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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烟薰着;赶出去的蜘蛛蜈蚣什么的不容易爬回来。吃饭时; 吴振寰说他来过几回了;一会他留下看着火;你们出去玩罢。近视的别忘了带上手电。沿着往山泉水方向的路再往前几百米;有块风动石。就像电视剧红楼梦片头的那块青锋石一样;而且天长日久;跟下面的石头之间的连接已经磨蚀风化彻底;形成独立的一块;风力强时;居然会动;但就是不会掉下去。很有看头。
佩儿虽然想留下陪吴振寰;但耐不住对风动石的好奇心;和石雨;砚轩一起出了山洞。
托着风动石的那块岩石大约有10多平米大;也是凌空架着的;跟山路有一米多的距离;那一米多的空间;黑漆漆的;从岩石下面探上来几枝树枝。几个男生先跳过去了;回身站成马步;伸长手;来接应女生。17个人;分成几次过去;否则都站在上面;实在有些拥挤。石雨找了块岩石先坐着;她总是喜欢落后;砚轩和佩儿先去了。站在风动石边跟她招手;石雨还是不动。砚轩只得又回来;石雨笑笑:“你先玩去;我不着急;等他们都回来了我再过去。”砚轩挨着她坐了下来。
“石雨”
“嗯”
“你以后想学什么?”
“嗯;;;;;;;;没想过;考得上就行了。”
“那你想去那读书?本省还是外省?”
“也没想过;随便罢;只要不学会计就行。”
“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我太散漫;容易搞错;而且做帐一点意思都没有。”
“石雨”
“嗯”
“你想过考艺术类吗?”
“嗯?嗯;我爸妈不让。你知道的。”
砚轩的确是知道的;高一时;学校的美术老师杨老师就找过石雨;还找过石雨的父母;希望收石雨去美术班;可石雨的父母一口就回绝了。那时广告专业还没有市场;学绘画就两个下场;一是去文化馆;一是当美术老师;除了极个别的学生是因为天赋及兴趣为艺术而艺术之外;多数是文化课太差才去美术班的。加上他们举止言行穿戴刻意地标新立异;在多数同学的眼里;美术班的就等于是低智商的小丑。石雨虽然喜欢画画;但也从来没想过拿它当职业。她是懒散的;要她每天下午对着一堆石膏像;她觉得那是受刑;何况;她自己也受不了别人把她当弱智看。砚轩斟酌着;继续说:
“石雨;我们一起报师大;好吗?”
“师大?”
“嗯;成绩好的同学不会报师大的;竞争力会小些;再说;师大录取的多;我们报不同的系;好吗?”
“你不是不喜欢当老师吗?”石雨记得跟砚轩聊过;记得他说过不想当老师的;他妈妈当了几十年老师;辛苦不说;心也累;唯一的好处就是有寒暑假。
“那以后我们一起考研究生就好了。”砚轩似乎是考虑了很久;对石雨可能提出的问题都了如指掌。
石雨觉得今天的砚轩跟平时很不一样;傍晚他拉她的手不放;现在又说起一年后的去向。他还想跟她一起;哪怕报师大很委屈他现在的成绩;她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好像一个老观众;忽然被人推上舞台;还要她直接去演女主角似的。这些年;她调整自己无视他的性别;偶尔砚轩中午到她家;她还在睡午觉;知道是他来;她常常就懒得起来;歪在床上跟他唠嗑;直到睡意过了;才示意他到阳台上去;她起来穿衣服;蓬头垢脸的;她也不觉得失仪;也许是懒得去想。
石雨正想着心事;佩儿跑了过来:
“石雨;还不去?那石头很好玩哦;我要去山洞一下;你要不要梅子啊?我去拿点给你?”
石雨知道佩儿的馋虫上来了;微微笑笑;嗯;你去罢;小心点。
砚轩看着佩儿走了;说;去看看罢。石雨点点头:“嗯。”岩石上还有两个人;砚轩先跳过去了;把石雨也接了过去。石雨摸着石头;不很光滑;像粗糙的水泥地板。石雨留着修长的指甲;怕被刮出毛边来;只轻轻摸摸就将脸贴上去;听得石缝间微弱的碰撞声;沉闷而缓慢。另外两个同学看砚轩和石雨过来;便离开了。砚轩躺了下来;石雨在他身边坐下。
“砚轩;我父亲一直希望回老家的;他希望以后我回老家工作。”石槐的确跟石雨说起过;说只要石雨考上;将来就让她分配回老家去。石雨也喜欢老家;她喜欢海;喜欢躺在海边的岩石和沙滩上小寐。
“你走了;那我怎么办?”砚轩”忽”地坐了起来;鼻子几乎碰到石雨的脸上来。
石雨没想到砚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砚轩的呼吸很紧促;气息直逼过来。石雨忽然觉得被冒犯了;她习惯了砚轩跟她保持的某种距离;可今天砚轩咄咄逼人;一步步地挑衅她的从容和淡定;让她尴尬而无力;她心一横:
“凭什么我要一直陪着你?”
砚轩像个汽球被她一句话就刺破了;他直勾勾地看着石雨;石雨被看得有些发倏;改口说到:“我记得你说过;你也喜欢大海的;以后我们都想办法到海边的城市去。”
石雨知道自己的话很牵强;简直牛头不对马嘴。砚轩听完;垂下头;将脸贴在她的膝盖上;什么话都不说了。
砚轩今天是透支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自信才鼓起勇气”冒犯”石雨的…如果今天的言行算冒犯的话。砚轩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喜欢跟石雨在一起;喜欢石雨漫不经心的话语里;却一字一句恰到好处地落在他每一层心事上。他喜欢偷偷地拍她的背影;出去摄影;他常常偷拍一两张石雨的背影留着;石雨从来都不知道;每次他拿着一堆照片去让她挑选;她都从来不数数有没有36张;她只关心那些成功的相片。他喜欢她低头绣香袋的样子;喜欢她的长发飘扬;甚至喜欢她歪在床头半梦半醒的慵懒。
或者;不是喜欢;而是习惯?一种无法代替的习惯?一种从来也没想过将失去的习惯?
第9章
石雨看着砚轩的头发;有种想抚摸的冲动;但最终忍住了。她怕砚轩会因此而;;;;;;;而怎样呢?她也想不出来;只觉得那样是危险的;虽然她和砚轩常常在夜里单独相处;但从来没感觉过有什么危险。她只在想;还有一年;将来的这一年;会怎样?跟砚轩怎么相处下去?
两个人;沉默着。石雨慢慢理清了头绪;无论怎样;不能因此影响砚轩的成绩,她打定了主意;这一年;她先逼他考上大学;她答应跟他一起报师大就是。谁知道她能不能考上啊?就算考上了;出了县城;外面的世界精彩极了;砚轩也许会喜欢上谁又谁知道呢?总之;常默说得没错;什么事;都等考完了再说。现时说的;现时想的;都是不作数的。
她想通了;也就恢复了平日的淡定;摸摸砚轩的头发:“别睡着;会感冒的。”
砚轩抬起头;也不看她;自己支起腿来;把脸又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石雨平静地说:“好;我们;一起报师大;你说;我们报什么系?你去中文罢。我去数学或者地理?”
砚轩慢慢抬起头来;转过脸对着她缓缓地点点头。石雨赶紧站起身来;雾气慢慢从山壑弥漫上来;空气潮湿而阴冷;砚轩知道她想回山洞去了。便站起来先跳到山路上去;接了石雨的手;一直牵着;一起回山洞。
佩儿原来想回山洞拿了零食再回去找石雨的;可回到山洞发觉大伙正开心地围着篝火喝酒聊天。气氛温暖而放纵。几个今年参加高考已经接了录取通知书的家伙;简直是在借酒发疯。怪声怪气地唱歌;歇斯底里地对着山谷乱叫。她看着有趣;又回想起今天砚轩和石雨有点怪怪的;就索性不回去找石雨了;呆在山洞里等石雨回来。吴振寰坐到她身边;闲闲地聊着。佩儿本来不会喝酒;可大伙都有点放纵;她也就着吴振寰的易拉罐;喝了两口;脸本来就被篝火烤得红;酒下去;连脖子都红了。似乎过敏似的;慢慢有些痒;想伸手到后背去抓;又不好意思。就想到山洞口去吹吹风; 吴振寰陪着她到洞口的岩石上坐了下来。两个人聊着;佩儿知道吴振寰是班的;成绩不错;上个重点本科是没有问题。佩儿奇怪他怎么对爬山这么专业; 吴振寰说他喜欢运动;喜欢篮球和爬山;都是他父亲教的。他父亲是退伍军人。团级转干的;在民政局挂了副职。佩儿觉得吴振寰博学而积极;充满着活力;不禁为吴振寰的阳光而心动。她跟吴振寰说起自己的儿时趣事; 吴振寰也说起自己的糗事;两人互相取笑;笑声朗朗。
石雨随砚轩拉着;没到山洞口;就听到佩儿和吴振寰的笑声。她知道砚轩跟吴振寰比较熟悉;忍不住问砚轩:那个吴振寰;人怎么样?砚轩停下脚步;想了想;说:我也不是很了解;回头问问翁成斌罢。砚轩知道石雨是担心佩儿;佩儿没心没肺的;怕她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两个人走到山洞;跟佩儿和吴振寰一起在洞口又聊了会;就一起进山洞。看他们四个人进来;其他的人借着酒意;暧昧地笑着让开些空间;让他们坐在一起。一直闹到下半夜;为了不错过第二天的日出;陆陆续续地躺到毛毯上睡觉。石雨也累了;不知不觉的就依着佩儿睡去。留下砚轩一个人添柴火。砚轩睡不着;石雨今天的表情和言语;让他觉得心里堵得慌。虽然她答应一起报师大;但那口气;分明是敷衍他。石雨的心思;他基本都猜得到;唯一难以琢磨的就是她对他的情份算什么?兄妹?朋友?知己?他坐在石雨边上;看着石雨酣睡的样子;找了两件外衣给她和佩儿盖上。忽然想着:石雨会不会说梦话?也许她的梦里会跟他说话?可石雨并没有说一句梦话。
天慢慢亮了;砚轩把翁成斌叫起来;想看日出的人都起来了。石雨却不想动;砚轩也累了;抓了几件衣服;躺在石雨边上睡下来。他怕人都走了;山洞气温会下降;石雨受不得那凉。两个人睡傻了似的;一直等大家都烧好午饭了才起来。石雨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经不起累的。砚轩有些心疼;昨夜种种的嗔怪的念头都消失了;他知道石雨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她答应的事;从来不会改变。她已经说了跟他一起报师大;他又何必非得她说我爱你呢。“我爱你”;砚轩心里闪过这三个字时;才惊觉;自己从来也没想过要对石雨说这三字。那些小说把这三个字都用滥了;可他却从来就没想过要对石雨这么说。
砚轩心里辗转着;跟石雨一起去山泉洗脸刷牙回来喝了些粥。精神才抖擞起来。昨天没来得及到山顶;今天那些家伙吃完午饭往山顶去了。石雨懒懒的不想动;砚轩陪着她又去了一次风动石。两个人闲闲地扯着;都下意识地不碰昨夜的话题;砚轩也不再坚持去牵石雨的手;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砚轩只得到了一个诺言:一起报师大。
石雨和砚轩休息了一天。是夜那些闹腾了一天的家伙再没力气熬夜;早早就七横八竖地倒在毛毯上睡去。佩儿跟韦东俨然是对恋人;一起歪着睡了。都是和衣睡的;连鞋子都没脱。闲了一天的石雨和砚轩倒是来了精神;石雨转了转眼珠;坏坏地笑起来;走过去把佩儿的鞋带松了;又把吴振寰的也松开;再交叉地绑起来。她想像着他们醒过来起来却摔在一起的样子;忍俊不禁。砚轩看着有趣;也过来将其他人的鞋带都松了;胡乱绑了一气。然后两个人放声大笑。没人醒得过来;都睡死了。但石雨最终没有看见他们起来的狼狈样;快天亮时;她和砚轩去补看了一下日出。霞光万道;晨雾如烟;空气里有种甘甜的意味。石雨贪婪地呼吸着;砚轩照了很多相片;两个人收获颇丰。
第三天;砚轩陪石雨爬上山顶;石雨觉得山上的石头基本是一样的;也没了多少兴趣;只是来了;不都走不一遍好像说不过去。两个人回来;大家都准备好了下山。来时的行李;消灭了大半;轻松了很多;一路平安到达山脚;翁成斌父亲派出来的车子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大家都累了;上了车就呼呼大睡;一直到县城;各自散了;回家休整。
第10章
高三开学时;常默开始找每个学生谈心;根据每个人的状态确定他们的奋斗目标。15名以内的;朝重点及本科冲刺;25以内的朝专科。35以内的以中专为底线。南方的分数线比北方高很多;这点直到石雨出国了才知道高考分数线原来是各地不同的;尤其是北京和上海;按北京和上海的分数线;她觉得班上最差的学生都不愁没工作了;而她自己根本就不必担心考不上;而是应该考虑去那个学校?也因此她最终决意在孩子上大学前留在日本;这是后话了。
所谓的户口一直是条绳子;吊死了一代又一代的乡下孩子的梦想。跟北京上海相比;石雨所呆的小县城就是乡下。她也是个被吊死的孩子;只是所有被吊死的孩子;都不知道绳子从出生就吊在脖子上而已。
常默找砚轩;砚轩直接说他想报师大;师大对于砚轩是轻松的;常默鼓励他再努力些;可以把师大放在志愿的最后一栏做底。砚轩不置可否;常默也不勉强;放他走了。最后才叫了石雨出来;他想跟石雨多说几句;希望她能努力些;也许发挥好了;上了本科也不算意外。她的成绩跟春天的脸似的、起伏不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