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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爽香打了个呵欠。
虽然很想用功读书,但怎么也忍不住想打瞌睡。
爽香很想好好奋斗,可是上下眼皮很自然地就是想合起来。
「──唉,这些不读完又不行!」
爽香拿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爽香自知不像今日子是个女秀才,不好好用功,即使是私立大学都怕考不上。
唉,到了高二就要准备升学考试了,现在用功只怕有些迟了。
不过,爽香天生是个乐观派。
爽香伸伸懒腰,看了一眼手表,自言自语地说:
「啊!已经是星期日了!也就是安息日,安息日就是甚么也不做的日子。」
说得彷佛自己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这时,爽香忽而想起明男。如果她打电话给明男,并且跟他说:
「现在立刻拥抱我吧!」
这样想,是有点过份了,不过最生气的大概会是明男的母亲吧!
孤儿寡母,明男的母亲还一直把他当个孩子看。
将来,如果──只是「如果」──她自己强调著,和明男结婚的话,一定会有一
场婆媳之战。
爽香承认想这些事似乎还嫌太早。
不过,明男那种温柔的性格,一定不会和他妈妈吵架,最后只有爽香一个人应战
了。
算了!算了!想这些太烦人了。
──啊,对了!
爽香拿了一张便条纸,拿起原子笔,很快地写下一个电话号码。刚刚浮上脑海的
电话号码。
有这个太好了!──大概不会错吧!
就是美术馆的电话号码。当她抄下号码,并递给安西布子时,她还清楚地记得那
个号码。
河村先生睡了吗?──吵醒他会不会不好?
可是……,应该没问题吧!警察就是公仆,也就是要为人民服务。
自己胡乱地找了个理由,爽香走出房间,到一楼去。
拿著她自己写下的电话号码,按下电话按钮。──写的时候还很清楚,一旦写下
来就都忘光了。
人的记忆真是不可思议。
铃……,铃……。声音开始响了。
灯光熄灭时,布子正在走廊。
「河村兄!你在哪里?」
布子大声地叫。
真奇怪,河村应该不会走太远。
这时候,电灯──。
忽而又亮了一些。原来是「紧急出口」的灯亮了。
美术馆的设备就是如此。一旦断电,蓄电池的灯就会亮起。
「河村兄──」
布子一边往前走。
布子倒吸了一口气。河村竟然倒在自动贩卖机前。
「河村兄──」
布子跑了过去,「振作一点!」
难道──难道已经死了?──
河村向上仰著,布子贴在他的心脏,仍听见心跳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原来只
是昏倒而已。
「喂,河村,这是怎么回事?」
布子摇晃著他。
布子扶起他,拍了拍他的面颊,才发现后脑勺有血。
啊!是被谁偷袭的吗?
布子看了看四周。究竟是谁?
哎呀!──一定是为了那个年轻女孩的事。
那女孩危险了!布子让河村躺好,立刻奔回管理员室。
刚跑了几步的布子又停下了脚步。手电筒强烈的光照著布子的眼睛。
「谁?是谁──?」
灯光刺眼,布子甚么也看不见。大概就是揍河村的人吧!
这该怎么办?──布子迷惑著。
那女孩还在房间里,而河村昏倒在地上。
若是只有布子一个人,她一定会拚命逃开。可是──现在不能把河村一个人丢在
那里。
布子心里想大声叫救命……。
可是三更半夜在美术馆里,谁会听得见呢?
那道强烈刺眼的光线慢慢地逼近。布子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是个大个子的男子……。终于,布子可以稍微辨视对方的身材。他全身穿著黑
衣,而且带著大面具……。
完全不知道他长甚么样子。──目的呢?是那个女孩子吧!
一道锐利的光刺向布子的眼睛。
是刀子!布子全身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要杀她吗?
可是──又不能逃开!万一河村被杀……。
那男子逼近了。布子毫无防备,万一对方冲过来,她要往哪里跑也分不清楚。
冷汗在背中沾湿了衣服。
这时──突然电话铃响了。
在窒息般的沉默中,铃声像炸弹一般惊吓了他们。
对方显然也吓了一大跳。
电话继续响著。──三声、四声……。
对方终于急急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消失无踪。
布子很快地沿著墙壁往前进,因为刚才被刺眼的灯光照了很久,眼睛都花了。
电话还在响。那男人的脚步声已远了。──还好,有这救命的电话!
跑进管理员室,看了看四周。──那女孩跑哪去了,不见了!
还是先接电话吧!
「喂!」
「──啊?安西老师!」
是爽香的声音!布子喘了一大口气。
「杉原同学!是你啊!」
「嗯,……,老师,也在那儿呀?」
「是啊!」
「唉!真抱歉,我心里想一定是河村先生接电话呢!没想到老师已经捷足先登
了……。」
「杉原──」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你们俩……,那──」
爽香准备挂电话,布子赶快制止。
布子大声地叫著:
「等一下!不是这样的!不得了了!」
「怎么了?」
爽香觉得不可思议,「和河村先生吵架了!」
布子这时候看见那女孩从长椅子后面爬出来……。
「怎么样?伤口?」
布子问道。
「说不痛是假的!」
河村皱起眉头,「──混蛋!」
「医生都吓了一跳哩!他说是很锋利的石头哩!」
「真是奇怪呀!」
河村喃喃自语,又有些不好意思,说:
「真是绝情!」
河村想起那时正要向布子求婚,偏偏那个女孩醒来,尔后又杀出这个伤了他的恶
徒。
「──累了吧!回家休息好了。」
布子说。
「嗯……说的也是。」
河村实际上还晕头转向的。
天色已经大白了。──他们从医院的急诊处进去,从医院的大门出来。
「去喝杯咖啡吧!」河村说。
「没问题吗?──那,杉原同学也一起去吧!」
「咦?……」
两个人面面相觑。
「──把她忘了!」
他们俩急急地回到医院的候诊室,爽香坐在长椅子上打瞌睡哩……。
因此,他们三人就到附近的芳邻餐厅吃早餐。
河村和布子都只喝饮料,只有爽香结实地吃饱了一餐。
「再多吃一点吧!再贵也没关系。」
河村很难得会说这种话的。「要不是你打电话来救我们一命的话……」
「这句话,留著吃晚餐的时候再说一次好了。」
爽香说,「──可是,那女孩到底做了甚么事?」
那女孩现在在附近警察局的保护下。
「总之,那不是普通的强盗!」
「那女孩?」
「不是!我是说揍我的那个家伙。」
「啊!是呀!」
「我想,那个男人应该是为了杀那个女孩来的!」
「我有同感!」
布子点点头。
河村生气地 了一下桌子,道:
「那家伙可不要被我逮著……」
河村扬起的手撞到自己的头,痛得大叫!
「哎哟!好痛,好痛……」
布子赶紧问:「没关系吧?」
爽香则睨著眼。
「嗯!我在这儿是不是变成电灯泡了?」
「不会的!要不是你,我也许不会认识河村先生呢!」
「这么说──我应该叫更贵的早餐罗!」
爽香小声地说。
虽说爽香想叫更贵的早餐,但事实上她已经喝了三杯咖啡,因为这儿的咖啡是
「免费续杯」。
「──那女孩,以后打算怎办?」布子问。
「这……总之,等她恢复意识,再问她话……。如果有必要,警方会保护她。」
河村说。
「我想是有必要!」
爽香说,「因为若只是自杀未遂,别人又何必特地来狙杀她呢?」
「嗯,的确的有人要杀害她!虽然不知道是甚么原因。」
「老师,昨天在老师家门前说话的男人,和昨晚拿刀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吗?」
布子摇摇头,说:
「不是!他们两人完全不同。说话的那个人显得较温柔些,昨晚拿刀的那个是个
大个子!」
「这么说来,……我想不是那个『温柔』的男人把她推进池子里的。」
爽香说,「一定是受谁指使,而自己并不愿意这么做!因此,原本想将她推入水
里,却又想让她从水中脱逃。可是,又担心那女孩,看见那个女孩被救……」
「所以,就跟踪我?」
「应该是这样。但,究竟是谁指使那个男的杀人呢?而且也知道那个女的获救,
才又派真正的『杀手』要暗杀她!」
「我觉得你连续剧看太多了。」
河村说,「不过你这样的分析也对。」
「可是,那女的为甚么会被追杀呢?」
「不晓得,可是如果因此还要杀害旁边无辜的人,除非是个狠角色,否则不会如
此残忍。」
河村似乎也忘了头痛的事,认真在想这件事。
「这也许关系到一个大案件。」
「必须好好保护那个女孩子。」爽香说。
「好!我现在就到警察局去一趟!」
布子拉河村坐下来,说:
「不行──,你今天要好好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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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遗忘的女人】
「我看,河村以后也会得『妻管严』!」爽香说。
「气管炎?」
今日子大惑不解。
「被妻子管得很严呀!」
「哦,原来如此!」
今日子笑著说,「那也没甚么不好啊!爽香太爱管闲事了!」
「我可没有说不行啊!我个人也认为,女人较强的话,能够维持家庭和谐。」
「说说可以!」
今日子说,「但未必做得到。」
今日子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今天是星期天(不过已经放寒假了,天天都是星期天),她们俩去看了电影,回
来时到咖啡店坐了一下。
「明天是耶诞夜,你打算怎么过?」爽香问道。
「嗯……,也许会有事吧!」
今日子回答得暧昧不清。
「哦!那再电话联络吧。」
「嗯,好啊!」
「加油!女秀才!」
今日子笑了笑,很快地走出咖啡店。
今日子已经找好了补习班,也准备参加冬季加强班,目标是医学院,非得比别人
用功不可。
爽香心里想著──现在就我一个人混日子了!一边想著似乎还觉得有点懊
恼……。
最后爽香终于下定决心的样子。
「小姐,再来一块蛋糕!」
健二全身颤抖著。
倒不是因为冷的关系。──不,这里的确是满冷的。
大概房子里会比较暖和些吧,站在这班驳的水泥墙下,觉得比冰箱的冷藏库还要
冷。
但是,健二发抖却不只是因为冷。
水泥墙中间的那一扇门开了,门显得十分厚重。门闪出来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健二,进来!」
健二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进去了。
「不要慢吞吞的!」
对方忽地怒吼。
这家伙两、三年前还是路旁的小瘪三,而今已穿起西装在这里耀武扬威。
哼!只不过运气比较好一点罢了!
健二不想在这穿西装的男子面前露出缩头乌龟的衰相,随即挺了挺胸膛走进房间
去。
「──坐啊!」
另一个男的说。
房间里的确比较暖和、舒适。
不过,健二仍禁不住颤抖。当然,这绝不是因为天气寒冷。
因为──健二也不知道在这里等著他的人是谁。
难道……。健二眨了几次眼,心里想,难道会是眼前坐在沙发上的「这个男人」
吗?(废话!)
「叫你坐呀!──」
健二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还像个二楞子似地杵在原地。坐──但是坐哪儿
呀?根本没地方可以坐!
健二想了半天,决定坐在床沿。
那男的喷笑了出来。
「──笨蛋,坐那把椅子。」
「是……。对不起。」
健二这才看见一把椅子,赶紧抬起屁股坐过去。
「知道我吧?」
「是。」
知道是知道,但这个人对健二来说太遥远,只是曾经远远地看到过。
「不知道要和我碰面吗?」
「是。对不起。」
──健二这才领悟过来。
要和永滨先生碰面──原来是要和永滨幸一郎碰面!这是件不得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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