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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台,轻轻握着他的手,对他说,他讲得很好,不过讲得够多了。
华盛顿的人明白这次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他们派了两名精神病专家前往菲尼克斯。同时还派去埃米特•;休斯,此人最善于对付陷于这种状况中的格雷厄姆。休斯与二位医生会合,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被迫使用体力对付他人,三人把格雷厄姆按住,给他注射药物。杰克•;肯尼迪派出了总统专机,三人总算把他弄上了飞机,但没能阻止他在机场打倒一名私家侦探。飞回华盛顿后,他们带着他穿过国家机场的专用通道。在小客厅里有好些《华盛顿邮报》职员,他们穿着灰色制服,神情紧张,此外,还有一位老太太,显然不属于他们这批人。菲尔•;格雷厄姆只穿一件睡衣,终于走进候机室,周围跟着医生和随从,老太太盯着这批古怪的人,惊呆了。脸上的恐惧显而易见。菲尔•;格雷厄姆尽管病到如此地步,仍未失去自己的色彩。他望过去,看见她脸上骇然的表情,便说了句安慰她的话:“没什么,老太太,我患了癌症,如此而已。”
没多久,他回到了凯的身边。1963年6月末,他自己提出,到了位于马里兰州罗克维尔(Rockville)的一所私人精神病中心切斯特纳特•;洛奇(Chestnut Lodge)医院。实际上,有报告说格雷厄姆逐步接办了该医院。时值初夏,气候宜人,凯每天来看他,送来午饭,和他一起打网球。据报告说他的病情发展极好,渐渐允许少数朋友前往探视。7月底,奥兹•;埃利奥特应允前往,他发现菲尔•;格雷厄姆心情很好,显得温和而高兴,他感到吃惊。埃利奥特带来了第一份电子计算器的计算报告,一篇很有胆略的报告,指出《新闻周刊》从未研究过黑非洲。报告是和民意测验专家卢•;哈里斯一起搞出来的,本身就是一篇令人倾倒的文章,每一个统计数字好像都能刺激起更大的胃口。当天风和日丽,埃利奥特和格雷厄姆坐在草坪上详谈,另一头,一个病人正在无休止地狂呼乱叫,满口污言秽语。开始他们想不理睬他,不过,格雷厄姆终于开口说道:“你觉得我的朋友怎么样?”埃利奥特问:“他常像这样吗?”“总是这样。”格雷厄姆说。两人好一阵子沉默不语,后来格雷厄姆说:“我刚来时真担心自己会沉沦到那个地步。现在病情好转了。我看不见彼岸,但我知道,他就在那儿。”埃利奥特很高兴,天气,格雷厄姆对这项研究的兴趣,周围恬静的环境都使他感到高兴。看来他正在不断好转,人们都认为他正在好转。因此,医生允许他周末离开医院。1963年8月3日,菲尔•;格雷厄姆,他那一代人中最光彩照人的人物之一,一位贡献如此之大,而自我完善又如此之小的人,在他四十八岁的时候,开枪自杀了。凯当时正在另一间屋子里。
后来,对他的自杀出现了两种多少有些对峙的意见。两位医生认为这是狂郁症的特征,他一直踏着顺利的坦途,一下子堕入了深渊。他们感到让他回家是一个大错误,他还没有具备获得这种自由的条件。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本身就是一个麻烦。对他的医生来讲,这位病人过于机敏,左右他人的能力过强。但是,斯科蒂•;赖斯顿和迪克•;克勒曼这类朋友却有不同看法,他们感到他本人完全清楚他自己的行动。他回到家里,审视了自己的一生,明白自己的病状,知道没有彻底康复的希望,或者知道即便有药物延缓,自己也再不会成为过去的自己。再也没有人会认真对待他了。事实上,他给自己做了诊断,自己是个智力残缺者,唯一的办法是自杀。
第二部(三)第一位电视总统(一)
夏尔•;戴高乐的生活圈子里有一个国家控制的电视网,他为所有的总统讲话,说文字记者全和总统做对,而电视则是属于总统的。这是政治家对新闻界的经典看法。报界常常可以出现过多的牢骚抱怨,过多的动机分析,过多的怀疑散播,而电视广播,尤其是国家主要行政长官利用的电视广播就没这些逆反因素,它既直接又有力。报刊主要对读者的问题做出反应;电视广播则主要留意于政府的权力和官员的状况。杰克•;肯尼迪肯定是持上述看法的。如果说共和党政治家认为所有记者都是民主党人,对他们持敌意,杰克•;肯尼迪则如大多数,包括富兰克林•;罗斯福在内的民主党政治家一样认为所有的出版人都态度保守,所以都是共和党人,都集合起来和他做对。肯尼迪引用事实证明几乎没有一家民主党的报纸。他几乎没得到过报界的支持。他认定,在这种格局中电视是抗衡的武器,他对派往联邦通讯委员会(对此领域他没多少兴趣)的人说,他唯一的意见是好好地对待电视广播公司和广播站。他没发现广播公司和他有很大的对立。几个月前他们曾有不恭之处,缺乏明朗的支持,现在则急于讨得他的欢心。会不会有人认为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因倾向于约翰逊而孤立了自己呢?不过,他们很快就改变了态度。布莱尔•;克拉克几年前只是巴黎办事处戴维•;舍恩布伦的助手,因为他是杰克•;肯尼迪大学时的密友,所以几乎转眼之间他就提升为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总经理。克拉克的上司向他保证,提升之事与他和肯尼迪的密切关系无关,属于正常的工作安排。此话可能是真的,不过,肯尼迪刚一遇刺,他也就被解除该职。
“不用写下来的电子宪法修正案”
不管怎么说,实际情况是,肯尼迪先参加竞选,继而出任总统,创造了全新的权力平衡。不仅反对党的影响锐减,更为基本的是改变了政府的平衡,总统权力扩大,其他部门的权力减弱。其意义已超出了民主党总统和共和党之间的对抗,而是总统与整体的对抗,党派的分歧烟消云散。杜鲁门、艾森豪威尔、肯尼迪、约翰逊、尼克松,都发现自己与政权的关系比和政党的关系更深。由于在政府结构中受到的相同的反对,使他们结伴为伍。电视成了性命攸关的武器,一位前政府官员把这称为不成文的电子宪法修正案。电子修正了宪法,这件事发生在肯尼迪任期之内并非一种因素使然:肯尼迪本人的风采、相貌和信心;电视机涌向寻常百姓家;技术大发展,摄影师和记者可以真实报道过去无法真实表现的事情;在他执政中期出现了半小时的新闻播放,成倍增加了政治新闻的前景,成倍扩大了全国电视范围——它的观众扩大了两倍;最后,政府的其他部门要想以相同的方式打进电视,不论官方的,还是非官方的方式,都显得软弱无力。
电视不仅改变了权力结构,也进入了权力结构。如果说当时没有人能够领悟这一点,那么起码肯尼迪明白他可以从中得到实惠,新的秩序使别的政治家感到威胁和压力,而他却如鱼得水般地适应了它。其他总统将新闻界和记者招待会当做接近全国人民,传递消息,同时获得消息的手段。而肯尼迪则将记者招待会作为自己的生活,在这种生活实践中积累自己的思想,塑造自己的形象。在他的幕僚中有一些人,如腊斯克和索伦森(Sorensen)对此表示反对,他们担心如果肯尼迪稍有失言就会将世界导入战争。但肯尼迪一开始就相信,这个办法一定会生效,事实果然如此,记者招待会成了政治舞台的延伸,记者成了他的马前卒,他的眼更明,脑子更灵,更精于算计,长于控制,能力大大增加。对记者招待会的掌握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摆弄政治气候;他表现出比实际上更强的控制能力。
例如,猪湾事件纯粹是一场灾难,完全是一场由肯尼迪的错误所导致的灾难,但是,电视上的猪湾事件却不是一场灾难,事件现场没有摄像机;虽然对事件的反映上了电视,但是肯尼迪有力量,手握权柄,胸有成竹对付此事。首先他将国家安全置于第一位,而把所有关于事件如何发生的质疑搁置一旁,经过如此精心炮制之后,摆出一副完全控制着局势的模样,他承担了责任,却什么也未说明。难怪对他的赞美声四起。一年后,在古巴导弹危机中,他以同样的方法利用电视和外来威胁,将全国人民和他紧紧捆在一起。空间发射必须报道——空间发射是全国的大事,英雄们应该受到总统一样的欢迎和赞誉,宇航号的成功包含着他的胜利。于是,他成了该计划的参加者,他参加进了这个成功的现代计划,和年轻、英俊、充满活力、勇敢、受人尊敬的宇航员站在一起。宇航员表现美国在前进;宇航员、肯尼迪和杰姬在一起则表现出美国和肯尼迪在前进,肯尼迪家族迅速接纳和赞助第一名宇航员英雄约翰•;格伦,绝非出于偶然。当时国内问题较小,起码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国家和政府的视线仍集中了外交政策和外交危机,而总统则是外交政策上国家利益的代言人,起码他被人们认作是这样的代言人。不仅由他界定什么是国家利益,而且由他利用这个日益重要的国家的工具,民族的声音,电视。这两方面形成了一个大功率的结合体。
如果说肯尼迪曾经察觉到电视为竞选人的他所效的力,那么此刻,他就清楚地认识到电视可以为总统的他做的全部工作。他知道不仅自己可以随时利用电视,还可以随时将自己的人推上去,如麦克纳马拉、施莱辛格或奥布赖恩(O誃rien)等,虽然他们并不比白宫助手更重要,却可以得到比老资格参议员更多的亮相机会,肯尼迪的杰出之处还在于他本能地感觉到亮相过多所具有的危险性。仅此一点就使他与众不同。那时,多数人认识到电视重要性的政治家吵闹着,对电视时间永远不会感到满足的时候,而肯尼迪刚一执政就要皮埃尔•;塞林杰查核罗斯福发表过多少次炉边谈话,他告诉塞林杰他决定以此为指南。塞林杰问其原因。肯尼迪解释道,因为这些谈话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之中。塞林杰很快发现人们能够记住这些谈话的原因是谈话的数量很少,每年只有一两次。“你瞧,”肯尼迪对塞林杰说,“人们还以为他一直在电视上呢,而他则精心安排电视的数量。”他又说,此外,电视较之广播更为有力,更富有戏剧性,所以更需要限制对它的利用。所以,当塞林杰和别的助手要他专门露面时,总统就会拒绝,他说,他两个星期前才上了电视。阿瑟•;施莱辛格要求他多上电视时,他对施莱辛格说,他还不急于成为全国人民讨厌的对象。
他明白要发表声明,自己完全可以挑选时间、地点、场景,直至风格。1962年,他打算通过商业法案(Trade Bill),此法规是一个长期没有解决的难题,他清楚要把它兜售出去时间不会少于八个月,他决定和全美国广播公司比尔•;劳伦斯(Bill Lawrence)进行一次半小时的电视谈话,以此发动这次战役。公司很负责地录制了片子,但是效果很差。我们重来吧,肯尼迪说。他们又重新录制了一次。他采取步骤,授予电视头面记者很高的地位,过去在华盛顿,广播采访记者很少享有这种地位。从《纽约时报》迁入美国广播公司的劳伦斯就是享有这种地位的人之一。另一个肯尼迪中意的人是全国广播公司的桑德•;瓦诺克尔。他顷刻之间成为明星。他具有肯尼迪的风格,他和肯尼迪的关系让他的老板高兴,有这样一位受肯尼迪青睐的人出任白宫大使,真使老板心满意足(1960年,如果尼克松当选,瓦诺克尔在新闻界就会黯然失色)。
第二部(三)第一位电视总统(二)
利用电视强化领导权
当然,肯尼迪认为老板和出版人都是保守的,他的机会在采访记者身上。他敏锐地意识到谁采访他,谁就是他的听差。所以当他宣誓就任总统之时,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决定派乔治•;赫尔曼(George Herman)去白宫。肯尼迪对此决定不大满意,和朋友布莱尔•;克拉克谈论此事。肯尼迪问哥伦比亚公司派赫尔曼的原因:“你知道他不是我们一伙的,采访我们的人在竞选中都和我们一起奔波,他不了解我们。”克拉克将这个谈话告诉了赫尔曼。他说,“你不能称他杰克,而他也不能称你乔治。”赫尔曼告诉克拉克,不管怎样,头一个星期他们之间不可能达到互称杰克和乔治的关系,他只能称他总统先生。头几个月他在报道上可能会落后,抢先获得新闻的人必然会保护自己的新闻源,隐瞒赫尔曼可以利用的材料。“这一切是公平的。”他说。情况果然如此。不久,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