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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锤猛烈的攻势下,那个怪物好像有些胆怯,渐渐向后退去,忽然高高跳起来落在旁边一个乘客的座位上,随手轻易地扯断了安全带,将那个倒霉的家伙提起来,张开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下去。那名乘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咬断了脖子,鲜血咕嘟咕嘟地涌出来,抽搐两下就不动了。怪物示威似的将尸体高高举起来,猛地向汉克斯神父扔了过去。
汉克斯神父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来这手,幸好头等舱的空间比较大,他急忙侧身躲开了。尸体重重地摔在旁边的地板上,怪异地扭曲跳动了两下,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起来,同时变成诡异的墨绿色,并且颜色越来越深。
“砰”的一声巨响,尸体猛地爆炸了,剧烈的冲击将两米之内的一切全都炸飞了,机舱旁边的舷窗也被炸烂了一扇,狂暴的气流从破洞里嘶鸣着冲出去,飞机的机身剧烈地摇摆起来,灯光忽明忽暗,连着软管的氧气面罩从天花板上弹了出来,在空中纷乱的飞舞着,让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疯狂。
距离最近的汉克斯神父首当其中,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撞到了一边,还被尸体里飞溅出来的墨绿色污秽液体沾了一身,看起来非常狼狈。虽然他立刻挣扎着站起来,身上的圣光却迅速暗淡下去,手中的神锤也闪烁着渐渐失去了形体。
那怪物高高昂起头,发出一连串“咯咯”声,似乎是在得意地嘲笑汉克斯神父的失败。接着,它跳到过道上,四肢着地不紧不慢地向汉克斯神父爬过来。
汉克斯神父掏出一个小瓶子,飞快地在上面画了一个十字,接着打开塞子狠狠地向怪物洒了过去。瓶子里的液体落在怪物身上,冒出一阵恶臭的烟雾,那怪物却好像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跳起来扑在汉克斯神父身上,将他压倒在地板上。
闻着怪物身上带着死亡气息的腐臭,看着越来越近的锋利牙齿,汉克斯神父只希望还有时间为自己做最后的祈祷……
就在这时,那个怪物忽然尖叫一声,身体剧烈地抽动起来,没过多久就不动了,重重地压在汉克斯神父身上。汉克斯神父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怪物背上插着一把银色的小刀,小刀附近的骨头和皮肉好像被火烧过一样变得焦黑,还在冒出淡淡的青烟。
汉克斯神父推开压在身上的怪物尸体,对宁汝馨感激道:“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宁汝馨淡淡一笑,道:“不客气,我只是找到了一个干掉这家伙最好的时机而已。”她有点惋惜地看着那把银色小刀:“看来我必须买把水果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机已经离开了乌云聚集的区域,一缕阳光出现在海平面的尽头,天亮了。
第四章 巴黎
屏幕上最后的影像是一张满是尖牙的血喷大口,然后变成一片纯净的深蓝色,左上角显示着“没有信号”的字样。
小丑咧开大嘴,尖利的笑声在每一个人脑子里回荡,得意道:“各位看到的就是SD1型生化战士,一旦被激活立刻开始杀戮周围所有活着的生物,直到12小时后机能停止,想象一下,如果将它投放在城市中,那会是多么美妙的景象啊!”
透过“志愿者”(似乎是一位空中小姐)的目光,在场的所有人好像亲临其境般见证了一场杀戮的盛宴,撕扯、啃咬、突刺、切割、撞裂、压碎……那个面目狰狞的怪物就是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即使是明显受过专业驱魔训练、浑身散发着圣光的神父也不是它的对手,所有内脏都被扯了出来,痛苦地抽搐着死去了。这地狱般的景象让顾客们脸色发白,有几个甚至吐了出来。
小丑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黑色的天鹅绒上并派放着三枚胶囊,看起来和普通的感冒胶囊没有什么两样。“这次拍卖的是三颗SD1型生化战士的‘核’,底价1欧元,请各位出价!”
会场沉寂了几秒钟,随即沸腾了:“10万!”“50万!”“400万!”
最终,这三枚装着恐怖恶魔的胶囊以990万欧元成交。
顾客们离开之后,拍卖场重新安静下来。小丑皱起眉头,看着在他身边另一个很小的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在那里,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旁边站着一位美丽的东方少女和一个手持《圣经》的神父。屏幕下方显示一行小字:2号实验体被消灭,机能彻底停止,请选择:1,销毁尸体;2,切断信号并退出。
小丑选择了1。
死去不久之后,那个怪物的尸体突然燃起了淡蓝色的火焰,转眼就烧成了一堆灰烬,被狂乱的气流卷了出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多亏了经验丰富的机长和飞机上安装的先进自动控制系统,经过一番折腾之后终于将开了个大洞的飞机降落在跑道上。
直到走出舱门,乘客们才真正放下心来,眼含着泪光与身边的亲人紧紧相拥,庆祝这次死里逃生。对于那些经济舱的乘客,他们经历的只是一次飞行中的机械故障,只有那些乘坐头等舱的倒霉家伙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空中小姐把头等舱的乘客转移到经济舱之后,宁汝馨曾经问过汉克斯神父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汉克斯神父只是苦笑着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权力泄漏关于这件事的任何信息。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之后,早已接到报告的机场警方立刻登上飞机进行检查,汉克斯神父成了杀死怪物保护平民的大英雄。在宁汝馨的要求下,汉克斯神父很守诺言地没有提及她的名字,使她能够和其他乘客一起离开。
跨国机场边境线之后,宁汝馨看了看四周,这里,就是巴黎了。
机场大厅里一片混乱,匆忙跑来跑去的机场工作人员,穿着制服的警察和医生,以及惊慌失措的普通人们一起发出混合着各国语言的乱音。
大厅一端的巨大显示屏上正在播出新闻:两个小时前,一架由东京起飞飞往巴黎的法航客机在大西洋上空失去了联系,据估计已经失事。
这个时代,坐飞机旅行还真是需要勇气啊!宁汝馨在心中感慨一句,穿过喧嚣的人群向大厅出口走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一个半米见方的大纸牌子被人举在头顶,上面用马克笔画出三个粗黑的大字“宁汝馨”。举着牌子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白人女孩子,她的皮肤很白,鼻子周围有几片淡淡的雀斑,身穿一件米黄色的短袖上衣和一条蓝黑色的齐膝短裙,一头淡金色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辫,和头顶上那块巨大的纸板一比,她看起来更加娇小了。
看到宁汝馨向自己走过来,女孩放下纸板,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就是宁汝馨小姐吧?月炎说我绝对不会错过你这样的美女,看起来果然是这样的呢。”她说的居然是汉语,而且颇为流利,这让宁汝馨很是意外。
“我的名字是玛丽尔德·海西斯,你叫我玛丽就好了。”
旁边走过来一位头发花白管家模样的老者,略一躬身用带着伦敦腔的法语问道:“小姐,现在可以出发吗?”
玛丽“哦”了一声,对宁汝馨道:“啊,你是想现在去学校,还是先到市区转转?虽然我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啦,不过来巴黎的人都会想看看埃菲尔铁塔,卢浮宫什么的不是吗?”
虽然宁汝馨对这座称为“花都”的世界名城很感兴趣,不过她还是喜欢独自一个人去参观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这样比较自由自在,“我想去学校,先安顿下来。”
“没问题!”玛丽高兴地点点头,“杜尔斯,帮宁汝馨小姐拿行李。”后面这句话是对那个管家说的。
“是的,小姐。”
驱车穿过巴黎繁华却又不失雅致的街道,宁汝馨看到了私立圣布鲁斯学院颇具抽象派风格的大门,这座像是由红蓝橡皮泥随手捏成的大门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奇怪。
“啊,对了。”玛丽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宁汝馨,“你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因为是文化交流,所以你需要承担一部分教学任务,向其他学生介绍中国的文化和现状,啊,当然这是有报酬的。”
宁汝馨接过信封,问道:“你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
玛丽愣了一下,忽然大声笑起来,道:“月炎没跟你说吗?我是这所私立圣布鲁斯学院的理事长,也是这里的校长。”
宁汝馨颇为意外,讶然道:“你是校长?”
“不像吗?”玛丽撇撇嘴,“难道校长就要是色迷迷的怪叔叔或者老头子?”
“这倒不是……”宁汝馨只有苦笑了。
行驶在绿树成荫校园里,玛丽好像一位好客的主人,不厌其烦地向宁汝馨介绍树丛掩映间的建筑物:“这座哥特式的小教堂是学校里最古老的建筑了,还是菲利浦·奥古斯都皇帝执政时期建立的,后来在1789年法国大革命的时候和圣雅克教堂一起被夷平了,直到拿破仑三世执政之后才重建,幸好后来再没有被破坏。看见那个小花园中间的雕塑了吗?它是1889年由罗丹设计的,材料使用的是艾菲尔铁塔剩下的钢材,个人感觉比那个铁塔好看太多了。”看得出来,玛丽对这座学校还是很自豪的。
转过一个弯,玛丽指着前面一座几乎完全被爬山虎覆盖的三层建筑道:“这就是你要住的学生公寓了,十九世纪末建造的,虽然没有太长的历史,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二战的时候这里曾经做过德国人的兵营……”
玛丽和她的管家杜尔斯将宁汝馨送到公寓门口,然后盛情邀请她晚上去自己家吃“正宗的法式大餐”,宁汝馨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了。杜尔斯将公寓的钥匙交给宁汝馨,他们就离开了。
虽然外面看起来很有些阴森,不过这座学生公寓内部的装修却完全是现代简洁实用的风格,走廊宽敞明亮,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大概因为是上课时间,公寓里没有什么人。
宁汝馨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门口,正要开门,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没错,是新鲜的血腥味道。
味道是从身后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宁汝馨敲了敲门,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便推开了房门,浓重的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用鲜血画满了各种奇怪符号的墙壁,在这些符号中央,是一个巨大而狰狞的五角星。
地板上,一个穿着黑袍的女孩子蜷缩着躺在那里,暗红的血液从手腕上的伤口虚弱地冒出来,在地板上扭曲蜿蜒成一条狰狞的小溪。
第五章 室友
“这是自杀,典型的自杀。”赶来勘查现场的校警是一个拥有四分之三黑人血统的肥胖大妈,名字叫苏珊娜,她继承了生活在象牙海岸的祖先们的大嗓门,说话的声音很具有穿透力。
楼下急救车刺耳的呼啸声渐渐远去,几名下课回来的女生从门外向里面窥视,立刻都被苏珊娜赶走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回房间洗一下手。”宁汝馨举着沾满血迹的双手说。这些血是她在帮那个割腕自杀的女生包扎伤口时沾上的,现在都已经凝固成了黑紫色的血块。
苏珊娜道:“当然,你就住在对面不是吗?这次多亏了你,留学生,要不然就要出人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宁汝馨。”
苏珊娜用很奇怪的发音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宁汝馨离开的时候,听见苏珊娜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以为这里是霍格沃兹吗?以为自己是哈利波特吗?”
宁汝馨的房间和对门房间的格局完全相同,不过少了墙壁上那些血腥的涂鸦,这间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显得温馨亲切了许多。
按照圣布鲁斯学校的规定,每间公寓住两名学生,不过因为玛丽的特殊照顾,宁汝馨现在是自己住在这间公寓里。说起来这似乎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想起对面自杀姑娘的室友要面对怎样的烂摊子,宁汝馨就不禁同情起她来。
宁汝馨拿出手机拨通了月炎的电话,告诉她自己平安到达巴黎了。没说几句,就提示说欠费停机了,只好约定买了新卡之后再聊。刚放下手机,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混杂着恐惧、惊讶和无奈的尖叫声,然后是年轻姑娘愤怒的吼声:“不!我再也不要住在这里了!”
公寓的管理员是一位慈眉善目的法国胖阿姨,此时只能无奈地摊开手,叹气道:“我也觉得不太合适,不过没有别的房间……”
宁汝馨开门的时候,差点被一根手指指在鼻尖上,手指的主人正在大声说着:“这间不就是空的?”
“很抱歉,”宁汝馨轻轻把那只手推开,“我刚住进来。”
那只手的主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留着有些蓬乱的酒红色短发,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牛仔装,让她看起来很有些男孩子气。看到宁汝馨开门出来,她愣了几秒钟,忽然问道:“就你一个人?”
宁汝馨点点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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