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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时间问题咯,”我笑笑,“你只是还没有心理准备。”
“可是我明明很希望赶紧有个男朋友。”
“当然啊,天气凉了,”我说,“他可以给你暖暖手。”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这无关紧要。”我无话可说了。
那天晚上之后,我发现林婕恢复到冬天刚刚到来时的状态。
课程调整之后,多了几节晚课,加之公寓开始要按时断电熄灯,我们便改成下课后在学校的体育场上夜跑。
夜里的风变得愈加湿冷,跑步的时候都舍不得把手露出来,生怕冻得冰凉。只是这样一来,跑步的样子远远看上去变得有点滑稽,绕了几圈实在没有跑步的感觉,便停了下来。
林婕落后了我半圈,过了一小会儿,她也跑回了我身边,我们两个人到寄存处去拿了书包,走去公交车站搭车回公寓。走出体育场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才赫然发现几盏大的照明灯都没有打开,漆黑中依稀只能辨出人形。
也难怪没有了兴致。
某日,忽然想起有些日子没有看到林婕在上课的时候低头摁手机的样子了,我觉得什么都不要问的好,当了这么久的听众,明白每个故事都有自己的生长方向,不必替它多虑。
从这个礼拜开始,我们只有两个周末的晚上会去环岛路跑步。
一眨眼就到了十二月下旬。学校正式通知考试周的到来,系里也随之进入了温书假,林婕说这个学期快要结束了,那就等春天回暖了再接着跑。我说“好”。
但我们决定再去跑一次环岛路。
这一回,我们一直跑到音乐广场,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带着一股浑浊的气息,我的胸口又一次出现凉飕飕的感觉,远远望见那排石碑,我恍然觉得,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了。在广场停下来的时候,我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仿佛重获新生。
我忽然想起了将近两个月前林婕的那个问题,脑海里闪过一幢幢欧式建筑,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我走过去,问林婕:“你和他怎么样了?”
林婕抬起头看我,没有回答。
作为一个单身很久的男生,我当然不会知道一个女孩子的初恋该有怎样的心情,但我还是觉得林婕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异常的冷静。虽然我当了无数个夜晚的听众,现在也只能默默地为这个故事做些期许。
我无意间知道了那个男孩的名字,是个物理系的男孩。
林婕说要和他去看足球赛的时候,是在某个周五下午的课间休息,几个要好的同学正在商量晚餐要吃什么,她的话被迅速地忽略了,我看见她的脸上闪过兀自喜悦的神色,忽而耳边放空,刚刚上课讲的是什么来着?关于理性和感性?我迷迷糊糊地觉得,真正的生活一旦到来,才是活生生的课本。
我只是在想,一个物理系的大直男,能有多少浪漫细胞呢?
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那天傍晚我抱着一摞书去图书馆归还,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空气里起了蒙蒙的水雾,路灯暧昧不清,经过体育场时,我看见很多人在夜跑,三三两两,或是独自一人,看不清脸庞。
这一回,灯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我愣了愣,快步走过体育场。
回公寓时经过女生公寓楼下,看见了几位等女朋友的男孩,他们低着头玩手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我把手放在口袋里,手心有了一阵暖意。
洗澡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瘦了,或者没有。
洗完澡已经熄灯了,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还在悠悠地放着光。
忽然,手机震动着亮了起来,是林婕发来的短信,短短一句话:“我答应他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在微弱的光中,想起了和林婕的最后一次夜跑——到下一次夜跑到来的时候,一定有足够长的时间让我去回味。
我记得那排石碑上,刻着许许多多国家的名字,来来回回却找不到法国。
很久之前的那个晚上,林婕和我说,她想看看她能坚持一件事情多久。其实那时候我在心里想,所谓终点线,都是为特定的人或物而定的,就算你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但是一旦到来,坚持不坚持就变得不重要了,到那时候想必无论是怎样的决定都有了充分而精彩的理由。
总是若有若无地回想起高三的那些夜晚,大多数人在那时的夜色里奔跑。
醉翁之意不在酒,各有各的心思。
黄可,青年作者。@黄黄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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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14 热心人顽症
**t*xt*小*说*天*堂
作者/姬霄
喜大普奔,我和一位姑娘同居了。
我在朋友圈发出这样一条消息,短短几分钟内,收到十几条赞和评论。
前任回了句“呵呵”。最好的哥们恭喜我,终于脱团了。
我妈则立刻打来长途电话,一开口就询问起姑娘的身世背景。
终于,姑娘也刷到了这条,一条条看完评论后哭着说自己一世贞洁不保,你再不解释清楚我就死给你看。
我只好追加说明,事情是这样的:
姑娘的房子租约到期,下家又还没找到,所以我让她在我家临时寄宿一段时间。
原本出于好心,但几天之后,麻烦事接踵而来。
坦白讲,我家里是容不下两个人的。
首先是床,家里只有一张,姑娘来了只能一人睡沙发。
没关系,我跟姑娘说,咱可以轮着来,你方睡完我再睡,其乐融融爱加倍。
其次是卫生间,业主的设计很前卫,一切全透明,姑娘要是洗澡,我只能出门溜达一圈再说。
没关系,我跟自己说,宅在家中乱糟糟,出门走走乐陶陶。
这些都是小问题。
姑娘心地善良,没两天带回一只流浪猫,成天在家里拉屎。忍着。
姑娘热爱厨艺,不爱洗碗,厨房里总是堆积如山惨不忍睹。忍着。
姑娘美剧爱好者,刷完淘宝看视频,4m的带宽紧巴巴的连百度都打不开。继续忍着。
姑娘半夜接电话,声音脆生生的,好听,但说着说着就嚎起来,哭喊着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哪里做错了。搞得左邻右舍都以为我俩半夜在闹分手。还得忍着。
有天姑娘跟我说,男朋友从外地来看她,让我回避一会儿。
我出门遛了半天猫,回到家门口一看,男朋友用着我的杯子,靠着我的枕头,赤着俩大脚,搭在我的茶几上,噼里啪啦玩我的xbox。
没法忍了。
跟姑娘说,啥时候能搬走?
姑娘反问我,你不让我住了?
我说,让让,那你啥时候找房子?
姑娘坚定地说,你这么问的意思就是不让我住了呗。
我也来了脾气,随你怎么想。
姑娘说,你以为我想赖在这啊,每天洗澡像打仗,睡觉像扑街,看个视频都得专门挑半夜网速快的时候。对了,你知道你脱发吗?卫生间的下水道我每天都得疏通大半天。
我一时无言。
姑娘的男朋友也凑过来说,大不了,我俩这个月付你一半的房租水电。
我说,滚,都滚,赶紧的。
差点打起来,朋友是没法做了,各种拉黑惨不忍睹。
一个人静下来,我开始反省,是姑娘太极品,还是我做得有点过。但细想来,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我在没有考虑现实的情况下,就出于好心邀请姑娘。就像一个侠义心肠一心救人却因医术和经验不足而误治致人非命的医生,好心不是做错事的理由,好心同样也会作怪,造成的后果甚至比当面拒绝更加严重。
像我这样的,在工作上也能遇见相同的例子。
我的一位姓吴的女同事,天生热心肠,无论谁遇到麻烦,她都一马当先,满腔热忱,同事们给她取了个绰号叫“吴答应”。
老板在外应酬,喝了酒,半夜打电话给吴答应,她二话不说打车出门,做代驾送老板回家,完事再一个人可怜兮兮地打车回来。
客户去外地拍片,把重要文件忘在了家,也打电话给她,她赶着末班飞机跑了趟西安,第二天清晨坐头一班飞机再回来。
有员工敬业至此,老板可以瞑目了。
但问题也正出在这儿,吴答应万事答应,同事们忙不过来的,不愿做的工作,她也一样包打天下。然而在这里头,有许多是并不在她的能力范畴之内的工作。
力不能逮,自然做得不好,老板怪罪下来,她一脸委屈地说,我只是帮忙而已啊。
被帮的人一听也不乐意了,热心肠也要看情况,你帮归帮,别净整倒忙。到头来你是做了好人,责任不在你身上,害得我白白被老板骂。
留下她梨花带雨的哭诉,明明我是好心,为何所有人都怪我。
造成这种难堪局面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吴答应的滥好心,二是她不懂拒绝。
不懂拒绝是现代人的通病,因为相比其他,拒绝所造成的伤害是更加直接的。正因如此,我们往往喜欢用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生硬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前一秒刚收到客户发来的资料,下一秒收到老板短信说明早交方案,你说好,于是通宵达旦地熬夜作业,最终只给到不算完善的作品。
明明做好去海边旅行的计划,朋友说去看沙漠,你说好,于是南辕北辙,在不喜欢的旅途中疲于奔命,发尽牢骚。
同事没时间,跟你发牢骚,请你帮忙,你说好,于是忽略自己的职能,耗费精力在专业外的工作,结果两头得罪,吃力又不讨好。
最要命的是感情戏,收到不怎么喜欢的女生表白,想委婉拒绝却语气含糊,态度暧昧,不经大脑答允她明晚的饭局,后天的电影,下个月的同学聚会。一拖再拖,直到要见对方家长的最后一步才终于坦白,啊呀呀,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其实不喜欢你。
这样的你,被老板怪罪,被朋友谴责,被女孩怒骂极品,又能怪谁呢?
人是群居动物,在人际关系的构成中,每一个个体的行为都将对这个生态圈起到微妙的作用。
起初,像“吴答应”这样的热心人在团队中更受欢迎,因为他们和蔼可亲、急公好义。但时间久了,一味的好心却只会让其他人产生依赖心理,进而导致整个团队缺乏责任感,无力进步。因此,越是成熟的团队,越需要各司其职,环环相扣。
同理,在与朋友的交际中,应当只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如果任何事都不懂拒绝,甚至违背自己的内心,即使一时得以解决,却会在往后彼此的心中埋下芥蒂,总有一天会变成无法抹去的裂痕。
教科书教会我们好心的义务,生活却在说,我们同样有拒绝的责任。
别让热心人的顽症作怪,拒绝不会让你错失真正的朋友和机会,一颗泛滥成灾的好心亦不能代表你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
别忘了,姑娘们在拒绝你时通常会这样说:你呀,其实是一个好人呢。
姬霄,作家。「一个」常驻作者。@姬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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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15 无法停止恋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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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毛利
老王进入我视野的方式多少有点突兀。那是在西宁,9月一个阴沉的上午,马路灰蒙蒙一片,到处都是穿着黑夹克的男人,我和小白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找着方向感。然后就看到了老王,像一个明星,头戴红色骑行盔,穿荧光色紧身上衣黑色骑行裤,背一只亮黄色的小包,胯下的座驾非同凡响,一看就是系出名门的高级自行车,两侧专业挎包更显气势万千。
小白说:看架势,估计也是骑行青藏线的。我们加快速度上去一问,果然是。老王当时以怀疑的眼神打量过来,似乎说着: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