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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行,你就不能再考虑考虑,老丁,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你相亲不会是为了应付我二哥吧。”这么多年的朋友,丁艳丽的心思她还是有数的,她这人有苦只肯自己吃,对二哥,丁艳丽未必看不上,而是不想拖累二哥,她那样的家庭,结婚后主要的收入恐怕都得花在家人身上,老妈要不是看在二哥死活不肯找对象,一门心思就认准丁艳丽的份上,说什么也不会松口让二哥找丁艳丽的,只是一旦恋爱结婚,以老妈的脾气,不干涉是不可能的。
自己的家庭生活不就是在老妈的干涉之下吗?丈夫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动不动回娘家去,恐怕这个月子坐完,她真得找一个小保姆,否则就得在丈夫和老妈之间受夹板气了。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想自己早晚得嫁人,本来还想再等两年,等我弟弟大学毕业后再找,政委做媒,我也不好意思推,见了一面,感觉还不错,交往一段时间试试,好的话就谈下去,我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你比我小,都当孩子的妈了,我太落后,医院里得有多少人在背后讲我。好了,我的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如果那么想做媒,医院里大姑娘多的是,医生、护士都有,你二哥的条件,找谁不行,干吗非要找我呀,求求你,快点回去吧。”丁艳丽不想讲实话,顾萍萍是自己的好朋友没错,可她的心还是向着她二哥的,既然不可能,干吗给人家希望,这两年不给顾二哥希望,他还纠缠不清的,要是真给了希望,那肯定是没完没了,顾家老妈的泼辣可是全院有名的,她一个小小的护士长,不给她整死才怪呢!
“算了,算了,我再也不管你们的闲事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相亲的对象是干什么的,多大年纪?”顾萍萍转身想走,突然想起情况还没打听清楚,又赖住不走了。
“男,江山船大队政治处主任,今年三十七,比我大十岁,离婚,有一子,上小学,跟他妈妈,清楚了吧。”丁艳丽知道顾萍萍是真心关心自己,当然她打听的目的不完全是她想知道而已。
“什么,什么,三十七,离过婚,老丁,你脑子进水了吧,这种男人你也会见,神经病!这个政委怎么回事,真把你当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太过分了。这要让我二哥听见,不气死才怪。你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哪里比人家差啦,干吗找一个这么老又是二婚头的男人!”顾萍萍气坏了,丁艳丽这该死的,竟然去跟这种男人相亲去。
“年纪大,怎么啦,年纪大知道心疼老婆,离过婚也没关系,又不是他的错,好了好了,你快别管了,赶紧回去养儿子是正经,我要看书去了,下个星期考试呢,真是的,就知道打岔。”丁艳丽不等顾萍萍同意,自顾自转身往住院大楼走去。
“该死,该死。”顾萍萍知道丁艳丽的脾气,她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看来只有让二哥死心了,再这么逼下去,丁艳丽说不定会找个四十七岁的老头子当挡箭牌的,怪只怪二哥和丁艳丽都生在身不由己的家庭里。
星期一,风平浪静。
星期二白天,天下太平。
政委没有来烦丁艳丽,顾萍萍兄妹也没有再多的言语,科里几个多事的同事听了那位长舌护士的话,倒是来问过丁艳丽,被丁艳丽八字还没有一撇给唬弄过去。
吃好晚饭,丁艳丽本想在宿舍里复习功课,今天上前夜班的是一位老护士,工作相当不错的,丁艳丽不大想去科里,说实在的,她到科里去转一转,有的护士很欢迎,有的护士会有压力,好象不信任她们似的,特别是一些比自己年长的护士,她总是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科里转悠。
七点钟不到,电话铃响,这个电话是专门为她配备的,可室友小张用的更多,恋爱中的人,不能天天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这也是正常现象,反正她也很少用。
是夜班护士打来的,说产房班护士没有来上班,科里来了一个急诊产妇,羊水已破,宫口近开全,让她赶紧过去接生。丁艳丽二话不说,立即跑向妇产科。
她们医院的妇产科跟许多医院不一样,普通接生都是由护士来完成的,除了难产需要上产钳、头吸或剖腹产,医生会出面外,顺产产妇医生是不管接生的。特别是夜里,值班护士观察宫缩情况、产房班护士接生、处理小毛头,整个过程医生根本不知道,只是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补一下医嘱而已,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一般的护士很难胜任妇产科高强度的工作。
洗手、穿隔离衣,丁艳丽上台接生,夜班护士负责巡回,当然外边还有病人,常规的治疗护理还得做。
非常顺利,小毛头哇哇哭叫声中,产房班护士一脸惊慌地走进产房,处理好相关工作,丁艳丽没有开口,夜查房的主任把那位产房班护士骂得狗血喷头。
“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知道不知道自己上什么班,吃一个饭,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要是刚才出了事,怎么办!我说过多少次了,上班要有上班的样子,你们这些人怎么就说不听。你以为科里没有产妇就可以在外边晃着吗?科里没有产妇,外面有产妇,象这种急诊,怎么办,让她等着,等你这姑奶奶玩够了再生,是不是?”
主任火很大,妇产科总是出这样那样的事,手下的人工作责任心一点都不强,象刚才这种情况,产房班护士不在,值班医生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居然不会接生,如果联系不上丁艳丽,即使不会闹一死两命的悲剧,那种急产,弄出个两三度撕裂伤,也是事故。
产房班护士被骂的直流眼泪,刚开始小声的辩解已经被哭声掩过。
这也是丁艳丽多数晚上来科室查房的原因,妇产科病号少,工资虽跟别的科室一样,但奖金明显比别的科室少,责任又特别重,稍微有点能耐的护士都会想方设法调离妇产科。
正当主任骂得起劲时,丁艳丽一抬头看见政委进了妇产科大门,她忙用力捅了下主任,家丑不可外扬,是主任一惯奉行的政策,不知政委有没有听到主任对产房班护士的训话。
主任还巫自不肯收口,丁艳丽立即大声地说:“政委好!”
主任立即醒悟,连忙换上笑脸,迎接政委去了。
“哟,来急诊病人啦,主任护士长都在科里嘛!”政委后边跟着他老婆,那架势应该不是查房来的。
“是啊,刚来了个急诊产妇,已经处理好了。政委,你查房啊?”主任不是不清楚政委夫妻双双到妇产科,查房的可能性不大,只不过没话找话而已。
“不查房,不查房,你们忙完了吧,那好,我找小丁,丁护士长有点事。小丁,你出来一下好吧。”政委的眼睛并没有多看主任,对刚才主任训护士的场面也装作没看见,不闻不问。
“好,好的。”丁艳丽还穿着隔离衣,看来相亲的事还没有完,她原本打算帮助夜班和产房班护士处理一些医嘱的,算了,还是让她们自己做吧,事事自己代劳,即使是千手观音也来不及,这个妇产科,自老主任走后,一直在走下坡路,病人越来越少,人心越来越散,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继续干下去了,去哪个科室都比妇产科强。
弟弟虽然开始勤工俭学了,她还得每月寄一半工资过去,上海的生活费用高,姐姐经过那么多次怀孕、生产、引产、小产折腾,身体很差,三十岁不到的人,看上去象四十岁,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脾气却越来越坏,她需要钱,需要更多的钱帮助妈妈姐姐和弟弟。
丁艳丽陪政委夫妇走出妇产科大门。
“政委,你找我什么事?”丁艳丽心里有数,政委肯定又是为那天相亲的事来找她,应该是问她对房主任的看法吧,算了,不要害人,还是请政委转达拒绝之意吧,顾二哥愿意纠缠就让他纠缠去,这么多年过来了,他若想打光棍就让他当去,跟自己没有关系,这可不是自己心狠。
“小丁,那我就直说了,你觉得房主任怎样?”政委夫妇和丁艳丽站在住院大楼外,政委知道丁艳丽还挂念科室里的事,不想绕弯子。
那天丁艳丽匆匆离去,他们真以为是妇产科有事,后来心细的老婆翻了翻来电显示,那电话竟然是内科童副主任家打来的,那不是顾萍萍家吗,顾俊狂追丁艳丽的事,在医院早就不是新闻,难道,丁艳丽真的对顾俊有意思,否则她怎么会借口中途退席呢。这让政委夫妇很是生气,这丁艳丽,摆明了耍他们。
但房明德偏就看中了丁艳丽,他们夫妇想了想,还是再问问丁艳丽的想法,晚上打电话到她宿舍,没人接,打到科里,也没人接,他们夫妻想天气不错,先散步吧,政委夫妻一起散步的机会并不多,政委应酬多,而政委老婆是没有散步习惯的,不过,老公要她陪,她还是非常乐意当跟屁虫的。
“什么怎么样啊,我跟他不熟悉,说不上。”丁艳丽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人很好,那是很满意了,说人不好,人家有什么不好,她可说不上一二三,再说,好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有什么必要说人长短呢?
“我是说你对他还满意吧?”借助路灯,政委见丁艳丽脸上的红晕有所消退,接生的房间可能开空调了,在妇产科看到丁艳丽时,她的脸红彤彤的,汗水也流了下来。
政委的问话,让丁艳丽很难回答,说满意,那就得继续见面,说不满意,实在挑不出人家的毛病,怎么说呢?
“政委,对不起,说不上满意不满意,我现在实在是不想谈朋友,不想耽搁人家,再说房主任受过感情创伤,他需要的应该是一个全心全意对他的女人,你说是不是?”
“小丁,是不想找对象还是已经有对象,如果已经有对象,我也不会拆散你们的,如果没有,房主任其实真是不错的对象,你跟他相处下去就会清楚。”政委说不准丁艳丽跟顾家老二的关系,要是他们在谈恋爱,只好让房明德另找对象了,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缺德的事,他可不做。
“对象是没有,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朋友。”不能再说谎了,等会政委问她对象是谁,总不能说是顾二哥吧,目前状态已经让自己烦透了,如果自己再造谣,不是找死吗?
“小丁,这你就不对了,既然没对象,跟房主任相处相处也不错,女孩子早晚都要嫁人的,你年纪也不小了,千万不要说现在不想谈朋友的话。”政委老婆以过来人的口气对丁艳丽说。
丁艳丽无话可说,也不想说,希望政委夫妇知难而退。
“小丁,你看这样行不行,下个星期天,你跟房主任去看场电影,两个人单独相处相处,好好聊聊,有些事情,别人说好说坏是不够的,只有相处下来,才能搞清楚合适不合适。”政委见丁艳丽不说话,以为她心动了,又开始安排活动。
“星期天我没空,我不想谈朋友,再见也没有什么意思,还是不见了吧。”丁艳丽没想到政委又开始为她安排活动,不知所措地回答。
“星期天不是休息吗?怎么会没空?”政委不相信,这一定又是丁艳丽的托辞。
“真的,星期六星期天我要参加自学考试,真没时间。”丁艳丽怕政委不相信,好歹人家是政委,说话太过总不大好,人家给自己介绍对象,毕竟是为了自己好。
“自学考试是白天还是晚上?”
“白天,星期六上午、下午、星期天下午,总共考三门。”丁艳丽原本是不想跟别人讲自学考试的事,只是怕政委误解自己,尽可能解释清楚。
“白天考试,晚上不考吧。那就星期天晚上看电影,你看怎么样?”政委以近乎命令的口气对丁艳丽说。
丁艳丽真是没办法,得,跟政委讲不清楚,还是直接跟房明德讲吧,如果他想配合自己演戏,见几次就见几次,顶多浪费一点自己的学习时间。
别人考试前都想请假复习,她作为护士长可没有任何特权,自己的工作要求自己星期一到星期六都得上班,如果李护士不捣蛋,或许不必额外加班,那已是烧高香了。不错,这个星期李护士的夜班都是自己上的,丁艳丽对此十分感激。
没想到星期六下午考试回来,白班护士打来电话,说夜班护士五点半还没来接班,十一过后,她们医院是五点钟交接班,平时大家还提前十分八分的,怎么回事?
丁艳丽顾不得吃晚饭,先去科室与白班护士交接班,夜班护士前年结婚后住在医院外,家里也没有电话,一时间联系不上,她只好一边上班,一边通知主任找人,七点多终于找到,夜班护士被纠察抓去参加�