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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枋场!�
谭岳瞪大两眼:“你统晓得了?”
天保笑道:“朋友嘛,不然我何必说穿这些?其实那些杂八队已经暴露了面貌,桂军打仗是不咋呼的,他们吵翻了天,说明他们还是土匪。”
“是啊,交上你这个聪明朋友,是我抗战以来最大收获。吾弟聪颖过人,你说,怎么办。”
“新四军大部队在此,吾兄体面收兵。”
谭岳面有难色:“邱光是东线指挥,我怎么交帐?”
天保拿出两张名片:“这是梅老和老罗名片,背面都有字,话不多,但中肯,长沙前线风云日紧,派仗打不得。嫡系又生出许多枝岔,江苏帮仍是大户,也打不得。邱光其人不识战取之道,他这样干,吾兄可知其企图?”
谭岳看看名片:“我拿两张名片去销差,鬼晓得姓邱的是什么企图?”
“廖磊病危,李品仙已正式接替廖职,你也不知?”
“这当然晓得。”
“李品仙是出名的倒戈将军,他同邱光、陈诚搅在一起要干什么,德公(李宗仁)会毫无戒备?除了德公方面还有长沙正面战局牵制,邱光根本不可能为所欲为,这次打沈青皮只抽动两个正规营,足以说明个中原委错综复杂。可惜吾兄一身书呆子气,己正以为他人偕正,危矣哉!”
谭岳吃惊地盯着天保:“丢那妈!我根本冇想到会有这多弯弯,刚改名谭超然,还超个卵!”
天保又道:“你带来的那些假桂军,不是小地头蛇就是惯匪,他们各有所求,谁也无法满足他们欲望,说出事就出事。你这样一位有学问,有战功的将军,被拖进这种漩窝,我都为你耽心。”
谭岳勃然变色,一敲石桌站起来:“他妈的冤枉!我走了,兄弟,两个县政府已经明令公布,不好撤销,我把他们拜托给五支队了。我只把两个主力营带回去,那些土匪兵老罗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也不见邱光,只把名片送去。”
天保也站起来,伸手作拦阻状:“秀才也会动怒,吾兄不必如此鲁莽行事。你不用同邱光弄僵,侧身而冷观,可能会增长见识。两个县政府我负责保护,土匪兵还是带回去,老罗要这些人无用。”
谭岳双后抓住天保:“你这样年轻,哪能晓得这样多,想到这样多?”
天保诚实地说:“我年轻碰的钉子多,而且都是要命的钉子,碰得我不得不留心周围事物。其实我讲的这些,稍微留点心是不难明白的,只是吾兄读死书而清高自误罢了。”
“兄弟,我谢谢你了。以后不管时局怎么变,也不管你干不干共产党,我谭汉峰与你关小怪永远是异性骨肉!”
“好,大丈夫言出如山,天保也永远把你当兄长!”
两人又热情握手,谭岳本该走了,却又不抬步,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说了:“兄弟,你有勇有才,指挥过大部队,可你是个小孩子名字,要是你真把我当兄长,我给你另取个名字,人与名应当偕和。”
天保回答很直爽:“我本名是个秘密,吾兄必须作两项承诺,我才能如实相告。”
“那两项承诺?”
“第一,今天我们是兄弟谈心,不能透给他人;第二,我原名是五岁时冯玉祥给取的,他如知道我在此地,一定要把我弄到他身边去,我就不能在前线杀敌了。”
“相信我吧,兄弟,这两项承诺我绝对保证了。”
“那好!我本名关勉,勉励的勉,表字躬珩,躬者者身也,珩是斜王旁加个行路行字,读如恒。”
谭岳很激动:“好兄弟,我无他虞矣!古人云,君子之交交于诚,小人之交交于形,我俩未必插草为香,纳头八拜,可我很想保存一份你写的指头楷。”
天保笑道:“躬珩也有此念,而你是个将军,你不开口,我怎好启齿?”
两人都未说明各自言之所指,却同时摸出年庚贴子,互赠对方,哈哈一笑,真成了兄弟了。
谭岳一行走了,天保站着出神。他在想,真怪,老罗所预料的事今天全实现了!此前,老实讲,我真嫌他交代任务太罗唆。于兹看来,他的实践经验极为丰富,只是受限于文化知识,不能用简练语词表达。那未,陈毅的、粟裕的、老罗的,书本上的,以往所学的……他想着想着,咕咚一声栽倒了。军医和警卫急向他面前跑,不知怎么回事,他却一跃而起,哈哈大笑:
“我得道了!二十年所学,不如这一悟之功,我关勉又攀上一层高峰。哈哈,哈哈哈哈!”
新四军第五支队在路东展开了,扩大部队,兴办群众抗日团体,组织游击队,不到50天,中心区就试办模范队了。这50天内,大背景给五支队提供了方便:南京日酋易人,西尾寿造大将接替了山田乙三,九月份向长沙大举进攻以完全失败而告终。他们要巩固已占点线,移重兵于武汉,准备再攻长沙,无力顾及敌后;桂方是廖磊刚死,李品仙接廖磊所兼各职,忙于自身事务,而无力他顾;韩德勤内部矛盾太多,重心放在运河以东,沈其人要重新聚集力量,大气候还不允许他找新四军麻烦。
然而,这时江北部队受制于皖南,根据地搞得轰轰烈烈,却没有自己政府,财政相当困难。
农历九月中旬的一天上午,天保带三名骑兵向北疾驰,是去会祝娟的。他俩在信上联系好了。他向北,她向南,预定到一个叫“自来桥”的乡镇见面,并非结婚,只是会一面,然后各回各的岗位。关大队一直在刘官集一带活动,天保在那里有些社会基础,发展较顺利。祝娟在湖淮区打出了名,但又不能轻易离开,五支队根据地虽然初具规模,离老罗说的“喝喜酒”时间,还有个距离。
此刻儿天保满脑子装的就是一个苏大小姐,但他正在连连叹气,谁曾想到坏人使奸,会让我们分离一年有半,她反封建我爱国,相爱也自然,为什么老天爷要给我们制造那多不幸……他流下泪来了。
上午10时45分,天保一行来到来安县城正北30余里处一座大村,下马问路,好,这儿离自来桥镇不到20华里,骑马跑快点,半小时就到了。村里有部队,一问,是老八团团部驻地,汪波昨天下午来这儿开会,是支队部余科长召开的“片会”,部署来安境内群众工作。天保本想上马走,偏偏碰上老八团一位参谋,老远就喊:
“天保来得正好!你们汪政委同军部来的首长干上了,赶快去劝架。”
天保弄不清汪波同军部哪位首长吵架,便随那参谋走向会场。会场在一家大户厢房里,与会仅10人,是在吵架,是余科长和一方脸汉子在吵,旁边坐着老八团总支胡书记。这方脸汉子姓黄名达,30余岁,是项英派出的特派代表,旅级待遇,派头也大,哪儿也没有地满意地方。他同汪波吵架,是他坚持抗日团体要经两党协商才能办,余科长劝架,他又同余科长吵。天保进屋,吵架刚停,天保向黄达敬个礼,还没坐下,黄达又冲天保来了:
“你小关的权力可真不小,放起区长来了!?”
“不是我放的,是民选的。”天保解释说,“你去过茅山多次,这类事不是很多么?”
“这是江北!”黄达火头很大,“撇开桂、韩两系,自己单搞一套,会破坏统一战线,懂么?”
“依你怎么办?”天保讨厌黄达,碍于上下级关系,只好忍气说明道:“刘官集曾经是我的根据地,我离开快两年了,当地联保主任当了韩系区长,压迫老百姓。我这次去了,群众起来很快,公议罢免了反动区长,收缴了区队武队,成立了一支小游击队。现在天长与来安两个县长都是桂系的,力量很小,都受我保护。我让来安县长给民选的区长发了委任状,乡保长暂时没动。”
“不许胡搞!”黄达吼开了。
“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坐在旁边的胡书记劝和道:“这事也不能怪他们。去年10月武汉失守后,国民党诬陷我军,停发了本来就少的可怜的经费,我们供应没有任何的正常来源。我下部队检查工作时,干部战士普遍反映,不怕流血牺牲,不愁没有枪支弹药,可打鬼子还得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到处讨饭吃,害的部队没钱过年,又怕战士吃老乡的年夜饭,骚扰群众生活,违反群众纪律,只好大年三十把部队拉到野外挤在雪地里,硬冻了一宿。不怕你笑话,我得眼疾看不见东西,又没有钱治,只好硬挨着,行军打仗过铁路,让战士像牵毛驴似的牵着,跌跌撞撞跑了十几天,可把我摔惨了。冬天一来更惨,我这一冬都是穿着单衣单裤熬过来的,搞的我常常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感冒接着一个感冒。主力部队尚且如此,何况他们是民军。”
“你们怕艰苦就胡说八道,靠胡说八道来破坏统一战线!这是严重的政治犯罪!”
“怎么会是胡说八道呢?”余科长又说话了,“你下营连看看,咱们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部队没钱买粮食,路东产黄豆,部队只能吃黄豆,路西产绿豆,部队只能吃绿豆。咱们在路西时,早绿豆粥,午绿豆饭,晚绿豆面,天天如此,没有油水,时间长了,个个都是夜盲症,吃的跟绿豆一样,脸都绿了,真够戗!这回到路东,可算不吃绿豆了,这黄豆饭初吃还行,这几十天下来,脸到是不绿了,都黄了,也够戗。咱们现在不仅是粮食困难,油盐、衣被、医药、弹药、资金全都困难!”
“那也不许胡来!”
“不对呀,4月25日党中央已经明确指示:我军在皖东的中心任务是建立皖东抗日根据地,什么是根据地?没有自己的政权叫什么根据地?”汪波问。
“少废话,”黄达训斥道,“乡保长一个也不能换,民选的区长无效,把原来区长还请回来。所办各类团体都要冠上‘临时’字样,经过国共合作的统一战线正当手续,才能算正式团体。”
“去你妈的黄记统一战线吧!”天保也给惹火了,“蒋委员长从来就不许提国共合作和统一战线,只说共赴国难。依君之见,共产党只有解散。”
“我是上级,我的话就是真理,你说的是假理。我决定,你同小苏队伍分编给皖省五、六两专区政府,党员身份公开,办成统一战线的模范部队。”
天保脸色突变:“你要我拿抗日的队伍当礼品送人,我就把你当作梁鸿志的代表!”
黄达拍桌子:“你眼里还有上级么?”
“你这样的上级,还是没有的好。”
两人吵上了,谁也劝不住。黄达以正确路线代表自居,到处训人训惯了,动不动给人家扣大帽子。天保本不爱和人争吵,今天是一团高兴去会礼娟的,半路上碰到这么个丧门星,实在气恼的不行。两人整吵了40分钟,才被大家劝住。汪波说:
“好了,天保快走,你有要紧的事。”
“他有什么要紧事?”黄达喝茶润喉。
汪波向黄达说明道:“天保和小苏已经办过结婚手续,可人家表现好,暂不结婚。他们已经分离一年半了,今天联系好到自来桥见一面,还是罗司令交代我办的,组织上应当关照嘛!”
黄达又光了火:“我不同意!这不是组织关照,是非正常活动,这样年轻干部结婚姻,那多老同志怎么办?你小关在江南就同胖司令有交情,只有他才会这样迁就你。”
汪波也火了:“黄代表管的太宽了吧!天保同罗司令有没有交情且不说,他是民军团长身份,你那套东西约束不了他,不是你和他鬼吵到现在,人家已经会面了。你走吧,天保,我在这应付黄代表。”
“不许走!”黄达派头端得更足,“小关越来越不像话,得好好检讨,直到你理解了统一战线为止。”
天保不想再吵,想着打个马虎眼就走开,因道:“黄代表,你听说的统一战线不就是一切经过两党协商么?我本人1933年在中央军第17军25师73旅当的中尉,嫡系部队军官都是当然国民党员,怎么补办的手续,我已经忘了。国民党在军队里党员全是军官,组织生活极为松散,同共产党完全不一样,本团政委汪波是共产党,我是国民党,我俩协商好了。等于一切经过,正合乎你的需求嘛。”
黄达怀疑地瞧着天保:“你未加入本党?”
天保笑笑:“对了,并无人告诉我是贵党一分子。”
“你去年去皖南军部勘察转移路线,又作何解?须知事关机密,非本党同志是不能参加的。”
“那是粟副司令抓我的官差,只因为我有点军事常识,那次有几十人,战士同炊事员全有,都是党员么?”
黄达还要问什么,余科长摇摇手:“好了,散会了!顺便传达一件事,中央已经决定,江北部队划归中原局领导,皖南军部只管江南,中原局书记刘少奇正在途中,以后我们同黄达同志已经是友邻关系了。他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