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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的是,叶青、朱鸡石、吕泽等人都很快有了回音,表示愿意听从怀王的将令,尽快带着人马到彭城会合。这其中只有两个人没有回复,一个是淮阴的韩信,使者说,韩将军不在淮阴,好象东海那边出了事,他带着人马到海边去了。另一个是郯县的田壮,田壮对使者说,眼下齐国因为田假的事情,对楚国十分不满,时常有扰边的行动,齐将田都带着一万多人一直在琅琊郡活动,他守土有责,不敢擅离职守,等边境安定了之后,立刻带兵勤王。
怀王虽然有些不满,可是这两个人都是共尉手下的亲信,他也不敢逼他们太甚,以免引起共尉反扑。好在周边十几个县城的人马收集起来之后,他已经有四五万人,拱卫彭城,暂时是没有问题了。再说项羽两万多人已经到达萧西,他也没有时间去追究韩信和田壮究竟是真有事还是找借口。
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解决项羽。成功了,他再多两万人,输了,以前的一切努力就化为乌有。
怀王不敢掉以轻心,他派出了宋襄和项伯一起去萧西见项羽。
项羽在萧西停了两天,一直犹豫不决。他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在到达萧西的时候,他收到了项伯送来的消息,说怀王出手若雷霆,一举解除了项家的兵权,迁都彭城,又收了共尉手下几个大将的兵权,现在手中有兵四万多。彭城的兵权落到了吕臣的手中,项家根本没有反扑的机会,希望项羽妥善处理,切勿轻举妄动。他要是露出不轨意图,让怀王抓住了把柄,在彭城的项家上下几十口人就全没命了。
项羽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只得把亚父范增请来商议。
范增也直皱眉头,但是他却没有乱了方寸,在仔细权衡之后,他对项羽说,眼下怀王的羽翼已成,而项家新遭大难,根本不具备和怀王较量的实力。再者,不管怎么说,项家还是楚国的臣子,如果公然和怀王翻脸,他们就是乱臣贼子,肯定会被人群起而攻之。所以只能暂时隐忍。
“忍到什么时候?”项羽有些恼火的说:“我虽然只有两万人,可是要击破他并不是难事。更何况他收拢的都是阿尉的人,只要阿尉站在我这一边,他随时都可能重新变成孤家寡人。”
“共君侯现在在南阳,一来一回,快马要十几天,如果希望他能带着大军赶回来,至少要一个月以上,你能在这里等一个月?”范增耐着性子,苦口婆心的劝道:“彭城到这里,不过一两日的路程。再说了,你怎么会知道,共尉不会借着怀王的手先对付你?”
“亚父,你怎么又来了?”项羽不快的看了范增一眼,偏过了头。本来范增说共尉对他心存不善,他还有些狐疑,可是后来发现怀王迁都彭城,共尉损失比他还大的时候,他再也不相信范增的话了。共尉就算有想对付他的心思,又怎么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恐怕共尉现在比他还痛恨怀王呢,怎么可能站到一个阵营里。
范增愕然,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了,项羽还是不喜欢听到对共尉不利的话。他本待要发火,可是看着有些倔犟的项羽,又莫名的觉得心一软,就仿佛看到自己的儿孙犯脾气一样,又生气又心疼。他无可奈何的说:“好了,好了,不说共君侯。就算你能打败怀王,那么你将何以自处?还有精力对付秦军吗?”
项羽没吭声,他就是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才没有立刻发兵攻击彭城的。他虽然有些急躁,可不代表他没有脑子。这个时候和怀王开战,胜负未可知且不说,就算他打赢了,他也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来收拾残局,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对付即将到来的章邯。
暂时忍了吧,不管怎么说,章邯才是目前最重要的敌人,他杀了季父,我一定要杀了他报仇。
“亚父,你去一趟彭城吧。”项羽松开了握得紧紧的拳头,企求的看着范增。
范增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我去彭城,你带着大军在这里等着,不可大意。”
“亚父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项羽听话的点点头。
范增跟着宋襄、项伯到了彭城,拜见了怀王。怀王见范增来了,项羽却没有露面,知道了他的用意,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先表达了一份对项梁战死的哀痛,然后表示国事艰难,希望项羽能够发扬项家忠君爱国的家风,帮他度过这个难关,平定天下之后,必然不忘他的功劳。
范增也慷慨激昂的表了一番忠心,胸脯拍得咚咚响,就是不提项羽的兵归谁管。他的理由很充分,秦军分两路攻击,南线正在大梁、陈留一带血战,北线的单父、昌邑也打得正热闹,这个时候项羽不能贪图安逸,他要护住彭城的西大门,确保彭城的安全。
对范增和项羽的心思,怀王心知肚明,知道一时半会无法掌握项羽,只得暂时罢休,现在对付秦军是重中之重,不能先起内讧。好在范增来了,项羽在名义上已经低头,楚国内部在表面上已经统一在他这个怀王的名号之下,再也没有人象项梁那样把他当个木头人了。
怀王随即开始考虑如何整合楚军的资源,调整官爵,安抚人心。第一个让怀王头疼的事情,就是选一个能带兵的大将。他收拢了兵权,手下有了四五万人马,却发现没有既有能力又值得他信任的大将。如果光说有能力,那倒不难,项羽、共尉、白公都有能力指挥四五万人马,可是他根本不敢相信他们,也不可能把好容易才收到手中的兵权再交给他们,就连吕臣,他都不敢完全相信。而他能够信任的那些宗室,又没有哪个能够胜任这个重任的。这可不是和平时期,而是大战将起的时候,这个人如果不能打仗,把大军交到他的手里,那和自杀差不了多少。而一旦把这几万人损失了,他再也没有收拢四五万人的可能。
这个时候,宋义从齐国回来了。
怀王还没有迁都彭城的时候,齐国的使者高陵君田显就来到了楚国。他是奉齐相田荣之命,来洽谈前齐王田假的事情的。田假被田荣击败之后,逃到了楚国境内。田荣心里十分不安,怕哪一天田假借助楚国的力量又打回齐国去,所以派高陵君来见怀王,希望他能遣回田假。
高陵君一到盱眙就听到了项梁兵败的消息,在随后与怀王见面的时候,他告诉了怀王一件事情。在项梁兵败之前,宋义奉项梁之命出使齐国的路上,他们曾经相遇过,当时宋义就预言了项梁必败,而现在项梁果然败了,正验证了宋义预言的高明。仗还没有打,就能准确的预测到胜负,可见宋义这个人知兵。这是高陵君最后下的结论。
而知兵之人,正是怀王现在最渴求的人才。所以宋义一进宫,刚刚行了礼,怀王就有些急不可耐的让他起来,赐了座,草草问了几句出使齐国的情况,然后就开始考校宋义的兵法。
宋义不知道高陵君在怀王面前提到过他,他只当是怀王想了解项梁兵败的原因,就把自己当初的分析根据说了一遍。宋义读过书,见识也很广,又跟着项梁在军中数月,理论也好,实践也好,都是有一套的。而怀王虽然读过不少书,却没有亲自领过兵,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急着要找人带兵。宋义侃侃而谈,有理有据,很快就折服了怀王,怀王大喜,觉得高陵君说得不错,这是个知兵之人。
“宋卿,你跟着寡人这么久,寡人还真不知道你原来是如此精通兵法。唉,寡人差点漏过了一个人才啊。”怀王欢喜不禁,笑容满面的说:“卿为上将军,将军击秦,如何?”
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七节 三胜三败
宋义先是一惊,随即狂喜。他跟了熊心这么久,能被熊心派到项梁身边去做眼线,他已经觉得自己的仕途已经到顶了,没想到突然天下掉下一个偌大的官职,一下子砸得他有些头晕眼花。他翻身拜伏在地,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大王厚恩,臣无以回报,原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熊心很满意,宋义有能力是个好事,可是有忠心比有能力更重要。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扶起宋义:“宋卿,寡人既然能将如此重任交给你,当然是看重你的。起来,对寡人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眼前的困境。”
“喏。”宋义抬起袖子拭了拭眼角,吞声说:“大王,臣以为,眼下的敌人不在强秦,而我萧墙之内。如果处理好了内务,破灭强秦并不是难事。”
熊心眼神一亮,暗自点了点头,他极想听听宋义的想法,但是他并不急于求成,而是让人拿来了酒食,让宋义先吃饱喝足再说。宋义风尘仆仆的刚从齐国赶回来就被叫进宫来回话,还没有吃饭,正是饥肠漉漉,突然听到这个天大的喜讯,心情十分激动,一时倒忘了饿,见大王赐食,他更是激动不已,谢了又谢,这才狼吞虎咽起来。趁着吃饭的机会,他好好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打好了回话的腹稿。等他放下筷子,擦去胡须上的酒渍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儒雅。
“大王,敢问大王,现在对楚国为祸最烈的是谁?”宋义目光灼灼的看着熊心,一本正经的说。
熊心的眼皮颤了颤,没有回答,只是冷静的看着宋义,过了片刻才淡淡的说:“难道不是秦军?”
“当然不是。”熊心话音未落,宋义就急不可耐的接了上来:“秦军虽然看起来强大,但是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大王听臣一言,便可知晓。”
熊心露出了笑容,他连连点头:“宋卿快说。”
宋义掰起指头,一一说来:“秦人统一天下,到现在不过十三年。秦人凭着武力统一天下,连年征战,战死沙场者数不胜数,关中早已是强弩之末,本当休养生息,宽待天下臣民,借以消除六国灭亡之后的怨气。然赢政穷兵黩武,赋敛无节。任嚣五十万大军南征,蒙恬三十万士卒北筑长城,千里运粮,民夫枕籍于道,生死相望。天下苦秦久矣,所以陈胜才能以九百戍卒,登高一呼而天下应。秦已失天下民心,可见一斑,此其一也。”
熊心不动声色的看着宋义,看着他摁下第二个手指头。
“章邯出关以来,看似连战连胜,威风不可一世。其实,他数次大战,损失众多,东阿一战,更是损失惊人。以往他一旦损失稍大,关中辄以卒补之。而这一次,他龟缩在濮阳月余,还是调动河北的长城军团来解围,可见关中已经没有兵力。章邯手中的人马,就是关中的最后力量,只要打败了章邯和王离,秦有纵有郩函之险,也无兵可守,门户洞开,任我出入。”
熊心的眉梢一跳,眼神渐渐的亮了起来。他这些天虽然在别人面前慷慨激昂,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来想去,也对能否打败秦军心存疑虑,秦军太强大了,自己收拢了所有能收拢到的人马,也不足秦军的五分之一,能打败秦军吗?现在听宋义一分析,他这才知道,秦人看似强大,其实也到了最虚弱的时候。宋义跟着项梁在军中数月,他对秦人的分析应该还是有根据的。如果真是这样,只要在山东击败了秦军,那么秦人倚为天险的函谷关就会形同虚设,山东六国多次兵败于函谷关前的历史就不会重演。
但是,秦军毕竟有近五十万之众,以楚目前的实力,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啊。熊心的眉头刚刚展开一点,又皱了起来:“宋卿,我们能击败章邯吗?”
“当然能。”宋义信心十足的说道:“臣有三可胜三必败之计献于大王,唯请大王裁断。”
“三可胜,三必败?”熊心这次是真的来了兴趣,他越发的觉得眼前这个宋义是个人才,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何谓三可胜,三必败。”
宋义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二世年轻无知,又不是嫡长子,天下人都说是他与赵高合谋,害死了嬴政与扶苏,篡夺了天下,得位不正。而大王是怀王嫡孙,立为楚王是众望所归,大王又在民间多年,知世事艰难,多谋善断。两相比较,此为我之可胜,秦之必败者一也。”
“赵高,一阉人耳,祸国有术,治民无方,不过仗着二世的信任,这才独揽大权,其他大臣必然心怀不满,他也必然会对大臣大加提防。如今关中之兵统于章邯之手,章邯一怒而关中震动,赵高焉能不防?文武不协,国之大忌,前车之鉴多矣,章邯如坐危卵之上可得而知之矣。而大王知人善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君臣一心,如臂使指。此为我之可胜秦之必败者二也。”
熊心点了点头,捻着胡须沉思不语。宋义这句话可以从正反两面来听,既说出了秦的隐患,又隐晦的提出了对他的要求,他岂能不知。可疑的人是谁,项羽、共尉,不可疑的人是谁,当然是他宋义了。不过他说的这个问题,倒也是个因素,秦人内部不合,看来也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只是,秦军现有五十万之众,而我军只有四五万人,如何能是秦军的对手?”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