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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达还要问什么,余科长摇摇手:“好了,散会了!顺便传达一件事,中央已经决定,江北部队划归中原局领导,皖南军部只管江南,中原局书记刘少奇正在途中,以后我们同黄达同志已经是友邻关系了。他今天从何处来,我也不清楚,老八团和关大队工作,一定要按支队首长要求的做,哪位吃撑了,不妨同黄代表吵吵,消食。天保快走吧,小苏可能早到了自来桥。”
门口有人喊“报告”,跟着进来一个兵,正是滨淮大队的通信排长。他手提一包衣物,走到天保面前,眼泪汪汪的说:“淮北发生了紧急敌情,小苏同志回去了,这是你的呢料制服和大衣。”
“他妈的!”天保好恼,“老天爷跟我作对了,偏在今天安排我来同黄代表鬼吵架,误了我的事!”
汪波问那排长:“怎么回事嘛?”
排长叙述道:“我们半夜动身,上午八点半就赶到了自来桥,不能再向前走,怕同天保同志走岔了道。自来桥是嘉山县政府所在地,县长跟咱们大队有来往,他忙着办酒,说要好好招待关中校跟苏小姐,左等右等,天保不来,县长又派人分几路向南迎。40分钟前,县长接到盱眙县政府转来的长途电话,说鬼子三路进犯闵专员,闵子玉要求苏小姐火速返回,指挥反扫荡,小苏同志信也没来得及写,带两个护送骑兵回去了,叫我来找天保同志。我骑马快跑,在这村头上看到骑兵连同志,才知道天保在这里。”
天保听罢,恨声地说:“这位专员怎么连这点情况也应付不了,简直是个脓包!”
排长道:“听人家说,自打李品仙上台,闵专员就睡不着觉,说自己是兔子尾巴,呆不长了,他的队伍现在很乱,根本不能打仗。”
天保对排长说:“算了,你回去,告诉祝娟,另约时间见,我现在也很忙,对闵子玉还要继续做工作,不能让他倒退。敌情不会太严重,日寇机动兵力很少,叫小苏别去专署搞那套备战罗唆事,用我们大队直接奔袭小蚌埠到新马桥段铁路线,这是围魏救赵老办法,调回敌人就后撤,避免打硬仗。还有,淮北八路军别管用什么法子,滨淮大队绝不能入他们伙,走了一个大队,就破坏了梅家民军整体,绝对不能允许!”
通信排长走了,天保越想越恼。午饭老八团有点小招待,吃的什么他也没留心,人家都劝说些什么,他一句听不入耳,实在烦的不行。
午后,天保和汪波回刘官集去,都没招呼黄达。黄达要去关大队看看,用的还是领导腔:“军部还未向刘少奇移交江北部队以前,老罗能指挥关大队,我就有权管你小关,我也去!”
“我们不欢迎!”天保没好气地说,“你有何高见,到江北指挥部找郑位三同张云逸两位胡子老哥说去,别在我们这些下级干部面前扯淡。别忘了,你在江南说陈毅这不对,那不对,陶勇差点跟你打起来。”
“陶勇是个甩子,我不记那些小事。”黄达跟出来。
“正相反,说陶勇甩的人才真甩,而且甩在大事上。”天保上马走了。他们一行走不多远,黄达带上他的警卫,真的赶来了。汪波对天保说:
“要想办法把他轰走,他到哪里,哪里不得安宁。”
“他说的这套妙论,中央不是纠正了么?”
“天保啊,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如果中央说话那么灵,江北局面早打开了,也不用刘少奇来把新四军劈开。”
天保道:“这个姓黄的神经好像有些不正常。我在江南见过他多次,简直不敢相信他是共产党干部。”
“他有他的思想体系!”汪波警觉地说,“我们对他还是警惕些好,不能把什么都告诉他。昨晚余科长向老八团干部和我传达中央军委一个通报,真能把人吓死。上个月在鲁西南,八路军那个第三大队,就是同滨淮大队闹过纠纷的鲁团,发生一次严重的肃托扩大化事件,错杀了一些人,听说有三、四百人呢,吓跑了不少人,把一个3000多人的大团搞得还剩千把人。现在事件原因还没查明,团长是个二杆子,团政委也叛变投敌了。我不能说黄达是坏人,可他的言行不得不引起我们戒心,去年秋天,中央就批评了‘一切经过’,一年过去了,他还这么干,真是怪事一桩!”
当晚他们一同到了刘官集。这地方是来安县的一个乡,现在成了区一级小政府,下属四个大乡,人口70000,另三个分成分别属于六合、江浦和滁县。江、滁二县政府都在铁路西,六合县长是个文盲兵痞,加以这个区位于滁六公路线两侧,没人来管,那位前区长才自立为王的。天保与汪波都没同黄达谈什么,让当地区委书记同他瞎应付。其实党组织不公开,各级党委书记公开职称都叫“联抗主任”,“联抗”也是“各界抗敌联合会”的简称。刘官集区的联抗主任是陈毅派来的,老八团干部,也是河南人,他同黄达瞎胡扯,并未说明自己是区委书记,不管黄达说什么,他都只应两个字:“是哩。”
天黑时开晚饭,四盘八碗,米酒、大曲全有,办得挺丰富。黄达问天保:“五支队到路东时间不长,胖老罗又没命的扩大队伍,供给非常困难,你哪来的钱办酒?”
天保道:“我受老罗指择属实,但我是皖东民军。”
黄达说:“你用什么名义,也只能蒙人一时,人家会知道你是江北指挥部直属大队。”
天保笑道:“就算你说对了吧,因为我有政府,有财政收入,所以不太苦。从前我只知道你反对人、枪、款,现在才知道你还反对新四军应当有自己政权,你反对的四条我全犯了,你才吃上这顿不坏的酒席。”
黄达喝几杯酒,态度倒和善了:“我也是为革命而奔走,一片苦心,到处无人理解。要知道,干革命不是演浪漫剧,还是现实一些好,华中我军力量太小,不能同八路军比,抗不住人家反共风暴。”
天保劝酒:“我跟你什么也说不清,只请你如实告诉项副军长,你这桌酒席是怎么吃成的。”
黄达又道:“同项政委怎么说,是我的事,你把原来的区长还请回来,免得引起大的纠纷。”
那河南人区委书记说:“不中,黄代表,那龟孙区长跑到滁县当了黑狗队长。你来了,跟俺讲了半天‘一切经过’啥的,总不能经过汉奸呐!”
黄达又固执起来:“那也得请个广西人做区长。李品仙为人不善,广西军战斗力在中国是强中之强,他们要反起共来可不得了!”
汪波道:“这不难,如今在安徽找广西人容易,现在吃饭,明天再请黄代表作指示。”
黄达对天保道:“你与他们四支队干部不一样,他们都是红军出身,你是反动军官而且还是国民党嫡系军队出身,要注意改造自己,听党的话……”
“我怎么成了反动军官?我是抗日军人出身,没打过共产党,现在也是抗日军人。”
“嘿嘿,你还不服!?五支队周副司令你可知道?原来也是旧军队军官,参加宁都起义,还当上了红军团长,怎么样,还不是被撵出了井冈山!”黄达这次到没再用反动军官的称谓。
“那是极端错误的,周骏明同志回老家,朱德同志给他几十大洋,他凭着忠诚和信念,还不是又拉起一个红军团,才有现在五支队的基础。”汪波道。
“你也别牛,你们四支队的干部,主要是红28军出身的人,长期受高敬亭领导,中毒太深,亏的我们抢救和成功的开展反高斗争,你们才回到党的怀抱,四支队才走到抗日前线……”
“放你娘的狗骚屁!你……”汪波跳了起来。
就听“嘭”的一声,天保在拍桌子,震的大曲都掉到地上,“不是骚屁,是恶臭屁!我说黄代表,你这个屁股怎么这么大?还这么脏?得谁臭谁,得那脏那呢?”
“放肆!你敢拍桌子,还敢骂我?你信不信,我回去就撤了你职、办你个反革命?!”
天保真火了:“队伍是老子自己拉的,武器是老子自己缴的,给养是老子自己挣的,官是老子自己打出来的,与你黄代表没关系。你是谁呀?打几个鬼子、来几仗给老子看看,也好让老子认识一下。告诉你,老子只对打鬼子有兴趣,对当官、对你、对你说的那些,都没兴趣,也不在乎。嫌老子拍桌子、骂人是吧?那你赶紧闭嘴吃饭,别再找茬!”
刚吃罢饭,来个通信员,送来了五支队政治部一份“通知”,说是项英紧急电召黄达回皖南军部,有要紧事办。黄达看了“通知”只叹气:
“又是什么人闯了祸,要我擦屁股。唉!党内同志思想还停留在内战时期水平线上,怎能适应形势?小关,派人护送我过铁路,连夜走,唉!”
关大队派几名骑兵送走了黄达,天保对汪波说:
“你弄这个假通知,以后军部要追查的。”
“到时候大家都来个否认,他黄达有个毬办法!”汪波这样回答,“再说,中原局很快就要来到淮南,中原局与东南局是平行单位,项英也不敢追查刘少奇什么。”
天保道:“怎么说对上级这样做也不合适。”
“你不是也顶他了?”
“那是他找骂,是非常诚恳的找骂,太执着了,不骂不行。”
汪波摊开双手:“对喽,这也是他找骗,非常诚恳的找骗,太执着了,不骗不行!有什么办法哩?他是到处落屎不擦屁股的人,有这一位上级在,我们不仅无法开展工作,弄不好队伍还会被他搞垮,这就叫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天保笑了:“真不可想象,革命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官架子就端出来了,喜欢找骂、执着找骗,要是革命成功了,得摆多大的谱?!”
第二天早上,五支队参谋处真的来了通知,要关大队去半塔执行新的任务,刘官集地方移交给老八团刚组建的一个游击大队。
关大队此次来了50余天,创建了一块不坏的小根据地,打了些小仗,把公路上十几个小踞点全拔掉了。这些小踞点都没有日本兵,全是些伪化匪、痞,踞点也不坚固,一摧就垮。发展一些新兵,收缴一些武器,全交人五支队了。移防工作由汪波主持,天保在做社会上层工作。公余之暇,天保又老是想着祝娟,想去看看她。哎!我们名份上已是夫妻了,我只拍过你的背,你只拉过我的手,我俩相爱,仅此而已。
第二十章 马后炮
两天之后的下午两点,关大队在半塔以北20里地向北开进,罗司令在前头等他们,任务是直去洪泽湖东南角,迎接八路军南下部队,115师344旅687团。现在五支队已在天长、六合、仪征三县之间与北上的陶勇部队打通了联系。陶勇带部分主力和当地游击队会合,扩编为苏皖支队,再和八路军联系上,发展路东的抗日网络就算搭好了。老罗是大胖子,但好动,到处跑,打了不少胜仗,路东老百姓很多人都见过这位金刚司令。
今天是农历九月二十一日,介于秋冬之间,天气变冷了,部队还穿单衣,行动时不冷,一停下来就有些凉意。这儿又是小丘陵,农家以种植玉米为主,棒子刚收完,秸杆还在地里,青纱帐成了灰白帐,还很密。
从关大队进行队形东南方来了一支小队伍,19人,14匹大牲口。走近来,天保才看清楚,是郭渭川带一部电台,一个武装班,由苏皖支队没有科的科长阿四(张亢)和他的新婚夫人梅桂护驾。天保让部队赶路,他迎上老郭他们,寒暄问候:
“郭叔,你这是到哪里去?”
“会合老罗,迎接八路军,陈毅同志迫切需要了解中央意图。”郭渭川说明自己任务,“我在江南职务只是桂名了,在这里用五支队秘书长名义活动,不要让外人了解我军发展意向。”
“明白。”天保应道,“我在刘官集50多天,基本顺利,五支队把我们调过来做机动部队,根本没进半塔镇,就机动到这里来了。”
老郭问:“你的队伍扩大多少?”
天保答:“减少了15人,全是李支队时期军校生干部,让五支队调作别的工作了。”
“怎么?舍不得?心疼了?”
“哪里的话,我们的政治骨干还不是四支队调来的?只要抗战需要,再调走150人我也不心疼。”
老郭道:“你的军事骨干强,还是要发展,华中的反摩擦战事只是个时间问题,我们没有足够军力应付不了。”
桂子现在是连级待遇侦察员,同阿四成婚刚五天。天保向他俩道喜,她问天保:“你同表姐的事办了没有?”
“哎!”天保叹口怨气,“大前天我们联系好了见一面,又让黄达搅了,真倒霉!”
阿四气忿地说:“这个姓黄的真叫人讨厌,老陶北上前,他又去我们部队一次,老陶给他来个闷声大发财,管他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