意足地出门溜达了一圈。只是没过多久就发现,这样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
没有乐乐做伴,一个人根本提不起兴致野外烧烤。
半山小凉亭上坐了坐,也看不到三帅和冰儿幽会的背影了。
众白衣女各忙各,夏夏根本认不得几个人,就连同院的姑娘,也喊不出名字。
倒是把隔壁屋那只讨厌的猫记住了,可惜对方攻击性太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骗局(2)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夏夏就再也受不住了。
第三天主动早起,就往枯风院去了。
不说过去是不是受苦受罪,至少那边有认得的人,说得上几句话,要再这么下去,她非被闷死不可。
这不去不知道,一去,竟然叫夏夏发现了个大问题。
公子陌居然在躲着她!
她去枯风院第一天,就被夜玄拦在院子里,勒令她完成那些基本功训练。
跑步依然很要命,但好在夜玄放弃了教她内功心法,只要她端正地坐着睡觉,还是能休息上一会儿而不挨石子的。
扎马步…又一个要人命的活…
夏夏每天忍受着这些要死要活的训练,就是为了练完能见上公子陌一面,顺便问问他把乐乐弄哪去了,不介意的话就给她还回来。
结果,夜玄总以各种理由推说公子陌不便见她。
一会说,在运功疗伤,被打扰了会走火入魔。
一会又说,外出办事,人不在。
有一天,夏夏都听见里面打翻东西的声音了,夜玄急急忙忙跑进去,却又在她跟进去之前把她挡了出来。
夏夏就是再迟钝,也看出些名堂了。
难怪没人催她去当值了,人压根儿是不想见她啊!亏她还巴巴地跑来,热脸贴冷屁股!
一气之下,坚决不去了。
结果果然,根本没人找她!气上加气!
这一日,夏夏刚随意用完晚饭,接替三帅的小青衣就照例送来了钟离的食盒。
夏夏恹恹地揭开一看,又是糕点,不知神马名字的糕!顿时胃里一阵翻涌,刚吃完的晚饭都想吐出来了。
坏脾气上头,一把就摔了那食盒,还不忘用脚将糕点踩了个稀巴烂,边踩边骂:“糕糕糕,糕尼玛!”
新来的小青衣被吓得一怔一怔,补救地安慰道:“姑娘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我会替你转告钟少主。”
夏夏虎目一瞪,立刻转向小青衣,怒吼:“老子要吃蛋糕!今天!立刻!马上!”
九月初九,夏夏的生日。
每年,都有家人陪伴,草c泥马起哄。
每年,娘都会根据她的要求,做一个四不像蛋糕。
而今年,爹娘不在,草c泥马不在,认识的人一个都不在,连公子陌,都嫌她碍眼,避而不见!
夏夏越想越炸毛,越看着天将全黑越不甘心。
吓跑了小青衣,在屋里踱了几圈步,终于按捺不住狂躁郁闷的心情,一脚踹开屋门,气势汹汹地就往枯风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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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更毕,夜猫子们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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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局(3)
也不晓得是锻炼出来了,还是炸毛炸上劲了,一溜跑到枯风院夏夏竟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保持着上门找茬的威风劲儿。
夜玄刚上来阻拦,还没开口,直接被噼里啪啦一顿爆吼打住。
“你别跟我说他不在,我就知道他肯定在里面,你拦我也没用,我今天非见他不可,我管他走火入魔还是明天要翘辫子。你非不让我进去,那也行,你站在这里陪我,陪到子时结束。”
夏夏是真不想一个人过生日,现在逮住一个认识的人都不肯放了,那谁说过,人始终的群居动物,就是她隐世的时候还有一个三口之家呢,如今生生把她孤立起来,她如何受的了?
夜玄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遭弄懵了,打死他也想不明白,一向避少主如蛇蝎的夏夏怎么会突然主动要见少主,还来势汹汹。
更窘的是,她后面那话的意思,是见不到少主,就要拿他充数?
开玩笑…他的小命还想多留几年呢…
“让她进来。”
空碎的声音从静夜深处传来,因为贯注了内力在外院的夜空四处回荡。
夜玄扫一眼里屋,直接识相地闪人消失,重新隐匿起踪迹。
夏夏不满地一撇嘴,也不多想,趁着头脑还发热,直接冲进枯风院。
外屋,没人。书房,没人,里屋也没人。
好不容易找到内院,才看见公子陌独坐在院中一张石案前,竟然在对月自斟自饮。
呼,竟然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夏夏跑过去一看,吓,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和蔬菜,怎么看也不像快要死的人的胃口。
“你一个人吃那么多?”夏夏不客气地坐下来,拔了一个鸡腿就往嘴里送。
本来是吃饱了过来的,结果跑了一趟路,似乎又空了。
“冰儿的手艺。”
“噗。”夏夏吃了一半的鸡腿差点喷出来。
凌霜殿殿主也亲自下厨,真够叫人吃惊的。
不过,说句实在话,冰儿的厨艺还真是不赖。仅凭这一点,夏夏就立刻说服自己给她加了点印象分,允许自己吃她做的东西了。
公子陌从夏夏出现在院子里开始,视线就一直胶着在她身上,带点探究,带点深思,执酒壶的手久久不肯落下。
☆、骗局(4)
“瞪,瞪什么瞪!”夏夏火气未歇,还被公子陌看得一阵一阵不自在,再次发飙道,“我跟你说,你就是少主,做人不能不厚道。我才救过你呢,你不能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公子陌这才缓缓垂眸,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端起,闻了闻浓醇的酒香,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这回可是你自己找上我的。”
夏夏耳朵不坏,听得分明。
立时拍案而起,夺过酒壶,翻开个新酒杯给自己也斟满一杯,羞怒道:“对,我就找你了怎么着,我今天还要吃你的喝你的!”
一仰头,酒入愁肠,满口苦涩。
她这孤苦伶仃的,不找他找谁?
“看看,真奢侈,一个人一顿吃这么多,吃不掉肯定浪费。”
“今日难得。”
“难得?为什么?你们也过重阳节么?”夏夏塞了满口菜,含糊不清地问。
公子陌深深盯了她一眼,饮尽杯中酒,缓缓道:“今日是我生辰。”
“咳咳,生辰?!”
夏夏菜没吃几口就多灾多难,又呛到了口水,这雷人的消息一个接一个轰炸过来。
“你生辰,九月初九?”
“怎么?”
“呵呵,没什么,好日子…”
夏夏傻眼看着淡定如初的公子陌,似乎根本没把这个日子放在心上。
只是,要不要这么巧合啊?居然跟她夏夏是同一天生日?
然而她想着想着,又开始乐了。
敢情,天下不是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生日啊?也有人本来要在生辰之日对月独饮呢!
平衡了!瞬间心理平衡了!
“很高兴?”公子陌看着夏夏一副愁闷面孔忽然变得生动起来,好奇地问。
“嗯,高兴。”可怜鬼成双,也就不那么可怜了。
“高兴我独自一人,无人相陪?”
“嗯。”夏夏顺着接口,根本没细听公子陌说话,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讪讪地抬头看公子陌不善的脸色,“呃,我能不能收回一个‘嗯’?”
公子陌冷冷剜她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给自己和夏夏的酒杯分别斟满酒。
夏夏看了看自己的酒杯,不动了。
这个酒,她最好还是不要多喝…她酒品…似乎不咋的…
☆、骗局(5)
“少主,你过生日干嘛一个人?你爹呢?他不陪你吗?”
夏夏问着公子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杯中酒。这东西就是这样,一口就上瘾,尤其是好酒,她很久没喝到了。
嘴里还有丝丝的酒意弥漫,刺激着味蕾,刺激着神经,醇香的酒气最能勾引内心寂寞的人。
“一个人不好吗?”
夏夏眼神怪怪地瞧公子陌一眼,直接丢给他一句:“怪人。”
然后终于在挣扎中说服自己,再喝一杯,就一杯,慢慢地喝。
“不然应该如何?”
夏夏抿了一口酒,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是和家人一起过啦!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娘特许我爹喝酒,还可以醉,娘会给我做好吃的蛋糕,小鬼喝醉了就摇头晃脑地唱歌,唱完了还分不清我娘和我,栽倒娘怀里,最后,就被爹丢出屋子去啦!哈哈!”
夏夏一说起这个就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公子陌眸色渐深。
“你从哪里来,夏夏?”
他忽然开口问,音色波澜不兴。
“我从…”
夏夏猛地一震,放下手里的酒杯。
抬头看公子陌,却见他垂眸饮酒,似漫不经心的样子。
整了整一时波动的心态,夏夏才勉强地笑道:“我从地府来,你信不信?”
公子凉凉扫她一眼,反问:“那可还回去?”
“咳咳。”回去?回地府去?这话也太狠了…大过生日的咒她死呢?
瘪嘴,不悦道:“该回去的时候总会回去的,你也一样,少主!”
故意加重了后一句的语气,气闷地又饮尽一杯酒。
“你巴不得我早点去?”
夏夏听着有些带刺的话音,有点恼意道:“你去不去管我什么事啊!你爱去不去!”
公子陌无声一笑,低头浅酌。
头一回发现,夏夏其实很能掰,总能把他原有的意图掰到不复存在,把她不想面对的话题掰离眼前。
明明是那么拙劣稚嫩的演技,他却头一次留意到。
夏夏喝完酒,拿手使劲给自己扇风,好一会儿,大脑热度下去了,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似乎说重了。
不过,看着公子陌似乎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一时有些好奇,胆子也大了起来。
☆、骗局(6)
少主,你今天心情是不是很好?”
“怎么说?”
夏夏趴在石桌上悄悄凑近脑袋,神神秘秘地说:“我刚看见你偷笑了…”
“砰”一声,一个爆栗正中夏夏头心,直接把她“哎哟”一声惨叫按回了石凳上。
公子陌神色不变,眼皮微挑,四字谏言又出:“本性难移。”
夏夏委屈地抱着头,可怜巴巴地抬眼,见公子陌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顿时愤懑不平。
什么嘛,分明是被发现了恼羞成怒,还找她的不是。
可是想着想着,夏夏却有些愣神了。
这个动作,这个场景,这个对话,怎么那么熟悉…好像从前,都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一件事了…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却又消失了…
隔阂横亘其间,几乎没有再轻松地对话过。
现在重新出现,心里怎么都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怎么了?打疼你了?”公子陌见夏夏久久不说话,一副呆木木的样子,不禁皱眉问。
夏夏看着眼前这个人。
白衣胜雪,眸若星辰,月辉朦胧地打在完美的脸庞上,和谐地融为一体,掩盖了阳光灿烂下那种病态的苍白。
这个人,仿佛就是适合黑夜的,寂静,安宁,美好,波澜不惊。
而不似钟离,张扬灿烂在阳光底下,炫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想到钟离,夏夏心里又是一股憋闷。
虽然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可是在生日这天见不到他还是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