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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权力-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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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个,怎么说呢?”

“实事求是说嘛,既是自首,就要有个自首的样子嘛!”

杨宏志又说了下去:“……田健没收这三十万,我就打起了这三十万的主意,心想,狗日的范友文过去这几年收了我四十五万,又没给办什么事,也该我黑他一回了。范友文可能看出了我的心思,找我喝酒,在香港食府请我吃龙虾,敲我说:一个人要想在江湖上混出个名堂,就得讲江湖上的规矩,不能因小失大,最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还阴阴地告诉我:他能让我成在镜州,也能让我败在镜州。这话真吓出了我一身冷汗,我就把三十万还给了范友文。范友文却也怪哩,偏不收,说他这人一诺千金,还就是要做成这笔大买卖。他给了我一把钥匙,要我打开田健宿舍的门,把这三十万悄悄放到田健床底下去。我这才觉得事情太蹊跷:世界上哪有用这种做贼的办法送礼的?范友文不是疯了就是要搞什么大名堂……”

刘重天听到这里,愕然一惊,对陈立仁道:“老陈,这个范友文看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抓住此人,镜州案背后的那股恶势力就会暴露出来,你再打个电话给老邝,提醒他们:行动一定要迅速,务必要立即抓到此人,千万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陈立仁正要打电话,老邝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进来:“陈局长,坏了,范友文今天不在蓝天公司,到省城出差去了,目前在省城什么位置也不知道……”

陈立仁想了想:“通知省检察院和省城公安部门配合缉查,发现后立即拘捕!”

荧屏上,老程在问:“……杨宏志,你既然知道这里有大名堂,为什么还要诬陷田健?”

杨宏志哭丧着脸:“我哪想诬陷田健呀?还不是因为那八百万么?再说,第二天就要开董事会,我就把事情往好处想了:田健看到床底下那三十万,会在董事会上替我据理力争……”

老程反问道:“田健怎么会知道自己床底下被你偷偷放进去三十万?”

杨宏志几乎要哭了:“我……我这不是鬼迷心窍么?以为他到床底下拿鞋就会看到。”

老程仍是不信:“杨宏志,你就一点没参与范友文的阴谋?”

杨宏志真哭了:“我要参与了这个阴谋,你们……你们毙了我!”

老程不再问了:“好吧,你就将怎么把这三十万放到田健宿舍的过程说说吧!”

杨宏志说过程时,刘重天得出了一个结论:聘任总经理田健注定了在劫难逃。身为总经理,他必须对一个上市公司的经济效益负责,必须把公司的家底摸清楚,这就势必要把白可树、林一达这些大大小小的贪官暴露出来。贪官们就急了,就想借范友文和杨宏志之手,以三十万套住田健。如果田健同流合污,镜州腐败案也就不存在了,你黑我黑大家黑,你贪我贪大家贪嘛。可这个田健偏是个正派人,炸药包便无意中被他点燃了。

这时,老邝又来了个电话,说是范友文的下落找到了,现在正从省城赶回镜州。

刘重天当即指示:“请有关部门在高速公路各出口处拦截范友文!”

审讯室的审讯仍在紧张进行,时间已是晚上七点二十分了。

荧屏上,老程在发问:“……杨宏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事后又要去举报?这不是故意诬陷田健吗?你就不怕以诬陷罪坐牢吗?你当真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相了?”

杨宏志讷讷道:“我……我也怕,也……也不愿举报,可范友文非让我去,一天里催了我好几次!还说了,只要我去举报,那三十万退回来他就不要了,算我白赚了。我……我真是财迷心窍啊,想着……想能白赚这三十万,也……也就昧了一回良心……”

老程说:“你当真以为举报以后,这三十万就能退给你了?”

杨宏志觉得奇怪:“怎么?你们不退给我,还能退给范友文吗?”

老程脸一拉:“杨宏志,说点题外话,也对你进行点普法教育!你记住了:不论是索贿还是行贿的贿款,执法机关收缴后一律上交国库,从没有退还行贿人的事!你又上当了!”

杨宏志垂头丧气:“早知这样,老子才不会去举报哩!范友文可坑死我了!”

老程问:“除了范友文,还有没有谁参与过这件事?比如齐小艳,白可树?”

杨宏志摇摇头:“没有,齐总和白市长像我这种人哪够得着啊?!”

老程又问:“那你回忆一下:在这个过程中,范友文有没有再提起其他什么人?”

杨宏志想了想:“也怪了,除了范友文,还真没有谁找过我,范友文也没提过别人!”

刘重天马上想到,这番策划真够精心的,除了范友文这一条线索,竟没有第二条线索!

陈立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提醒说:“刘书记,人家搞的可是单线联系啊,如果,——如果我们今天让范友文溜了,这麻烦可就太大了!”刘重天忧虑道:“溜了倒也不怕,总还可以抓回来,我更担心另外一种可能啊……”

陈立仁想都没想,一句话便脱口而出:“——被他们搞死,在阳光下蒸发掉?”

刘重天点点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杨宏志逃掉,必将促使他们采取灭口行动!”

简直像侦探小说中的情节,刘重天这话说过不到十分钟,老邝的电话打来了,报告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范友文的车在省城至镜州高速公路一百二十三公里处发生严重追尾车祸,司机重伤,范友文当场死亡。肇事车是辆日产巡洋舰,挂着省城的假牌照,事故发生后,巡洋舰的驾驶员失踪。据范友文的司机说,那个驾驶员后来跳到辅路上一辆奔驰车里逃了。

刘重天和陈立仁都被这事实惊呆了,像置身于一场噩梦中。

陈立仁怒不可遏:“他妈的,线索还真断了,防着这一手,他们还是来了这一手!”

刘重天倒还冷静:“老陈,先不要骂娘!他们既然来了这一手,证明我们是搞对了!这条线索断了,应该还有别的线索!”说罢,抓起话筒,果断地对审讯室内的老程命令道,“老程,暂停审讯,请杨宏志带路,立即赶往杨宏志被绑架的地点进行搜查,快!”继而又对陈立仁交代,“你马上通知省公安厅赵副厅长,请他也立即赶过来……”

这次行动是急速的,几分钟后,几辆警车拉着警笛冲出了市检察院的大门。

警车在夜色中急驰,大街两旁的霓虹灯被拉成了五彩缤纷的色带急速后退着。

陈立仁情绪很激动,一上车便对刘重天说:“你看看,这个镜州被齐全盛搞成什么样子了?啊?竟然出现了这种有组织的犯罪!杨宏志自首时说的那个大人物是谁?肯定不会是范友文吧?!省委怎么还不对齐全盛实行双规呢?怎么对他这么客气?秉义同志到底在等什么?”

刘重天劝阻道:“老陈,对省委的决定不要说三道四,这可不太好!”

陈立仁哼了一声:“让犯罪分子这么猖狂就好?!”

刘重天看了陈立仁一眼:“齐全盛和犯罪分子有什么关系?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陈立仁这才发现刘重天口气中的微妙变化:“刘书记,那你是怎么想的?”

刘重天看着车窗外的不断变幻的街景,冷静地分析道:“镜州这股黑势力如此顶风作案,不惜代价,显然有自己的目的。我认为他们不是为了已经落网的白可树、林一达和高雅菊这些人,更不是为了齐全盛,而是另有所图!”

陈立仁不同意刘重天的分析:“我看,他们就是为了保齐全盛,齐全盛太可疑了!”

刘重天摇摇头:“老陈,你错了。通过今天对杨宏志的讯问和这段时间的调查,我倒觉得齐全盛不在可疑之列,这个同志很可能是清白的,起码是不知情的!有些事情已经清楚了:聘用田健,是齐全盛在白可树、齐小艳,甚至赵芬芳的一致反对下独断专行硬要用的,这个同志的作风我知道,他定下的事不容更改。那么,请你想想,齐全盛如果知道蓝天集团内部烂成了这个样子,知道田健会成为一颗危及自己的定时炸弹,还会坚持用田健吗?!陷害田健更与齐全盛无关,杨宏志今天交代得很清楚了,是范友文一手策划的,正是因为要避开齐全盛,范友文这帮人才在齐全盛出国招商时对田健下了手,妄图把蓝天腐败内幕掩饰起来!”

陈立仁问:“那么,身为市长的赵芬芳为什么要下令立案抓捕田健呢?目的何在?”

刘重天道:“目前的事实已经做出了说明:她是想在一片混乱中谋取自己的政治利益!”

陈立仁略一沉思:“这倒是!齐全盛被请到省城休息后,这个女人又活跃起来,四处大骂齐全盛,还通过我一个亲戚带话来,说她一直就不是齐全盛的人,只是在齐全盛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说了,你当年被齐全盛挤走的教训她不能不接受,这些年她心里也很苦……”

就在这时,刘重天的手机响了。

刘重天以为是公安厅赵副厅长的电话,忙打开了手机。

不料,却是小舅子邹旋打进来的电话。

邹旋显然又喝多了,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地说:“姐……姐夫,报告你一个大好……好消息,我……我提了,市委组织部的哥们儿告诉我,是赵市长点奇%^书*(网!&*收集整理名提的我,市建委副主任!我这……这九年的正科到底升……升正处了!朋友们非……非要给我祝贺,推都推不掉!”

刘重天本想关机,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关:“这么说,我也得祝贺你喽?”

邹旋直乐:“姐夫,又……又和我逗了,你这个省纪委书记不到镜州来办案,来协助齐全盛主持工作,谁……谁他妈眼里会……会有我?齐全盛压了我九……九年啊,他这个霸道书记用了一帮贪官污吏,就……就是不用我!据说赵市长几次要提我,都……都被齐全盛在常委会上否了!哎,姐夫,这我可得说一句:咱……咱女市长真是大好人啊,根本不……不是齐全盛线上的人,你……你可千万不要搞错了……”

刘重天听不下去了,怒不可遏:“够了,够了,邹旋,我手机里都有酒味了!就你这样的酒鬼还正处?齐全盛能让你把正科干九年已经够可以的了!我再警告你一次:少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至于你这个正处,我看不是事实,目前镜州市委书记还是齐全盛,全盛同志在省城,我也不知道她赵芬芳有什么权力决定干部任免?!”说罢,挂上了电话。

陈立仁从刘重天的话语中听出了名堂:“看看,女市长又向你抛政治媚眼了吧!”

刘重天哼了一声:“她搞这种政治投机也不看看对象!”说着,按起了手机,要通了市政府值班室,“市政府值班室吗?我是刘重天,给我通知一下赵芬芳市长,请她明天一上班就到市委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要和她谈!对,就是明天!”

这时,车已行进在十车道的镜州新圩区至老城区的快速道上。

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和滚滚车流,刘重天发起了感慨:“老陈,镜州案子很复杂,我们这个社会也很复杂啊!齐全盛的老婆、女儿涉嫌经济犯罪了,搞得齐全盛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可自省一下,我不也有这方面的问题吗?不也没管好身边的亲属、部下吗?以前那个秘书祁宇宙因为股票受贿被判了十五年,至今还在监狱服刑;今天,我这个酒鬼小舅子一不小心又‘正处’了,他们出了问题我就说得清呀?想想都让人害怕啊!”

陈立仁道:“刘书记,祁宇宙是自作自受,你小舅子更与你无关,是赵芬芳拍马屁嘛!”

刘重天一声长叹:“严重的问题就在这里啊!你知道内情,当然说不出什么,不知内情的同志怎么看呢?我们老百姓又怎么看呢?党风就被赵芬芳这类马屁精败坏了,我这个纪委书记就被抹上了白鼻梁,就被人家套住了!我看全盛同志没准就在这方面吃了大亏哟!”

陈立仁刚想说什么,报话机响了起来,是赵副厅长的声音:“……刘书记,刘书记,我是老赵,我已经抄近道赶过来了,你们注意一下,我的车马上插入你们的车队了!”

刘重天回头一看,果然发现一辆省公安厅的警车挤到了自己座车的后面。又过了大约五六分钟,目的地到了,在前面带路的第一辆警车下了快速路。

嗣后,公安厅、公安局和反贪局的几辆警车全停到了市粮食局废弃的破粮库前,赵副厅长和几个手持枪械的警察匆匆从车里跳出来,保护着杨宏志走进了原粮库办公楼下的地下室。

片刻,赵副厅长从地下室上来了,神色不安地跑到刘重天面前报告说:“刘书记,我们……我们还是来晚了!杨宏志说的那个什么葛经理和黑窝里的歹徒全不见了,只有一个手动葫芦挂在墙上,还……还发现了一具尸体……”

刘重天一怔,对陈立仁道:“走,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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