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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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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禅园”。挂着张学良故居的招牌,名虽也副其实,但其实张学良在这里住的并不长久。有三年间前前后后常来,那是他在高雄西子湾居住的期间,来台北看病寄宿于此。后来正式迁到台北,便在这里暂住,为时一年多。在山下的复兴岗买了地,建了自己的屋子以后,也不住这了。真正住了几十年的是复兴岗上的旧居,90年代移居夏威夷后卖给了当地商人,开过公司,做过民居,外人不得去。如今,“禅园”这个暂居过的地方,倒是因为军情处放弃,民间收购的老板开发之,做成餐厅,变成一景,“禅园”也是后来取的名字。



这样讲起来,一点也不历史,也不传奇。可是,就是这个隐蔽的所在。1962年,张学良居住此地时,张爱玲专程来台,就要寻它,却未得见。张爱玲欲写《少帅》,得不到一手的资料,没写成,只留下《少帅》残篇,以及那句评价:“他像一般二世祖一样,没真正经过考验,所以对自己没信心,虽然外表看不出。”



张学良难道不是英雄吗?至少从小我将张学良看成是英雄。电视剧里,电影里,历史书里,都是这样演的。他为了停止内战联合抗日,铤而走险,软禁蒋介石,从此改变了中国历史。牵一发动全身,以后整个国家,国家文明,全中国秋海棠上万万千千子民的命运,也都改变了。



我问台湾的朋友,你们是怎么解读张学良?



说:“他是一个‘罪人’,在我们小时候的课本里。”



“那现在呢?”



“现在嘛,也没所谓了。”



“少帅禅园”只卖两款餐点。“大帅套餐”、“少帅套餐”,比起林语堂家的套餐,张学良家的要贵多了。还是军人比较狠。



因为知道张学良在这里住得并不久,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去捕捉他曾经存在的气息。倒是在干净得可以映出人影的地面上,看得晃了神。那影影绰绰的流动着是什么?——昔日里,张学良住之前,军情处之前,这儿是日本著名的“神风特攻队”自杀袭击前夜集体寻欢的地方。美女酒肴极乐世界军国霸业,虚构的天堂,永远回不去的家乡。



家——张学良大概也曾在窗前凭栏远望,望他的家,他的东三省,望他或可以自由的前方。但是谁料到,等等等等,等死了蒋介石,等死了蒋经国,等等等等,弹指一挥间,他走出划地的牢房时,已经是人生暮年了。



“禅园”有一间房是不开放的,复原成昔日起居室的样子。立了一个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人型牌子,在封闭起来的空间里,他们紧密相扶着。



吃完晚饭,餐厅还附赠了温泉泡脚的项目,我泡着脚,和朋友惬意地说话,那块牌子做的张学良和赵四小姐,从朋友的后脑勺方向,静静地看着我。保持着扶持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其实是个浪子,他在口述历史的回忆录里说。父亲张作霖曾告诉他:“玩女人可以,可别让女人把你玩了。”



赵四是他的情人,他有原配,又不止,生性风流,一生共有11个女友。在回忆录里还说:“有人开玩笑道:‘张学良跟赵四小姐恩爱。其实如果不是把张学良关起来,他可能早就去找别的女朋友了。’”赵四小姐也说:“如果不是西安事变,咱俩也早完了,我早不跟你在一起了,因为你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受不了。”



他们老得牙都松了一起去美国,暂住在女性朋友家。住久了,赵四小姐也吃醋。



——有时,爱情里的长相厮守也是没办法。放手的成本太高,吃力地顶着,顶成一个神话。



他和胡蝶究竟有没有跳过舞成了千古谜团,但“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正当行”的诗留下了。架着老蒋抗日成了民族英雄,但一方面,他的父亲张作霖是被日本人炸死在铁路上。六十年代,台湾《希望》杂志上发表了他的署名文章,“忏悔”西安事变。但九十年代,他获准离台,接受外界采访,又大骂蒋介石。国仇夹着家恨,大义包存着私心。哪个才是最真实的?



或许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的好人,也没有完全的坏人。没有全面伟大的人,也没有彻底卑鄙的人。我们都是人。区别是:他改变历史,历史给了他少帅的名字。他以不同的解释被写进历史课本,而我们生活在被他改变的历史之中。



甘鹏,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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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77 操火车的人

t,xt;小;说;天;堂

作者/唐梓严



 



我第一次见到马可,是在一辆去某地的绿皮火车上。这相遇颇有些欧洲傻逼喜剧的意味——半夜,因为实在受不了车速,我起来瞎晃,撞见他在车厢的连接处打飞机。



我吓了一跳,说,哎哟不好意思我过会儿再来。



马可头也没回,一边撸着一边说,没事儿,马上就出来了。



于是闲得蛋疼的我就站在一边等着他,隔着火车车厢连接处那好像皱起包皮一样的地方,隔海相背,划江而治。



我心叹果然是条好汉。年华不过一捧细沙,说撸就撸莫忍它。



马可后来说,就是因为我站在原地没走,他才觉得和我一见如故。



我说,早知少侠撸管时一腔寂寞凭谁诉,我便执剑立帐外,静候将军将门开。



马可点头,说果然一见如故。



我是个特别喜欢火车的人,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我喜欢看窗外向后掠去的景色,而是我穷。要是我说我目的是看景色那一定是在装逼,因为从西安到任何地方都得过无数的隧道,你看你妈啊你。而每当火车要进入隧道的时候我都觉得整列火车在与山洞性交,山洞就是大地神秘的入口,火车就像那男人的下体。蜿蜿蜒蜒地慢慢溜进那黑暗的深处,有节奏的铁轨撞击声好似那晃动的床铺一般迷人。



火车一直都在操大地,今天却被马可操了。在绿皮火车特有的汗味、厕所味、泡面味的空气中,在那软软黏黏的地板上。



五分钟后,已经站在那里抽烟的马可问我,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半夜在这里撸吗?



我说,因为车已经开了两天半了,你忍不住你年轻的躯体。



马可说,不对,你再猜。



我说,因为你是学艺术的。



马可说,你为什么这么猜。



我解释说,因为我觉得一切特别厉害的行为都可以用学艺术的来解释。例如这个人为什么头发这么长,因为他学艺术;这个人为什么在裸奔,因为他学艺术;这个人为什么半夜在这里打飞机,因为他学艺术。总之一切我解释不了的行为我都用因为他学艺术来解释,就像大家所有不爽的现象都归结于体制问题一样。



马可说,哦,我就是学艺术的,你说的这些我很认同,我们不太在乎这些和外表有关的东西。



我一边点头一边拒绝了马可递来的烟。



马可见我不抽,一脸严肃地说,同学,点燃这支香烟,让光亮爆炸这黑夜。



我说不是我不觉得激情仍在向上飞跃,主要是你刚撸完没洗手。



学艺术的马可批评了我,我们学艺术的都不在乎这些,来,让我们唱完这首超载的歌。



我反驳道我们学过生物的特别在乎,而且后面我不想唱了,这歌总是手啊手的,对单身的人不吉利。



马可说,算了,我只是心情不好,我被女朋友甩了。我本来打算挽回她的,但我失败了。



我说,所以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不,我这趟是过来,不是回去。”马可摇头,“她说,要让我24小时内出现在她面前。她说完我就去买了车票,现在这车他妈的已经开了五十来个小时了,操铁道部。“



我问,那你干嘛不给她打电话。



马可说,我用安卓机,前天上车一会儿就没电了。



据马可那时给我透露,这是他第十七次长途跋涉去哄女朋友。那时他挺起小胸脯,给我展示了钱包里厚厚的车票。车票的背面还有马可自己写的诗,诸如“我把我的心思包成汤圆,煮上一锅思念,又滑又甜地陪你失眠到六点”。



我一边安慰他没事我也是安卓我也没电了,一边感叹不愧是学艺术的,文学功底就是和我这种只会算算术的有质的区别。



马可义正言辞地纠正我说,我是学景观的。



我说这他妈不就是艺术科吗。



马可说,不,这是悟道。人皆草木,万物不过风花雪月,天地两仪四象八卦皆在景观之中。你看学油画的,他能反映天地吗?你看学国画的,你敢让他给你画像吗?只有我们学景观的才能将人与自然和宇宙的美感完全结合。



我不屑地说,这不就是风水么。



马可说,操你妈。



这就是我和艺术学生马可的相遇。不知道是不是我长得太过和善还是太像大风车董浩容易让人放心,半小时后马可开始给我诉说他的爱情故事。



此前我曾想弄清楚故事主人公的姓名,可最终失败。在我问马可叫什么的时候,他告诉我,我叫马可,波罗的那个马可,的海的那个波罗。于是我硬生生忍住了问他你前女友叫什么的冲动。



又半个小时后我觉得这个故事确实太无聊了,就是两个人从高中好到现在嘛。



马可否认,不,是我俩两情相悦到现在,不是好到现在,我们总有短暂的分手,我觉得王力宏那首歌就是给我唱的,情人总分分合合但我们却越爱越深。说罢马可给我扬了扬他的钱包,我知道那里面有十七张火车票。



我说,分分合合那都是傻逼,顺便你赶紧切了这首歌不要再唱啦,太难听了。



马可说你别急,下面才是重点,歌声都是铺垫。



由于马可在这个故事中一直都用她这个词在代替他的女朋友,我决定在转述的时候起名为李二鸡。一方面因为这个女的比较二,一方面我觉得比较像鸡。



艺术家马可六岁的时候,在值日的过程中认识李二鸡。



在我拍画片满地打滚三八式投篮刚开始爱着贝克汉姆的年代里,早熟的马可在这六年中一天天看着李二鸡的胸部发育起来,春心暗许。但由于李二鸡那时的五官挤着像一个质点,追求完美的马可没有动手。



我们知道,宇宙是由大爆炸产生的。当李二鸡长了一阵子以后,她那质点一样的五官像百亿年前的宇宙一样爆炸四散开了。最亮的星星做了眼睛,眉毛像银河一样柔顺。由于马可说李二鸡口活儿很好,我觉得李二鸡的嘴就是黑洞,这样,一个宇宙就补完了。



高中校园中二人重逢,遥忆初相见,回首尽红尘。在本就交错的世界上两次成功对接,尤其是跟一长得还不错的妞对接,马可春心又动,于是仗剑长虹,将李二鸡夺到手。



无奈马可too young too simple,一切只是一厢情愿。李二鸡是个意识很超前的女人,在高中时期就懂得了“我也无所谓我看他对我还不错我就谈谈呗反正更好的来了我就分”的绝世神婊道理。我一直觉得,一厢情愿的恋爱这种事情有个物理模型可以解释得十分贴切,就是氢原子。孤独的电子围着自己的女神转,一圈又一圈,茫然错失,错综复杂,乃至不知自己下一步,转得香泥和泪到黄昏,却又寸步不离。



马可说,虽然李二鸡和很多人上过床,但李二鸡声称自己从没背叛过他。



伴随着风从车厢某处灌进来的声音,马可无奈地说,真的是这样。



火车到了一个小城市,站台停靠两分钟的灯光映着艺术生马可的脸,马可逆着光,把一个个字吐进黑暗中:每次她跟我闹分手,她就说我们分手吧,然后去和别人上床,上完了再和我复合。



我靠着车厢笑得跟傻逼一样。我操,你这不是扯淡吗,敢情你24小时内不回去她就和别人上床啊,上钟呢这是。



马可抖了抖身子,说,根据我的计算,现在可能已经高潮了。



然后我问马可,那你为什么还不分手。



马可问我,身体和情感出轨你更不能接受哪个。我说,少侠我哪个都不能接受。



他默然。



马可问我,你有没有觉得有个人,你俩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就怎么也分不掉,再分也得合回来,什么事儿都得合回来。



我说对,这个叫欠操,她跟你操蛋,你日一顿就服了。要是一直这样,你干脆就别处了。



马可说,可我觉得是她厌烦了,所以才找别人。



我说,那你甩了她得了。



马可摇头,不,她堕过胎。



活逼该!快甩!我振臂高呼。



不,是我的,那次我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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