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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艳丽顾不得吃晚饭,先去科室与白班护士交接班,夜班护士前年结婚后住在医院外,家里也没有电话,一时间联系不上,她只好一边上班,一边通知主任找人,七点多终于找到,夜班护士被纠察抓去参加学习班了。原因很快弄清楚,夜班护士在上班路上,因为服装不整,被纠察看到了,偏偏那家伙嘴巴死硬,纠察又认真,两人吵了起来,结果……该死的家伙!干嘛跟纠察硬顶,不会讲几句好话吗?听说还要医院领导去领人呢,真是丢人。丁艳丽听后气坏了,妇产科又要在医院出名一次了。医院领导都下班了,一时间也找不到人去领夜班护士,丁艳丽只好代班。
这两天气温骤降,丁艳丽没有及时加衣服,原本不生病的她,感到喉咙很痛,全身软绵绵的,但夜班得顶,星期天下午的考试得去,只是勉强考完试,她就再也抽不出力气陪房明德看电影了,就连晚饭,她都不想吃,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17』第十六章无奈出嫁(二)
房明德记得很清楚,相亲那天丁艳丽说下个星期天没有空,她要考试,他当时没有问她要考什么,不是不想问,而是丁艳丽走得太急,她接到电话后说妇产科有急事,饭都没吃好,就匆匆地走了,他实在不好意思拦着她问许多。
但星期三,周政委打电话给他,让他买两张星期天晚上的电影票,丁艳丽答应陪他看电影,他怕听错了,特地把丁艳丽星期天要考试的事说了一下,周政委回答说,白天考试没功夫,晚上又不考,不刚好空着吗,还让他乘热打铁。
他当然愿意乘热打铁,只是现在是热的时候吗?他怎么感觉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呢,但愿是自己的错觉。
在电影院门口等,那多没有诚意,医院到城里的路正在改修成水泥马路,据说不久会有公交车通到医院门口,可目前出门还是不方便,不知丁艳丽有没有自行车,即使有,一个大姑娘,晚上骑车也不安全,如果自己骑车带她,似乎更好一些。
周政委比他想得还周到,让他到他们家去吃晚饭,他一再对周政委说,随便弄点吃的就行,千万别象相亲那天弄一大堆菜,酒一口也不喝,满口酒气,怎么跟人家姑娘约会。
周政委说了,他已经帮她约好丁艳丽星期天晚上六点半,在医院门口橱窗前等着,而且把自家儿子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借给房明德。
政委很守信用,晚饭四菜一汤,大家都没有喝酒,六点钟不到,晚饭就吃好了,从家里到医院门口用不着十分钟,六点钟一过,政委夫妻陪着房明德下楼,男同志应该早点到,电影是七点一刻的,骑自行车用不了半个小时。
他们果然早到了,政委夫妻陪着房明德在橱窗前边等丁艳丽边聊家常,时间过得真慢,房明德不时地看手表。
天早就黑了,马路两旁的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把房明德的身影拉得很长。
房明德上回胆结石开刀在医院住了二十天,外科的医生护士都认识他,其他科室也有不少熟人,天气不热不冷的,不少人喜欢晚饭后散步,政委站在门口目标更大,不时有人停下来跟他们打招呼。
幸亏有政委这个目标人物在,否则熟人们会问他有什么事情到医院,说是跟丁艳丽约会吗?是事实。只是丁艳丽喜欢这样的方式吗?会不会适得其反,虽说他确实很喜欢丁艳丽,如果能跟她恋爱结婚那是再好没有的事。但他毕竟已经是过来人,三十七岁的老男人,没必要象毛头小伙子一样着急,一切顺其自然吧。
“已经六点三十五了,这个小丁怎么还不来,再晚就要来不及看电影了。”政委老婆叫了起来。
看来,不停看时间的不止房明德一个,房明德想,女孩子嘛,出门总得打扮打扮,只是,如果丁艳丽还不出现的话,等会儿他骑车可就得快一点了,看电影就怕没头没尾的,他今晚选择的电影是进口大片《茜茜公主》,听说很好看,特别是女孩子最爱看,他更喜欢战争影片,只是如果跟女孩子约会,看战争片未免有些刹风景。
“是啊,怎么搞的,这个小丁,每次都这么磨蹭,不会又忘记了吧,真是的,年纪不大,忘性倒很大。”政委借着路灯,不停地张望丁艳丽可能来的方向。
其实,丁艳丽的宿舍就在大门口旁边的小院里,只是院子的出口没有开在大门口,为了保证护士们的安全,护士小院外筑了一堵长长的围墙,围墙外种植了不少高大的树木。
整个医院,最多的树便是樟树,海岛气候潮湿,最适宜樟树生长,除了樟树,为了保证四季都有花香,还有不少桂花树、桃树、枇杷树、玉兰树、梅花树等等,这个时候,院里的桂花早就开了,浓郁的花香,夜晚显得更加诱人。
“你真的跟她说定了吗?”政委老婆轻轻地问政委,不会又是自说自话吧,上回约丁艳丽见面,听说对方就没有答应肯定会来。
“什么话?她明明答应的。”政委有些尴尬,丁艳丽说没有时间,是他说白天考试晚上又不考试,见一次面又不会少什么,又说已经跟房明德说定了,没法改时间。是的,他很想帮这位兄弟得到幸福,何况,他已经看得很清楚,只有丁艳丽最配他这位兄弟。
“要不,我去她宿舍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政委老婆实在不放心,这个丁艳丽她早有耳闻,多少人想给她做媒,她可都没答应,自己的老公即使是政委,面子够大,人家不是已经相亲过一次了吗,不会次次都给面子的。现在可不象战争年代,女兵找对象,都是组织说了算,现在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如果是现在,他老公说不定会提干后跟她分手呢,不能不防。
“你知道她住哪里?”政委不放心,老婆这人真不愧是乡下来的大嫂,有时难免热情过度,不过,去看看也好,都已经六点四十了,再不来,看电影真来不及了。
“住哪里,问一下不就知道了,真是的,好歹我也在医院工作快两年了。”政委老婆对老公的轻视不以为然,自己虽说不大识字,可鼻子底下有嘴呀,她不会问吗?
几分钟后,政委老婆已经到了护士小院。这是前后两幢平房加上几间辅助房和围墙组成的小院,出口处并没有设门,一条窄窄的水泥马路把前后两幢房子连结在一起。
政委老婆不清楚丁艳丽是住在哪一幢房子里,幸好从院子里走出两个护士,其中一个,借助路灯光,政委老婆认出是内科的小章护士,前几天她刚为她煎过中药。
“小章,你知道妇产科的丁护士长住哪里吗?”
“啊哟,是阿姨,你找丁护士长,喏,她住那幢平房最东头的那间,房间里没亮灯的那个,怕是不在宿舍。”小章指了指后面那幢平房最东头黑咕隆冬的一个房间,对政委老婆说。
“不在宿舍啊,那会去哪里,我有急事找她。”政委老婆一听说丁艳丽不在房间,马上明白丈夫又自说自话了,只是吃饭能等,放电影的时间怕是等不了。
“可能在科里吧,听说丁护士长每天晚上都要到科里去转转的,要不,阿姨你去妇产科看看。”小章建议道。
“行,你们散步去。”政委老婆没办法,黑灯瞎火的,不可能在宿舍里,那就去妇产科看看,真是的,这个媒做的,人家姑娘不乐意,何苦呢!
“我们去图书馆借书,那,我们先走了。”小章看自己帮不上忙,拉着同伴准备走。
“那好,谢谢。”政委老婆连忙去与那两个眼巴巴等待消息的男人汇合,没有找到丁艳丽,这个电影去看也没意思。
“这个小丁,怎么搞的,真的忘了约会的事,行,我到妇产科找她去,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政委很下不了台,自己手下的干部,竟然不给自己面子,房明德虽说是亲如兄弟,但人家也不是闲得没事呀,怎么可以这么耍人呢,要是不同意,那应该拒绝得更彻底才是。
“算了,要不下次再约吧。”房明德也感到很难堪,自己就这样没有行情吗?不是呀,离婚后亲朋好友给他介绍对象的可不少,黄花大闺女有的是,有的甚至长得比丁艳丽还好看,只是自己对太漂亮的女人不敢再有兴趣了,自己的前妻够漂亮的,怎么样,越是漂亮,越容易红杏出墙,他可不想再戴绿帽子。自己是比丁艳丽年长,可条件也不差呀,怎么她会这样放自己鸽子呢,只是让自己真的放弃,他还有些舍不得。
“那好,我先打个电话问问,看她到底是不是忘了这事。”政委不快地用大哥大拔了电话,他记不住妇产科的电话号码,先拔了医院总机,总机小姑娘耳朵还是很灵的,一听是政委的声音,马上接通了妇产科。
“你好,我是周政委,请问你们护士长在吗?”政委压住火气,自报家门,问接电话的护士。
“护士长?今天一天都没来过。”对方的回答令政委不知怎么继续问话。
“那你知道你们护士长去哪里了?”一天没去科里,是了,今天不是考试吗,不去科里是当然的事,只是不是白天考试吗,那晚上呢,难道晚上还需要补考吗,没有道理的事。
“不清楚,应该在宿舍吧。政委,要不你打电话去她宿舍看看。”护士建议道。
“行,我再找找,你看见她,就跟她说,我有急事找她,让她就打这个电话。”政委挂掉电话,脸色很难看,这丫头在耍自己呢,让她陪房明德看电影,她不乐意,故意避着不见面。
“你刚才看清楚,她房间没开灯。”政委问老婆。
“内科的小章指给我看的,确实没有开灯。”政委老婆肯定地说。“除非她指错了房间,不过,应该不可能吧。”
“政委、嫂子,算了,既然她不愿意,那就下回再约吧。”房明德不想再继续站在这里等待,跟前妻约会过多次,可每次等待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五分钟,这个丁艳丽,架子实在太大了,第一次,左等右等,姗姗来迟,这次倒好,连人都找不到。
“麻烦你帮我接妇产科丁护士长宿舍。”政委还不死心,手中的大哥大又打给了总机。
“嘟,嘟,嘟”几声后,政委不死心,终于有人接电话了。
“谁呀?”声音沙哑,仿佛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接着,咚地一声,电话听筒掉在地上。
“喂,喂,是小丁吗,你怎么啦?”政委对着大哥大大声叫喊。
“怎么啦?”房明德和政委老婆听政委声音有异,异口同声地问道。
“房间有人,好象出事了。快,过去看看。”政委挂断电话往护士小院走去,房明德和政委老婆紧跟其后。
“刚才小章说的就是这个房间。”穿过大门,政委老婆指着后排一幢平房最东头的一个木门说。
政委举起右手咚咚咚地敲门,边敲边喊:“小丁,小丁,你在里边吗?”房间里挂着窗帘,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一切。
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穿着睡衣的姑娘,本来想出来兴师问罪的。
这是护士小院,门口挂着一个牌子“男士止兵”,这男人好胆大,私闯护士小院还在这里大喊大叫,活得不耐烦了,门一打开,也没看清张三李四,便喝斥道“谁呀,大呼小叫的,不知道这小院不让男的进吗?“她抬头一见是政委,顿时脸吓白了,“是政委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你是找丁护士长吧?”
“丁护士长在房间里吗?”被手下的护士喝斥,而且是当着兄弟和老婆的面,政委很下不了台,好在这护士还算识趣,马上道歉了。
“好象在,下午她考试回来,脸红红的,说喉咙疼,晚上好象也没看见她去吃晚饭。”护士刚才不小心得罪了政委,马上将功补过,对政委的问题耐心回答。
“那你有她房间的钥匙吗?”听说丁艳丽生病,房明德满腹被耍的火气一下子消了,连忙问道。
“没有,我又不跟她一个宿舍。”护士很委曲,她怎么可能有别人房间的钥匙呢,这是谁呀,怎么这么问,不过跟政委和他老婆在一起,肯定有一些来头,刚才得罪政委,不要连政委的客人也得罪了,那她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踢门吧,顶多明天叫木工来修门,要真有什么事情,可不得了。”政委下令着。
“气窗开着,还是爬窗子吧,否则门踢坏了,晚上怎么办?”房明德很担心丁艳丽,可如果没事,门坏了,那可太不安全了。
“你到房间拿张凳子来。”政委对站着看热闹的一个护士说,可能是他们敲门的动静太大,似乎呆在宿舍里的护士都走到走廊里来了。
“这要是十几年前,这种窗子爬爬没问题,现在要让我爬,怕爬不动了。”政委也没心思跟这些护士打招呼,看看高高的窗子,又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