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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二这才领悟过来。
要和永滨先生碰面──原来是要和永滨幸一郎碰面!这是件不得了的事。
健二心想自己大概会「消失」掉吧!否则不会和这样的一位大人物碰面的。
虽然没甚么道理,但健二仍旧很害怕。
「那件事我听说了!」
永滨说,「听说你负责让那女的消失,但却失败了?」
「是……」
「那女的,叫美雪?住在那公寓里?」
「是的。」
「你应该知道啊!」
永滨幸一郎用锐利的目光戮刺著健二,「你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叫美雪的女人知
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是……」
「只有『消失』一途!──虽然有点可怜。」
「是。」
「知道吗?」
「是,知道。」
「你,这是第一次杀人?」
「是。」
「嗯,害怕是当然的。」
永滨说,「可是,无毒不丈夫啊!」
「对不起。」
「这是个好机会嘛!是不是?」
「是。」
「如果你完成这件大事,就可以升任干部,知道吗?」
「知道。」
「那你为甚么要帮助美雪呢?不揍她就把她推入池子,她又不是小孩子,淹不死
的!」
「是……」
「你有甚么理由吗?说给我听听看!」
永滨说。
──健二犹豫了很久。
健二心想,如今无论如何道歉,或解释甚么都没有用,顶多就是被「消失」掉!
想到这儿,健二也不觉得永滨那么可怕了。
「因为──」
「嗯。说说看!」
「美雪……和我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甚么?!」
永滨彷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瞪大了眼睛。
「我──和她是在同一个村子长大,进小学以前就认识了……。这次不期而
遇……」
「对方知道吗?」
「这个……因为以前曾是好朋友……」
「所以──」
永滨的指头在沙发扶手轻轻地敲啊敲,「你跟她感情很好罗?」
「咦?」
健二吓一跳,赶紧说:「──啊,不,不是的。」
健二想了想又解释说:
「不是那样的!因为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就像是兄妹一般……,我没把她当女
人。」
永滨有点吃惊地看著健二,彷佛是在看一只稀有动物一般。
「这样──没把她当女人看?」
永滨邪气地笑了一下,「那么应该可以很轻易地杀了她呀!」
「是……。对不起!」
「可是,伤脑筋得很,美雪现在破警方保护著,因为你的一时心软,已经危及到
我的安全。」
健二点点头,甚么话也不敢说。
──过了好一阵了。
健二心想,这下子不是被捅一刀,就是脖子被扭断。
「──好,算了。」
永滨说,「你可以走了!」
健二著实吃了一惊。
「──甚么?」
「可以走了。」
「是……」
健二匆匆忙忙地站起来。难道……不杀我了吗?
「青梅竹马的感情,是很重要的。」
永滨说,「──叫你去杀美雪是错的!」
「可是……」
「以后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办。你尽管放心吧!」
「是……」
──永滨是甚么意思呢?
健二再次站在寒冷的水泥墙外,但现在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甚么?」
河村说,「不记得了?」
女孩瞪大了眼睛,看著河村。
「因为……」
女孩说,「我好饿!」
「你──」
河村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说:「对不起,这位警官,麻烦你替她买个便宜的便
当回来。」
「好的。」
警察点点头。
「不是便宜的也没关系。」
那女的补充了一句。
「──好了!你说甚么都不记得,是甚么意思?」
河村显然不高兴。
「我忘了!」
「所有的事?」
「嗯!」
──那么,就没有话可以问了。
那个年轻女孩,看起来顶多二十岁。
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没有说谎!」
那女孩坚持地说。
「可是,你被人追杀呀!」
「真的吗?」
河村决心地喝了一口刚泡好的茶。随即又把茶叶渣吐回杯子里。
「──没危险吗?」
那女孩担心地问。
「没有──吧!放心,我们现在保护著你!」
「谢谢!你人很好吧!从外表看来。」
「谢谢你的『恭维』!」
河村说,「既然你相信我们,不妨把事情告诉我们,……」
「我真的都忘了。」
那女的很乾脆地说。
丧失记忆?──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也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又该怎么办?
「喂──」
那女孩说:
「为甚么脸色这么难看?……牙齿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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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耶诞夜前夕】
和今日子分手回到家里,爽香一进客厅,正好父亲坐在客厅看报纸。
「我回来了!爸爸。」
爽香说:「今天不出去吗?」
女儿爽香很佩服她的老爸杉原成也,她觉得老爸很喜欢念书,只要喜欢念书的人
都很成熟(?),当然老爸也打高尔夫球,也和同事去喝两杯,但他最喜欢的还是一
个人在家看书,所谓的「知性派」(自称的)。
放假的日子,到了下午杉原成也都会散步出门,到站前一家新开的三层楼书店逛
一逛。
每次杉原成也只要抱著三、四本包著这家书店封面的书回来,就觉得自己很幸
福……。
但是今天──。
「知道了吗?」
爸爸说,「去问你妈妈!」
说完就站起来,很快地离开客厅,往二楼上去。爽香诧异不已。
「──怎么了嘛!」
爽香喃喃自语,「我又没得罪你……」
爽香去找妈妈。
「爽香,这么早回来呀,我以为你要和滨田去吃东西呢!」
「今日子要去补习呀」」
爽香说,「爸爸怎么了嘛!」
爽香压低了音量。
「你应该和滨田多学学,你看人家多用功……」
「我是问爸爸怎么了?」
爽香扯开话题,「你们吵架啦?可别在脆弱的女儿面前哪!」
「你别伤害脆弱的妈妈就行了!」
真江笑著说,「不是你想的啦!」
爽香跟著真江走入厨房,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充夫的事──」
真江开了瓦斯,说:「去帮我拿一卷新的餐巾纸下来。」
「好……。在这边吗?」
「在左边。──对,上面的架子?还有几卷呀?」
「嗯……还剩两卷!」
「哦,那得再去买了,一下子就会用完。」
真江在冰箱上的便条纸上写著「餐巾纸卷」,不过没有人会看得懂,有时候连自
己也忘了写甚么字,而会问爽香说:「你看我这是写甚么呀?」
「你说是哥哥的事?他们离婚了?」
「不要胡说八道!小绫才一岁大而已!」
「那到底是甚么事?」
真江打开锅盖,拿汤匙搅了搅,说:
「──明天不是耶诞夜吗?」
「是啊!」
「爽香有没有约会呀?」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这样啊!──爸爸比较忙,明天五点公司才下班,你知道那家『好味道烧烤
店』吧?大家要一起到那里吃晚餐。」
「哦?可是小绫也要带去吗?」
「嗯,如果她能够不大吵大闹的话,我们已经事先预订了位子,也和店东说过了
会有小孩。」
「那不就好了吗?为甚么爸爸……」
「是啊!刚才你爸爸打了个电话到充夫的公司去,你哥哥却突然说『明天不能来
了!』……」
真江苦笑地说。
「为甚么呢?」
「原来充夫和则子要把小绫托给我们照顾,他们小两口要像一对情侣似地自己去
玩……」
「那就算了嘛!我们自己去吃呀!」
「你爸爸想和绫子玩一玩,但你哥哥星期日都不来……」
真江摇摇头,说:「──好了!马上可以吃饭了。」
爽香其实了解父亲的想法,小孙女能在身边固然好,但他仍希望年节时能和自己
的儿子一起吃顿饭,可惜哥哥不能了解爸爸的想法,说正确一点,是大嫂则子不能体
会老爸的心情。
爽香一走出厨房,真江就叫住她,说:
「我以为你是要来厨房帮忙的,刚才光是站在那里,现在该帮忙摆碗筷,却要走
了!」
爽香听了妈妈一串的唠叨,立刻说:
「我换了衣服就来!」
「好吧!快下来哟!」
真江笑著说。
爽香说要上二楼换衣服,却又蹑手蹑脚地回到一楼来,偷看了一下厨房,又绕过
去打电话。爽香拨了电话,对方回答:
「──杉原充夫。」
「啊,幸好你还在公司。」
「是爽香吗?甚么事?」
哥哥充夫还是用一贯的温柔语调说话。
「哇!你,还真心平气和呀!」
「发生了甚么事?」
爽香于是很快地把父亲生气的事讲一遍。充夫在电话的那一端却沉默良久──。
「原来──」
充夫叹了一口气才说:「白天的时候,我跟爸爸说『明天不能去』时,爸爸并没
有生气!」
「可是,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而且,明天的事……。可是我问爸爸时,他甚至没告诉我他订了餐厅的事,他
甚么也没说!如果他告诉我的话……」
「可是,你本来不也说可以去吗?」
「我说如果可以去的话,我会去。可是爸爸却说如果有别的事就不用勉强……」
爽香了解爸爸的心情,因为他不想别人有一丝勉强,所以他总是把话说得委婉、
客气。
而身为儿子的人应该能够察觉才对……。然而,孩子们却不能像父母满足孩子们
一样地去满足父母。
爽香还在讲电话,真江就从厨房那头喊著。
「爽香──帮忙摆碗筷!」
爽香听见母亲叫她,立刻回答说:
「哦──马上就来!」立刻跑向厨房。
「怎么样?就今天晚上!」
河村双手合十,一副拜托的模样。
「这样啊……」
局长皱起一张脸,「可是,现在为了忙其他的事已人手不足,现在为了一个不知
道发生甚么事的女人……」
「这事情已经很明朗了!」
河村很努力地企图说服局长,「那女人被人追杀,虽然我们不知道是甚么原
因……,身为警察,怎能见死不救呢?」
「好吧!如果只是一个晚上的话,我勉强可以答应──」
局长终于做了最后决定,「可是,一到明天,若没有查出任何头绪,我就不能把
人手耽搁在那里罗!」
「是的,我知道!」
河村站起来,深深地一鞠躬。
太好了太好了。──这样一来,那女孩的生命就受到保障。
更何况河村也不会忘记自己因此被偷袭的事!等那女孩恢复记忆,河村就能报一
箭之仇,而且说不定能破获甚么黑社会帮派。
「喂,现在觉得怎样?」
河村打开门说。
女孩躺在长椅上,看见河村进来,才坐起身来。
「哦,我刚刚睡著了……。肚子一饱就想睡觉。」
女孩睡眼惺忪。
「睡一下也好!──你今天可能要在这里过夜。」
「你呢?」
「我还有工作要做,忙得很!」
那女孩似乎还想说些甚么,但意外地她却点点头,说:
「嗯,知道了!」
「明天醒来,也许能想起甚么来也说不定。或者帮你对一对指纹,从失踪人口里
查一查。」
「谢谢!」
那女孩说,「给你带来种种的麻烦,真是抱歉。」
河村听她这么说,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你不要客气,不过这一切还是托局长的福!」
「嗯。」
那女孩懂事地点点头。「──喂?」
「甚么事?」
「那时候照顾警察先生您的女人是……刑警?」
「你说昨晚?不,不是啦!」
「那么是……情人?」
河村有点害羞,点点头说:
「这……其实……」
「托这个女孩的福」,可一直没机会向布子求婚。可是,因为河村的受伤,布子
十分担心,事后还跟河村说万一他被杀了,「那我也不想活了!」
这么听来,也就等于河村若向她求婚,她的回答也会是肯定的──河村想到这
儿,胸口不禁升起一股热气。
「──你为甚么笑呢?」
那女孩不可思议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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