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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槐花香-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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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巴说:“我……我把人捆了后交给人,给卖了!”    
      佟奉全问:“谁?”    
      “等等啊,等我想想!这……这人我不知叫什么,但知道住哪儿,姑夫我带您去!祖爷爷,您是我祖爷爷!”    
      “索巴,你小子可别心存侥幸,想逃,想蒙,想骗,跟你说……没路,我能再让你死一回。”佟奉全啪地将一把尖刀拍在桌上。    
      索巴说:“别吓我!我都死过一回了,还不明白吗?土一盖脑袋我什么都明白了……我办了缺德事儿了,我不遭报应才怪呢!走……走!咱走!找人去!”    
      索巴把佟奉全和生子领到一条黑胡同里,乘机逃了。    
      “索巴,索巴,你小子别藏,我……我杀了你,你别藏!我杀了你!”佟奉全挥着刀冲过去,没找到。再冲向另一个黑暗处还是没找到,“生子,生子……看见了吗?生子?!”    
      “没有……没人!”    
      “索巴,你小子别躲,……把你姑给我找回来,我谢谢你!把你姑找回来!索巴,你小子跟我说句实话,你姑死没死!你姑她死没死啊?”佟奉全说着又伤心了。    
    


第七篇《五月槐花香》第二十七章(二)

      北平和平解放了。琉璃厂这条自元而始的古老街道,又经历了一次沧桑变化。阅汉堂因经营不善退给了佟奉全,佟奉全带着生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买卖,更多的生活来源,还是靠生子挎篮子卖烟卷维持。    
      1952年。    
         
      生子挎篮子进了阅汉堂:“叔!”    
      佟奉全说:“哎!回来了,快把烟筐子撂下,我给你上外边抽抽土去!”    
      生子放下烟筐,抓起一窝头就吃。佟奉全拿着布抽子给他在阅汉堂的门口抽着土,街上有队解放军迈着整齐的步子走过。    
      生子说:“叔!我看见街上抓人了!”    
      佟奉全说:“是吗?咱……咱不管那个!”    
      “说是抓特务呢!”    
      “碰着这事儿,咱不往前凑啊!不管哪个求个平安吧!进屋吃去吧!柜子里有咸菜!”佟奉全把生子让进屋后,自己也捎带着抽了抽土,正要回店,忽然看见原来的雅集堂门口站着一个解放军,那人正看着早已关了的店铺。再看,是个女的,觉着像是莫荷。佟奉全心慌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办,就在胡同口呆站着。    
      佟奉全没有认错,那个解放军真的就是莫荷。    
      莫荷看着那块雅集堂的匾额,又轻轻地走上台阶,扒着窗往里看着。屋里零乱不堪,什么也没有了。莫荷正看着,突然旁边天和居门一开,蓝一贵推门出来倒茶根,一下看见了莫荷。蓝一贵看见一个穿军装的人站在门口,最初也没当回事,刚要过去,再看,竟是莫荷。蓝一贵也很惊讶,毕竟范世荣的死跟他有关……蓝一贵不知说什么好,赶快退了回去。    
      莫荷原想问一声,一看蓝一贵的样子什么也没问,又走下了台阶。台阶下停了一辆自行车,莫荷骑上自行车走了。    
      蓝一贵躲回屋后,一下子没回过神来,举着茶杯愣着。    
      贵山说:“掌柜的水开了!掌柜的……水开了!”    
      蓝一贵说:“啊?……啊……啊!贵山,贵山你从门里出去,看那个解放军还在不在雅集堂门口?随便点,千万别显出经意了!”    
      “哎!明白了……”贵山推门出去。    
      “这……这回不好!禄大人躲过了……这范家的人又回来了……还是个解放军?不好了,不好!”蓝一贵心怕了。    
      莫荷骑着辆自行车,东拐西拐地在街上走着。佟奉全雇了辆脚蹬的洋车在后头跟着。    
      佟奉全偷偷撩起帘子,见莫荷在前边拐弯了,佟奉全赶紧对车夫说:“拐了,拐了!跟上跟上!”    
      车夫说:“看见了!”    
      刚拐过弯,就见莫荷扶着车等着呢,莫荷早就发现有三轮跟踪她了:“站住!干吗总跟着我?”    
      车夫煞住车:“同志,同志,不是我想跟您,是坐车的先生让跟的!”    
      莫荷看着车帘子:“什么人,下来!”    
      佟奉全不敢从帘子里出来:“解……解放军同志,跟……跟您没别的意思!实在没别的意思,是……是想跟您说句话。”    
      莫荷早听出来是谁了:“有什么话下来说吧!”    
      她故意返身去支自行车,其实不想正面看见佟奉全。    
      佟奉全下了车,胆怯地说:“解……解放军同志,……跟你报个信,您……您哥他死了!五哥死了!死了……”    
      莫荷没回头,手扶着车把不动。    
      佟奉全又说:“同志,同志,得空,得空家里去坐吧……生子……常念叼您呢!生……生子娘也死了!”    
      佟奉全百感交集,原以为莫荷死了,谁想到没死,只是身份变了,这是想说亲近话都没法说了,一腔热情只有沉默着。    
      莫荷说:“知道了!您……您回吧!”说完把车支子推起,推着车,拐弯骑上走了。    
      佟奉全一直看着她骑上车走了,站着不动。    
      商业局的何局长正在看文件,莫荷报告着进来,何局长赶忙起身相迎:“莫荷同志,来!来请坐,请坐!休息得怎么样?”    
      “都休息两天了,局长,我着急工作呢!”莫荷说。    
      “多休息一段吧!听说你在朝鲜还负了伤,不容易啊,一个小姑娘,组织应该更关心你才对啊!”    
      “小伤,谈不上!局长有什么工作快给我安排吧!”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有就说出来!”    
      “没有,服从组织安排!”    
      何局长给莫荷倒了杯水:“……五反运动,同时是对那些不法商贩敲响的警钟,琉璃厂虽说买卖的东西,表面不关乎国计民生,实际是对待中华民族瑰宝的一个重视问题。莫荷啊,听说你是在琉璃厂长大的,这次组织上安排你到琉璃厂去搞五反运动,一是觉你轻车熟路,工作好开展,二是希望你在那里搞出些成绩来!接受组织的锻炼啊!”    
      莫荷一听要回琉璃厂,一下不知该怎么说好,低头不语。    
      何局长问:“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吗?”    
      “没……没什么……”    
      “好像不够坚决啊!真的没有困难吗?”    
      “没有!我服从组织安排!”    
      “好!那你明天就开始工作吧,我对你就不客气了,希望做出成绩!”    
      “局长请放心吧!我一定努力工作!”    
      “军装从明天起就不要穿了,还有要尽快地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啊!用不用帮忙?”    
      莫荷脸一下红了:“谢局长关怀!不用!我能处理!”    
      “好!我可等着吃你喜糖呢!再见。”    
      佟奉全回到阅汉堂,见生子正在打扫卫生。    
      生子说:“叔,饭给您热了两遍了,您这是上哪儿去了?”    
      佟奉全有些失魂落魄:“……外边走走。”    
      “我再给您热热去!”    
      “不急,不饿,不饿!生子……我问你句话……”    
      “叔,您说吧!”    
      “想不想你莫荷姐?”    
      “那还用问啊!昨儿个还梦见她了呢!”    
      “是吗?梦见个什么样!”    
      “还是原先那样,挎篮子卖烟卷呢!受当兵的欺负,我上手帮着打,那当兵的砰地放了一枪……把我吓醒了……”    
      “生子,我见着你莫荷姐了!当兵了……是个解放军!”    
      “是吗?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我找她去,我找她去!”生子放了掸子就要出门。    
      “别去!生子别去!人家可不太想认咱呢!连看都没正经看我一眼!生子,真就那么生分了,生得不知说什么了!”    
      生子说:“不会吧?”    
    


第七篇《五月槐花香》第二十七章(三)

      原来的窜货场现在变成会场了,那些商人还穿着原来的马褂长衫,偶尔也有穿了干部服的。佟奉全依旧穿着长衫,坐在下面,看着台上的莫荷。    
      蓝一贵进来了,穿着新作的干部服,很进步的样子,跟人打着招呼,坐下。    
      主席台上,莫荷吹了吹麦克风,开始讲话:“同志们,大家好!我叫莫荷,新来的五反      
    运动工作组组长……台下的叔叔,大爷们可能认不出我 ……我原来就是这条街上长大的,无冬立夏地挎着一个篮子卖烟卷……您早几年背不住还抽过我卖给您的烟卷呢!我刚从朝鲜战场回来,我在这儿给大家伙问个好!”    
      众人鼓掌。    
      莫荷抖出一张外文报纸:“人太多,我就不一一传给你们看了……这是一张前十五天的报纸,欧洲的博物馆最新展出的《众生礼佛图》怎么出去的,这个叫路德维希的人透露了,这人原来在琉璃厂我也见过,大家叫他禄大人,他说就是从咱这琉璃厂运出去的……国家的宝贝,中华民族的灵魂,就这么卖给了洋人……这不是卖一尊一组石造像的问题,是卖国贼!”    
      众人在底下噤若寒惮。    
      “召集大家开一次会也不容易,既然事情是在咱们这儿发生的……我希望这个会能开得立竿见影,不论是今天还是明天这件事总要在咱们这儿解决!长痛不如短痛,我希望大家,能踊跃检举,指出这事儿的罪魁祸首。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也不反对当事人自己站出来自首……给大家十分钟。你们好好想想,我等着!”说完话把手表摘了下来,放在桌上。如今的莫荷真是雷厉风行了。    
      会场所有的人双目垂下,谁也不哼声。奇奇怪怪的长衫静着,瓜皮帽都低着。佟奉全他觉着莫荷变了,真进步了,真不认识了。佟奉全没低头有点惊讶地看着,莫荷的眼睛倏忽地从他那划过了一下,像是不经意。佟奉全不知该怎么说,低下头,坐着。    
      蓝一贵穿着新干部服,汗流出来了,悄悄地拉出手绢来擦着,十分钟对他来说又短又长。其他的人都坐着,不敢说话,有人交头接耳。    
      莫荷说:“可以商量,可以说话……还有五分钟,我想再说两句,机会对当事人和知情人都是十分宝贵的,新中国成立了,旧的思想一定要打破,早一天改造就早一天进步,晚一天改造就晚一天进步,早进步,晚进步就当前来说,是很不一样的……”    
      说话时,底下人的表情各异。佟奉全知道莫荷有一些话是对自己说的,但他不知该怎么办。蓝一贵想侥幸躲过这一节,但又想自首。    
      莫荷说:“还有最后一分钟……现在当事人不说再过一分钟就是性质问题了,性质一变问题就不一样了,我希望在咱这条古老的街上能看到新的气象!我希望某些人能越过这一分钟大踏步前进。”    
      李掌柜腾地站起来了:“报告人民政府,我……我要进步,”    
      哗,众人的目光一下转过来了。    
      “据鄙人所知,这组《众生礼佛图》最后是从天和居蓝掌柜那儿运走的……是从天和居蓝一贵那儿发出去的……蓝一贵他应该知道!今天他一言不发,就是对抗政府!莫荷同志,我要进步,我要前进!”    
      蓝一贵其实也想站起来自首,还是被李掌柜抢了头功,自己这会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听着,完全不知该说什么了……    
      莫荷听完后带头鼓掌:“……很好!很好!知情人站起来揭发了。这证明咱们这条老街是有觉悟的!蓝一贵来了没有?”    
      蓝一贵站起来。“来……来了!”    
      莫荷说:“你不想进步,不想跟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只有政府帮助了,拘留审查……”    
      蓝一贵说:“人民政府我有话说。”    
      莫荷说:“给了你说话的机会,你不说,现在晚了。押走!”    
      过来两名解放军战士,把蓝一贵押走了。    
      “今天的会开得很好!有成果。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散会!”    
      轰!人们都站起来,开始交头接耳。佟奉全呆呆坐着,这哪儿还是莫荷啊……简直一个女包公嘛!    
      生子和佟奉全摆弄筷子,准备吃饭。    
      生子说:“叔,听人说,蓝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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