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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斯麦-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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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几个星期里,柏林的形势一直很紧张,而在那段时间里,俾斯麦每天午后都要在大西洋里游泳,法国的海岸中以那里的水势为最猛。他通常在比亚里茨游泳,那里与西班牙的边界相近,离铁路邮差、德意志报馆都很远。他每天都要享受海水浴的快乐,起初他不过想在那里只呆几天,后来却一住就是好几个星期。他躺在沙堆上,“吸着烟,悠闲地眺望大海,有时兴致来了再练练打靶。……我已经将政治忘得一干二净,也没有读过报纸。”伯恩斯托夫和罗恩都有很重要的信要给他,他们一直追到比利牛斯山脚下。俾斯麦很舒服地躺在沙滩上说道:“只愿没有直接的宣诏叫我到柏林去!我浑身都是大海与阳光的气息。……我在海水里泡了半个多小时,在那里觉得自己好像会飞,可惜我却没有翅膀。饭后我喜欢到沙滩上骑马,月光照着我,海水已经退潮,我独自一人一直往前走去。你要知道我又找回过去那种雄伟的感觉了。”


第2卷出使巴黎(3)

    俾斯麦有十多年没有像这几天那么快活了,因为他是那么地轻松与舒畅。他是一个极为了解女性性情的男子,他渴望无时无刻不得到女人的爱抚。他每天都写信给他的夫人,发狂般地谈起另一个女人,拿她与他们已死的朋友相比。他杜撰了一个他自己少年时代的爱情故事:“我躺在两块石头之间,谁也没有发现我,石头上开满了野花。我看着大海,水是绿色的,浪花却是洁白。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位极其可爱的女人。如果你了解她的话,你肯定也会喜欢她。她让我追忆起玛丽·塔登……但是人却是极其新鲜的——活泼、聪明、可爱、秀美、清纯。”奥洛夫王爵夫人,就是俾斯麦在海边避暑的地方遇见的,她夫妇二人,造成人间的一道美好的风景。俾斯麦到了晚年是很喜欢这种景致,不再喜欢野蛮的森林与凸出的峭壁。“同你分离后,我觉得很好也很快乐。”他睡得早,起得也早。到了晚上,这位迷人的俄国女人就会弹琴给他听,他就站在窗边边欣赏音乐边看着大海。她所弹的都是他爱听的贝多芬的曲子。“她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当你了解她后,你也会崇拜她的。”他们相约同去看一处灯塔,在这里他们发觉那个管理灯塔的女人快要生产了。望着这个女人,一种很奇异地浪漫的想法笼罩了这两个人,他们将对彼此的爱意悄悄地流淌到这个未出生的孩子身上,他们愿作这个孩子的教父、教母。当这个男孩生下后,果然替他取名叫奥唐·拉伏雷,是这两个人的联名。只有这一次俾斯麦将自己的结婚纪念日抛在了脑后。这个俄国女人已将这个阅历丰富的男人彻底征服了,俾斯麦是很容易被外国女人所吸引的。此后他再也没有这种激情了。    
    这时他是坐在这个美貌的女人的车里,走向他那巨大的欲望,那就是权力。    
    发了许多信,打了无数个电报之后,他才在亚威农收到罗恩对他的警告。当他回到巴黎时,对他的宣诏就已经确定下来,早在两个星期之前,罗恩就有信事先与他们打过招呼。1862年9月18日他接到这封信,19日又发来电报一封。19日凌晨,他坐火车赶回了柏林。他的心情与十五年前的一次极为相似。那一次也是在他久候之后,他的农人们骑马快速跑到申豪森的家门前,喊道:“男爵,冰已经开始化了,请赶快来!”    
    进步党在下议院不肯通过陆军提案,要求只有将兵役期改为两年才肯通过。罗恩由于受他的那些懦弱的同事们逼迫,答应说这事他再想想。但是君主如今有毛奇扶助,态度很是坚决,决不让步将兵役改为两年。正在这许多事都处于僵持状态时,罗恩自作主张,趁机将俾斯麦请回,要他提供军队给这三位军长。    
    当俾斯麦在巴黎接到动员令的时候,君主尚在新巴贝尔斯贝格宫,事态对他的扰动很大。他其实只是一个贵族而并非一个政客,所以他又想到了让步,想到了退位。他平生所经历的那些恐怖的镜头又在他脑海中浮现;在他是个孩子时,就逃到默麦尔,长大后逃往过孔雀岛与伦敦,还到过奥尔米茨。在克里米亚开战的前一天,他无论作什么都是失败的。9月18日,他将他的儿子喊了过来,将他那尚未签字的禅位文给腓特烈看。太子为人太过于懦弱,不喜欢这些事情,更不愿夺他父亲的王位。他不肯宣读这个禅位文,说他不能一登位就望着议院退步。他还说禅位不但不会解决什么问题反倒会使冲突变得更为激烈。右党的政客们会拿父亲来抵抗思想较为自由的儿子。在这里,他提到了俾斯麦的名字。    
    腓特烈说道:“他是一个亲法派。”    
    威廉说:“我有更多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不要他当内阁大臣。”    
    当罗恩又力举俾斯麦时,伯恩斯托夫也帮着他为俾斯麦讲情。老威廉被这两个人逼得实在无路可走,便说:“他现在是不肯来的,再说他也不在这里,我们无法同他商量事情。”这就是威廉最后所做的努力,以避免所不能避免的事。21日早晨,俾斯麦赶到柏林。有一个认识他的人是这样描述他到柏林的情形:“他很瘦,身体却很好,脸被太阳晒得黑黑的,好像是一个骑骆驼过沙漠的人。”在俾斯麦的眼中,如今没有一件事不是纷乱的。许多人都有话要对他说,并且对他呈上了各自的奏折。尽管君主太子为了图个清静,避免纷乱,到了一个临近的矿泉处。21日太子召俾斯麦来见,俾斯麦到后什么都不肯说,因为这位大使尚未同君主讨论过。君主知道他已见过太子,同日罗恩入见,君主很不高兴地对他说:“同俾斯麦不能办什么事,他已经去见太子啦。”这是日后俾斯麦自己所记载的话,这句话也将威廉的全部性格特征显露出来,君主宁愿退位也不肯让步于议院,因为他是个军人,倘若他的儿子不肯继位,其实也很好,因为说到底,他还是愿意长久地手握大权。但是当他一想到他昨天刚刚同意宣诏来京的人今天就已去巴结太子,就满是怀疑。他怀疑这其间有什么阴谋,罗恩是自作主张并且自己负担责任地将俾斯麦召回,这么说罗恩也一定知道这个阴谋,不幸的是这个令他怀疑的人已到了,威廉不能不见自己的使臣,对这些置之不理也是无用的,况且其他的人也不见得比俾斯麦强到哪里去,眼前俾斯麦最想办的事就是新军。    
    “好吗,就让他来见,叫他试试看,我们手上有什么利器,就用什么利器。”    
    22日一早,俾斯麦就去了巴贝尔斯贝格宫的君主的书房,君主这时并不像三天前那样想着退位了,却仍将退位的意思告诉了俾斯麦,并将退位文给他看,先前他已将这退位文交给罗恩与太子看过。他虽然也很满意是上帝恩赐他当君主的,他虽是从神案拿来的王冕,他虽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但是当处于奋战之际,他还是显露出他军人的本色,屡次说道:“既是这样我将退位。”    
    “除非我能对得住上帝,对得起良心,对得住我的人民,不然我就不当这个君主。……我找不到这样一个内阁大臣,他愿意来执掌我的政府,所以我决定退位。”俾斯麦晓得君主会有这么一番话的,君主也晓得他希望他说这一番话,因为全部的内阁大臣都会知晓君主的意思。俾斯麦回答说:“陛下是知道的,从五月以来我就愿意入阁。”    
    俾斯麦用他惯用的手段,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他的意思是“你们应该早些请我来。”接着俾斯麦又说,罗恩是要继续留任的,所以必须找其他内阁大臣。    
    “你会不顾大多数人的反对而决意准备整顿陆军吗?”    
    “是的。”    
    “既是这样,我就借你的帮助向前奋斗,我不退位了。”    
    全盘的谈话表示君主于未开门接见俾斯麦之前就已打定主意,要借助于这个意志坚强的政治家,继续作他的君主,这样也就有面子保全了自己地位。他所问的几句话,启发对方给予他所期望的答复。威廉这个人太过于简单,太过于直率,不肯作戏台上的装模作样,于是他扯碎了退位文,同这位新来的大使手拉起手,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他同俾斯麦一样,一生中这是他第二次以一句话来决定一件大事。君主请他一同在花园里散步,又向他询问了一些问题。这时威廉将自己写的有七页长的时事提要给俾斯麦看,内容涉及到国内面临的全部问题,从让步于自由党起,以至于改良行政。这篇提要的计划是保护威廉以抵御俾斯麦的冒险作法。俾斯麦略一翻看,就知道这必定是皇后授意的。    
    于是俾斯麦一改刚才的腔调,他知道在暗处有一个人会处处与他作对。然而既已委派他重任且已稳如泰山,他那往昔的自信与骄傲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在这样危险的限制面前,他第一要做的是要坚持自己的政策,同时也要巩固自己的既得权利。他不肯讨论这个提要,他说:“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是保守党与自由党之间的问题,而在于普鲁士将来的政体到底是独裁制还是议院制。如果有必要,应该在一个时期内用独裁制来抵制议院制。如果是这样,这样的一种计划不过在约束我们自己。处于这样的地位之内,即使陛下命令我做那些我认为并非明智之举之事,我也要对陛下开诚布公地说出我自己的意见;但是陛下仍坚持自己的见解,我宁愿与陛下同时死去,也不肯在同议院作斗争时将责任全部推到陛下身上。”    
    他是用一种新的腔调谈话,这在他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他很费了些心思,因为这时他想尽一切办法取得威廉的信任。但同时他却声明自己绝对服从命令,我们却能够从他那“魔鬼”一样的心里听到他在说:“我会一直拖着他走,直至他不再怀疑为止。”    
    他不仅仅是以臣仆与军人的身份,而且是以一个外交家的资格应召的。一分钟之后,他说出了他那实干家的远见,那时君主正要把那如今变得毫无价值的计划摔在干沟里,俾斯麦一把将他拦住。这是俾斯麦第一次以臣仆的身份劝他的君主。    
    俾斯麦从巴贝尔斯贝格宫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施勒策,这个人很是经历了许多波折才赢得俾斯麦的信任和重用。施勒策说俾斯麦用一种很奇怪地腔调说道:“我想我已被看管了。”


第3卷遇刺(1)

    在1865年间,普鲁士人俾斯麦变成了一个德意志人。    
    我并不是说他现在或从前未曾想过要在联邦会中打倒奥地利。在这件事上,怨恨与自炫超过一个人的理智。使普鲁士处于奥地利的地位上,征服他的劲敌——这些都是他的血性的冲动在作怪,而并非什么“德意志观念”。德意志已经成为自由党的一种宗教,他们从前否认俾斯麦信仰他们的宗教,这原是不错的。那时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同莱茵河人和巴伐利亚人都不是同类,而是同维也纳人与萨尔茨堡人一样。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心思将境外的这些人分类呢?今天与十年前他写信给格拉赫的时候一样,假若他普通政策是要开枪打死这些人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的。再过几个月,他就会毫不客气地眼看着千万个萨克森人、黑森人、汉诺威人为他的战争而战死沙场。他认为阵亡的都是些外国人,只有普鲁士是他的祖国,是他的桑梓之邦。    
    德意志的历史曾把爱国主义称为德意志人所特有的。对俾斯麦来说,爱国主义在他身上更是淋漓尽致。俾斯麦晚年曾经说过,德意志人效忠于其父母之邦的君主,最多不过是热爱那一块土地而已。所以俾斯麦的大部分感情是献给了波美拉尼亚。普鲁士也不过是后来多次征服的土地,这样是不会激起对它的国家感情的。至于科隆与默麦尔更无同族感情。俾斯麦却决意要热爱普鲁士,并不在乎它的地形是什么样子,这样是很罕见的,他这样做是由于他看重王室的征服,而对种族问题却看得无足轻重。他是普鲁士王的臣仆,是勃兰登堡的武士,在他心目中他考虑的只是普鲁士的扩张,他宁愿如同数百年前一样,征服德意志诸邦来开拓普鲁士,不愿费事解决德意志族的联邦会的诸多问题。他要当“盟主”,惟有不得已的时候才当“同列”,这就是在他身上流淌的血液所决定的!他有许许多多的想法,但是这些想法都因为诸多因素而最终难以实现。现在他只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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