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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汝馨点点头:“是的。”
女生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拉起宁汝馨的手握了两下,道:“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室友了!”然后扔下一句“我去收拾下东西”就拉开对面的门冲了进去。
管理员阿姨有些为难地对宁汝馨笑了笑,道:“这样没问题吗?”
宁汝馨笑道:“没问题,我也希望有个有趣的室友。”
那个女生忽然从对面门里探出头来,大声道:“我的名字是阿尔茜·德拉格,你叫什么?”
“宁汝馨。”
“啊,是个好名字,虽然我不懂什么意思。”说完,阿尔茜又消失在门后面。
“德拉格?”重复着这个姓氏,宁汝馨若有所思,也许只是碰巧相同吧。
阿尔茜很快就把她的东西收拾好了,事实上只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根据她的说法,有很多东西都沾上了血,看起来非常恐怖和恶心,只好扔掉了。
收拾各自的东西的时候,两人一直在闲聊,宁汝馨知道了阿尔茜是巴黎本地人,但她似乎并不太愿意提及自己的家庭,不过宁汝馨也一样——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任何家人,而且月炎也说过她是孤身一人。当知道宁汝馨是来自中国之后,阿尔茜非常高兴,说自己这个学期有一门课是中国文化研究,有这样一个来自中国的室友实在是太幸运了。
说到那个自杀的女生,阿尔茜说她的名字是提玛·莫里斯塔,从一个多月前入学开始她们就是室友,提玛性格内向,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话,所以阿尔茜对她的事所知并不多,不过最近提玛的情绪的确非常低落,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自言自语,“大概是失恋了吧。”阿尔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阿尔茜抢着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玛丽的管家杜尔斯,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杜尔斯礼貌地对阿尔茜点了点头,然后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对宁汝馨略一躬身,道:“你好,宁小姐,海西斯小姐让我来接您过去。”宁汝馨这才发现已经下午6点了。
玛丽的住所隐藏在赛纳河边的一片树林后面,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和校园里的其他建筑一样颇有历史。好像是看出了宁汝馨的疑问,杜尔斯用他那戴着伦敦腔的法语介绍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这里是法国地下抵抗组织的指挥部,海西斯家族的先辈就是这里的领导者。”
宁汝馨惊讶道:“那座学生公寓不就是德国兵营吗,抵抗组织的指挥部就设在这么近的地方?”
杜尔斯微笑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卡特尔·海西斯先生常常这么说,他是玛丽小姐的曾祖父,也是领导这个抵抗组织的人。”
“欢迎!”玛丽已经等在大门口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法式复古长裙,用一个大得有些夸张的蝴蝶结将头发扎在脑后,配上灿烂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可爱。
宁汝馨对法国饮食的了解并不多,仅限于蜗牛、鹅肝和龙虾,就个人而言,她认为只有中国经过五千年文化沉淀出来的烹饪技巧才能做出最好吃的菜式。
第一道菜是鱼羹,然后是红酒鹅肝,最后一道菜是烧野鸭,虽然用餐的礼节让宁汝馨有些拘束,不过另她意外的是味道都很不错,这让她对西餐的印象好了不少。
品尝着带着白兰地清香的餐后甜点,宁汝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想,不是每个留学生都有机会在这里和你共进晚餐的吧?”
“当然,我怎么说也是校长,有很多麻烦事情要忙的。”玛丽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顽皮地笑了笑,“不过,你是特别的。首先,月炎让我照顾你,她曾经帮过我一个大忙,我欠她一个人情。”
宁汝馨问道:“那,其次呢?”
“其次,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第六章 委托
对于玛丽的请求,宁汝馨惊讶道:“月炎跟你说过了吧?我已经‘退休’了。”
玛丽胸有成竹地微笑道:“可是她也说过,我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委托给你。啊,放心,我会付报酬的。”
宁汝馨有些无奈,只好道:“好吧,是什么事情?”
玛丽的神色严肃起来,皱眉思索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从哪里说起,然后才道:“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今天学生公寓里有一个女生自杀。”
宁汝馨点点头:“没错,她就住在我对面的公寓,还是我最先发现她自杀的,真希望她能没事。”
玛丽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不过随即变成有些得意的微笑:“啊,这么说来她应该好好谢谢你。刚才医院传来消息,她的伤势并不重,只是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哈哈,没想到我还没委托,你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了。”接着正色道:“事实上,从一个月之前开始,提玛·莫里斯塔已经是第四个自杀的学生了,不过她是第一个活下来的,这都是你的功劳。”
宁汝馨讶然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自杀?”
玛丽遗憾地摇摇头:“这些自杀的女生都没有留下遗书,不过她们在死之前都用自己的血把房间里涂满了怪异的符号。”顿了顿,玛丽压低了声音,“关键是,经过后来检查发现,她们都怀孕了,提玛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很可能也是吧。”
“那么说,她们自杀可能是因为怀孕和失恋的打击?据说自杀也是会传染的,当年某位明星自杀之后,有数十人跟随他的脚步去了另一个世界。”
玛丽苦笑一下,道:“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四个女生互相并不认识,学校方面对自杀的事情保密得也很严,只说是事故——不管怎么说,这都会影响学校的声誉。对了,其中的两个女生并不住在学校的公寓里,她们是在自己的家里自杀的。虽然我对恋爱啊,怀孕啊之类的事情并不太了解,不过还是很难相信现在的女孩会因为意外怀孕而去自杀,毕竟从2004年开始,法国的法律已经准许女性在家里用药物堕胎了。所以我觉得,那些血腥的符号并不是临死前心血来潮的恶作剧,这些女孩自杀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些‘东西’。”说到这里,玛丽撇了撇嘴,“虽然不想承认,这些自杀事件已经使得圣布鲁斯的声誉受到影响了,网上已经有很多关于这件事的流言了,从连续杀人狂到吸血鬼作祟都有人这么认为。再这样下去的话,明年的招生恐怕会受到很大影响。”
宁汝馨注意到,从某些角度来看,这位圣布鲁斯校长玛丽成熟得有些可怕,而在其他方面却又显得十分天真,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特。
“帮我调查一下吧!月炎说如果你是的话,一定能找出隐藏在这些事件后面的真相。不过我得说明,这件事可能会很危险。”
“为什么这么说?”宁汝馨好奇地问道。
“我曾经委托过私家侦探进行调查,不过那个侦探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宁汝馨问道:“关于这件事,警方怎么说?”
“失踪。巴黎每年有成百上千的人失踪,最后能够立案调查的寥寥无几,就算立案了,大多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宁汝馨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我可以帮你,不过并不是正式的委托,不管怎么说我已经‘退休’了,没有接受委托的资格。”
玛丽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帮忙的!如果需要任何资料或者物资的话,只要找杜尔斯就可以了……对了,你没有带武器吧?”
宁汝馨愣了一下,答道:“没有。”在飞机上杀死那只怪物之后,月炎给她的银色小刀好像被怪物的血腐蚀了一样,表面变得污浊而昏暗,而且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再不复当初的锋利,宁汝馨只好把它扔掉了。
玛丽炫耀似的眨了眨眼,道:“跟我来,给你看些好东西!”
穿过长长的走廊和向下的楼梯,宁汝馨跟着玛丽来到一扇看起来颇有历史的木门前。随着吱嘎的摩擦声,杜尔斯推开了厚重的木门,一股橡木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这个地下室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一人多高的橡木桶。
宁汝馨知道不少法国人都会把自家的地下室改成酒窖,用来储存葡萄酒,不过像这种规模的酒窖还是有些夸张了吧,更奇怪的是,空气中并没有多少酒香,反而飘散着淡淡的油腥味道。
玛丽走到一只木桶前面,伸手在上面按了一下,一小块木板向旁边弹起,露出一个数字键盘来。玛丽熟练地在上面按了几个键,木桶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半边的桶壁向上升起来,同时桶壁内侧亮起几盏大灯,将里面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橡木桶里没有葡萄酒,也没有葡萄,只有三行排列整齐的手枪。
看到宁汝馨的惊讶表情,玛丽颇有些得意,道:“这只是我们家族的一点小嗜好,也算是可以收藏的家族历史。”说着拿起一把枪,熟练地退出弹夹又装上,“M1911,勃朗宁先生的代表作,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由柯尔特、雷明顿联合金属弹药公司生产,我的曾祖父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直贴身带着它,据说能够带来好运呢。”放下手枪,玛丽又打开了几个酒桶,里面分别排列着各种步枪、自动步枪、散弹枪等等,其中光AK47枪族就装满了三个酒桶型枪架。这些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光芒的自动武器和周围古老的酒窖酒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宁汝馨对这些战争武器并不太感兴趣,只是礼貌地听着玛丽兴致勃勃的介绍,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吧。”这一闪念之后,她不由地发呆起来,这个“他”是谁?为什么心里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是心痛,却又带着一丝甜意,是苦涩,却又甘之如饴……
第七章 探病
虽然玛丽请求宁汝馨尽量秘密进行调查,但是她却极力推荐一把改装过的雷明顿散弹枪,锯短了枪管,并且改造了枪托,说是可以装在网球包里,特别适合宁汝馨这样的美女使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东西会发出的轰然巨响。虽然玛丽闪烁的蓝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不过宁汝馨还是婉拒了这个兵器狂热者的好意,如果拿着那东西别说是调查,恐怕很快就会因为非法持枪被警察抓起来吧。虽然宁汝馨几乎没有自己身为妖魔猎人时的记忆,但是那些战斗技巧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比起枪支,她更信任刀或者匕首之类的冷兵器,不过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应该有更强大的武器——也许就是那些在事故中失去的“能力”吧。
从玛丽的别墅回到学生公寓已经是晚上快10点了,阿尔茜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PSP。见到宁汝馨回来,她将PSP扔在一边,在床上挥了挥手:“嗨,美女回来了。刚才有人来找过你,不过你不在。”
“找我?”宁汝馨惊讶地问道,她刚到这里还不到24小时,并不认识这里的人,怎么会有人来找,“是谁?”
阿尔茜用手指划着下巴,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道:“一个猥琐大叔,似乎是个神父吧,要不然就是冒充神父骗钱的,反正穿着神父的衣服还带着十字架。他说自己叫汉克斯神父,还说你应该记得他。”
“没错,我认识他。”虽然这么说,宁汝馨还是很奇怪,因为她非常不想与梵蒂冈圣战委员会特别行动科扯上什么关系,所以并没有对汉克斯神父说起自己来巴黎具体的目的地,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对了,他留给你一个电话号码,说是希望你打电话给他,我记下来贴在你的桌子上了。”
宁汝馨看见台灯上贴着一张黄色的随意贴,上面记着一连串数字,应该就是阿尔茜所说的电话号码了,“谢谢。”
阿尔茜摆摆手:“咱们是室友了,客气什么。”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必须提醒你,现在骗子很多,特别是你这样的漂亮女孩儿,在巴黎这种地方千万要小心。”
宁汝馨笑道:“那个神父虽然有些奇怪,倒不应该是骗子。”本想打个电话过去,看看汉克斯神父有什么事情要找到这里来,不过随即想起来到巴黎之后还没来得及买手机卡,原来国内带来的卡已经停机,便决定等买到新卡之后再说。
阿尔茜忽然低声道:“不知道提玛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很低,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却被宁汝馨听到了。看来虽然她嘴上说和提玛不怎么相熟,实际上还是很关心这个相处时间不长的室友的。
宁汝馨心中一动,道:“你想不想去看看她?”刚才玛丽说过提玛在奥斯特利公立医院,希望宁汝馨能去看看她。
阿尔茜皱起眉头:“现在?已经不是探视时间了吧。”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如果担心的话,就去确认她没事吧。她就住在奥斯特利公立医院,应该离这里不远。”
“的确没多远……”阿尔茜犹豫了几秒钟,随即下定了决心,“好吧,去看看。”她从床上跳下来,然后问宁汝馨:“你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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