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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如果我们采取适当反击会导致战争规模迅速扩大?”这次,奥康纳问得非常直接。
加布里埃尔长出口气,拿起雪茄抽了两口,说道:“虽然我们与中国大陆没有达成任何交战协议,但是我们都得遵守最基本的‘对等交战原则’。现在大陆已经打破这个原则。使用了部署在战场之外的致命力量,不管我们以什么方式发起反击,比如使用部署在冲绳列岛上的远程武器,都会使战局发生重大变化。”
奥康纳笑了笑,显然对加布里埃尔的回答不太满意。
“关键是,我们的反应必须足够强大有力,才能让对方知道,我们并不畏惧,也不会退让。”加布里埃尔知道总统想要什么,没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说道,“最强有力的反击就是打击大陆东南沿海地区,消灭在昨天晚上对我军造成损伤的远程炮兵,让大陆失去影响战局的最后筹码。”
“这可不是最后筹码。”
听到拜伦的话,总统与上将都朝他看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我们与中国大陆还没有开战,如果我们打击大陆本土,不管大陆当局怎么看,都会与我们开战。”
“大陆当局有这个胆量吗?”加布里埃尔冷笑了起来。
“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拜伦没有退缩,因为他这个时候退缩的话。就会让加布里埃尔影响到总统做出的决策。“不可否认,大陆当局确实缺乏这样的勇气。按照战争法,只要我们与大陆开战,我们就能没收大陆政府在我们这里的全部资产,包括大约两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与其他金融资产,而这将导致大陆当局没钱购买支持战争所必须的基础物资,即便打赢了战争,也会输掉经济。
“当然,我们还有数十个盟国、并且控制了全球绝大部分海域,只要与我们开战,大陆就得与数十个国家开战,也将失去数十个国家的市场,从而失去所有贸易。与前一个结果一样,即便打赢了战争,也将输掉经济。
“如果发展得严重一些的话,我们手里还有上百万大陆的流学人员,而且这些人员几乎都与大陆高层有密切关系,其中不少甚至是大陆高层的直系亲属。当然,这些滞留在我国的大陆人员所拥有的个人资产、还有社会网络,恐怕也不是那么干净。
“但是在全面战争中,考验一个国家的不是政府,而是捍卫这个国家的军队与组成这个国家的民众。虽然大陆军队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有非常大的反差,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在大陆军队中,仍然有一批军人在捍卫国家。
“更重要的是,打到这个时候,大陆仍然在坚持,而且肯定会继续坚持下去,与这个国家的基础力量有很大的关系。不管大陆内部的情况怎么样。在台岛上打、与在大陆本土打的性质将完全不一样。
“可以想像,如果我们将战火烧上大陆本土,肯定会引来更加激烈的反抗!”
一口气说完,拜伦的目光落到了总统身上。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一个勉强有资格在白宫发表意见的副总统,做决策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竞选搭档。
奥康纳只是笑了笑,没有立即表态。
见到总统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加布里埃尔犹豫着是不是该站出来。
参联会主席非常清楚,拜伦已经占了上风,而总统又是个高深莫测的政客,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站出来阐述一个完整的立场的话,恐怕总统很有可能向正在一同为连任努力的竞选搭档做出让步。
关键就在这里,此时的拜伦绝对不是没有多少影响力的副总统。
虽然在美国的政治体制中,副总统的影响非常有限,而历史上能够被人记住的副总统也没有几个,即便像杜鲁门、约翰逊与福特这些从副总统转正的总统,也因为个人能力不足而饱受非议。
问题是,在某些时候,副总统也有影响力,比如大选期间。
因为支持拜伦而把票投给民主党竞选组合的选民不在少数,特别是那些因为奥康纳不太成功的经济改革、或者因为肤色问题、或者因为混乱的外交政策仍然把选票投给民主党的选民,几乎都是在支持拜伦。而不是支持奥康纳。
这就是拜伦的影响力,也是奥康纳把他拉入决策圈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大陆政府恐怕很难及时调整战争政策。”
加布里埃尔开口,奥康纳把目光转了过去,拜伦也暗自叹了口气。
“我才几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就上过战场,并且在那场我们不愿意正视的战争中被严寒冻掉了三根手指头。直到十年后,在我决定参军的时候,我的父亲才跟我提起那场战争、以及他在那场战争中的经历。”
加布里埃尔开始讲故事,连总统都觉得好奇。
“我从来没有低估过中国军人,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那些只能用野菜充饥的军人凭什么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靠一件单薄的棉衣坚持下去,一天行军七十英里,再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击溃我们的装甲部队。”加布里埃尔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当时搞不明白,总觉得他们不是普通人,即便到现在,我也搞不明白。一定要说什么的话,我只能说我们非常幸运,因为我们遇到的不是那样的对手。”
“将军,难道你低估敌人的战斗力?”
“不是低估,而是拿事实说话。知道我们在朝鲜战争中俘虏了多少志愿军吗,又知道我们到现在已经俘虏了多少大陆军人吗?一个月不到,我们在台岛战场上俘虏的大陆军人就超过了六十年前,我们在三年苦战中俘虏的志愿军。要知道,当时我们很少抓到没有受伤的志愿军,而现在我们手里已经有一万多名没有受伤的战俘了!”
“这应该是文明的进步。”奥康纳笑着补充了一句。
拜伦的眉头跳了几下,听出了总统的意思。
“从难度来说,现在的台湾海峡与六十年前的鸭绿江几乎一样。六十年前,我们拥有制空权与制海权、我们也拥有火力优势、我们还有足够强大的装甲力量,可是我们没有能够在朝鲜战场上取胜。现在,我们同样拥有这些优势,如果我们遇到的仍然是六十年前的那支军队,我相信,我们仍然无法取胜。”
“可是……”拜伦长出口气,没有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说出来。
奥康纳看了眼副总统,把目光转向了加布里埃尔,说道:“将军,我们不能回避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演变成全面战争、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拿什么去抵抗大陆的全面还击呢?”
听到总统的问题,拜伦才松了口气,至少总统还算理智。
加布里埃尔苦笑了一下,这也是问题的结症,即中国是核大国,就算没有足够的核武器摧毁整个美国,要炸掉如同西雅图、旧金山与洛杉矶这样的美国大城市。让几百万美国人灰飞烟灭还不是大问题。
这个时候,一直没开口的阿奇博尔德用拳头捂住嘴巴咳了几下,引起众人注意。
卷一 时势英雄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积极进攻
似乎料到会有人打破僵局,奥康纳气定神闲的从橡木匣子里拿出了一根雪茄。
虽然标牌上写的产地是佛罗里达,但是谁都知道,总统会偶尔抽一根雪茄,而且只抽产自哈瓦那的正宗古巴雪茄。
当然,总统只在需要庆祝的时候才会抽雪茄。
注意到总统这个动作,拜伦就知道,他与加布里埃尔辩论之前,总统就做了决定,只是需要有人把这个决定引出来。从加布里埃尔的神色中,拜伦还能相信,参联会主席与他完全一样,根本不知道总统在想什么。
要说什么的话,只能说真正的局内人是CIA局长阿奇博尔德。
“副总统与将军的观点都没有错,即便现在的大陆已经不是六十年前那个充满了斗志的国家,但是他们有能力让我们流血,从而让我们成为输家。”阿奇博尔德的话很有分寸,而且目光非常坚定。“关键是,我们能够对破坏‘对等原则’的敌人做出让步吗?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奥康纳笑了笑,那意思是,这才是主要问题。
“我们不看历史,毕竟与中国这样的国家相比,我们的历史不值一提。”阿奇博尔德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只随时都带在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让白宫秘书分发给了其他人。“这是我们对朝鲜战争之后六十年来搜集到的数据做的一组对比分析,分为两个阶段,及七八年之前与之后。最终得出的结论让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下一个对手出现之前,中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拜伦随便翻看了一下,就将文件丢在了桌子上。
“中国威胁论”鼓吹了几十年,也确实吹出了一些名堂。用中国的成语来说,就叫“无风不起浪”。中国确实有威胁,而且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不然不会存在“中国威胁论”。关键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中国仅仅是“威胁”,并没有对美国的实质利益构成损害,也没有与美国为敌。
这就好比没人鼓吹“美国威胁论”,因为美国拥有的不仅仅是“威胁”。
当然,关键不在这里,而是在中国什么时候具备“威胁”之外的能力,比如让美国的国家利益受到损害。
按照绝大部分人的观点,这个转折将出现在台海,也就是中国实现统一。
支持这一观点的理由与论据非常多,最值得考量的是历史,而且是美国的历史。
也许有人觉得奇怪,但是必须承认,中国与美国有很多相似之处,而且具备成为世界霸主的国家都有相似之处。
在正确认识美国的民主制度与自由文化之前,必须更加清楚的认识到,美国的民主与自由也是在不到三百年的短暂历史中逐步建立起来的。即便在独立之后,美国也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民主自由的国度。
在历史上,美国曾经将成千上万的印第安人赶出家园、赶入荒凉的保留区,并且因此导致九成以上的印第安人死在迁徙的路上。最极端的时候,美国政府甚至用钱悬赏印第安人的头皮,鼓励屠杀!
除了印第安人,美国还曾经因为黑奴存废的问题爆发过内战,而且直到内战结束后一百年才真正给予黑人平等的人权。为了修建贯通本土的铁路,美国还奴役过上万名华工,而且八成死在了工地上。要举例的话,还有很多很多,比如美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在后来的波多黎各与关岛。
这些事实都无可辩驳的证明,民主制度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也不是一份宣言就能确定下来的事情。
如果要回顾更多的历史,还能发现,英国、荷兰、西班牙、俄罗斯、德国、法国、乃至中国历史上那些伟大的王朝,都有着类似的经历。
这些经历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点,即认为一个伟大的帝国都在解决了内部矛盾之后才变得伟大。
如果要举反例的话,还能发现,任何崩溃的帝国都源自内部矛盾。
这就是美国精英阶层形成的共识:中国只要能够成功解决内部矛盾,迟早有一天将取代美国,成为世界霸主。
虽然在不同人的眼里,中国的内部矛盾并不完全一样,有的人认为是国家统一、有的人则认为是别的问题,但是几乎所有美国精英、也就是那些有能力对美国的国家政策产生影响的人,不管是政治家、将军、联邦政府官员、民间组织领袖、政党要员、还是企业家、科学家、社会学者等等,都坚定不移的相信这个观点。
拜伦也不例外。
有共同的观点,也就有了共同的认识,即压制中国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中国在倒下之前永远不能解决内部矛盾。
不管是国家统一,还是其他什么。
事实上,这也是被福特总统称赞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国务卿”的基辛格秘密访问中国之后,美国的基本对华政策。
这种基本政策,深入到了美国的所有对华行动上。
阿奇博尔德提供的文件,实际上是对基本政策的着重阐述。
“如同将军所说,大陆当局正在试探我们的底气,如果我们不做出适当反应,结果肯定会比想像的还要糟糕,甚至会比引发一场全面战争还要糟糕。”
拜伦的眉头跳了几下,不得不对CIA局长的话有多担忧。
“不管怎么说,问题还是摆在这里。”奥康纳没有浪费阿奇博尔德为他搭设的台阶,接着CIA局长的话,说道,“如同副总统所担心的那样,如果我们按照既定计划,也就是加布里埃尔将军提出的计划,为了表明我们的立场,轰炸大陆本土的目标,哪怕只是对台海战争有帮助的军事目标,也很有可能使战争失去控制。在这种情况下,最先受到考验的不是我们的军队、也不是我们的城市,而是大陆政府的合法性。不管怎么说,如果一个国家的政府连自己的国土都不能保护,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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